《20年代的欧洲化学家》上原惠子

2、威廉皇帝学会

　　在战争结束后，德国的财政还算充裕，但百废待兴之下需要重建的东西太多。威廉皇帝学会在一战中为德国胜利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贡献，□□和芥子气的发明者，大名鼎鼎的弗里茨哈伯就是威廉皇帝学会的董事之一，威廉皇帝学会旗下的实验室也一定程度上参与了一些武器的研发。因此在战争胜利后，威廉皇帝愈发重视起这个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学会，并督促政府对威廉皇帝学会投入更多资金补贴。
　　在德意志帝国的政治体系下，皇帝是无权通过法案以及决定预算的，预算需要得到帝国议会通过。当然德皇有权力认命总理以及任何德国官吏，而预算很多时候都是批给各部门自行分配的，德皇完全可以向总理下令，将议会批给用于德国科学发展的预算挪用给威廉皇帝学会，这显然是完全合法的。
　　米勒小姐对她的磺胺药物很有信心，他们在小白鼠上已经奏效，现在需要的唯独是人体实验。她在上一次研究大蒜素的时候是先向《应用化学杂志》（Zeitschrift für Angewandte Chemie，是我们这个世界中ANGEW的前身）投稿，公布自己的阶段性研究成果。然后在论文成功登上期刊后，向威廉皇帝学会请求支持，让他们帮自己找志愿者。
　　虽然要求别人白帮自己忙似乎不是一件非常有礼貌的事情，但是主席阿道夫·冯·哈尔纳克在得知此事后还亲自写信答复了米勒，并给他一路开了绿灯，完成了米勒今生中第一次人体实验。所以这一回米勒决定继续求助威廉皇帝学会。
　　“米勒小姐！”在进入了威廉皇帝学会的化学研究所后，还有科学家给她打招呼。由于她制造出了历史上第一种可以量产并且无严重副作用的抗生素类药物，再加上她过于年轻了，以至于话题性很强，不少业内人士现在都了解她的名字，看过她的照片
　　米勒也转头和她们打招呼，并报以微笑，虽然这些人她都不认得。
　　“小心”有人提醒她道
　　还没等米勒将头转回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同样在楼道中行走的男人。米勒被撞的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好在没把手上抱的药物撞掉，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眼前的男人也踉跄了两下。
　　那个男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发际线已经有些危险的迹象了，但不算低于科学家的平均水平，他的胸前甚至挂着铁十字勋章，在西装上挂铁十字说实话蛮怪的。
　　“抱歉”他们两异口同声的说道
　　“奥托·哈恩博士?”
　　米勒没想到自己一撞就把化学研究所的所长撞上了。奥托哈恩是一个极度出色的放射性化学家，他同时还是一名军人，曾经在西线时为德国的化学部队服役，因此获得了他身上的这枚铁十字勋章。
　　“你是那个……”
　　“夏洛特米勒”
　　“对，夏洛特米勒，大蒜素的发明者。”
　　奥托哈恩对米勒也有些印象
　　“话说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希望对我的新药物进行一次人体实验”
　　“新药物?”
　　“是一种抗生素，先生”
　　“是大蒜素的变种吗？”
　　“不是，是一种合成的有机化合物。”
　　奥托哈恩似乎对此起了一些兴趣，于是他干脆即兴负责起了这事，直接带米勒去了医院，奥托哈恩凭借自己的身份可以做到让医院配合。
　　在那里，他们找了一个贫穷而受困于伤口感染的病人，签订协议并支付了一笔费用。米勒提取了一些血液，并且借用了医院的显微镜。显微镜下确实显现出了链球菌——伤口感染的病源。
　　在确定了确实是由链球菌引发的伤口感染后，米勒对患者注射了磺胺溶液。在米勒与奥托哈恩的共同见证下，患者的症状确实在不断恢复，最后伤口感染的病症就这样痊愈了。
　　“真是奇效，这比大蒜素还要厉害！”哈恩感叹道“我们德国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历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了，同时也会拥有一个新的千万富豪。”
　　“记录一下实验数据，准备回去写论文吧，我无法想象你的论文发布后会在学界引起怎样的轰动。如果能在论文中鸣谢一下我和威廉皇帝学会化学研究所那就更好了。”
　　“会的，奥托先生，而且我相信你也是有机会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的。”
　　“瞧你这个‘也’字用的，仿佛已经把诺贝尔奖纳入囊中了，当然你确实可以有这个自信。至于我嘛，我倒也有这个自信，不过一时半会应该轮不到我。”
　　奥托自己先走了，米勒汇总了一下数据，然后步行离开，在穿行人潮涌动，有轨列车和汽车往来不断的波茨坦广场时，她也在思考其它问题，尤其是德意志人的精神面貌。
　　奥托哈恩似乎是一个很友善的人，米勒很难想象他曾经在化学部队服役过，或许这个年代的德意志并没有经受过多少和平主义的熏陶，在平时作一个仁慈和善的人与战时拿起武器去侵略其他国家是并不矛盾的。但米勒不同，米勒认为发动和参与不义的战争是一种罪行。
　　“怎么样?”
　　一回到自己的小实验室，乌苏拉很快就靠了上来。
　　“大功告成了，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米勒展示了一些实验数据，然后她先找来了自己上一次大蒜素的论文，然后对照着这个格式写。上次大蒜素论文的格式也是她抄别的论文的。
　　“署一下名吧，你是论文的作者之一。”
　　“啊?”
　　就在乌苏拉于一旁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米勒提醒了一下她。
　　“你需要复查一遍么?毕竟作为作者之一如果论文出了问题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乌苏拉于是也检查了一遍，论文似乎有些短了，只能称得上是一份短讯，放到杂志上恐怕也就占两页。
　　“这回我还是准备投给《应用化学杂志》，以后我可能都会在这家投，回头说好给你发的奖金会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