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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婆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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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您看出些什么了吗?”
乔霖一边开车一边问坐在身后的老人,古婆婆头戴一个红色的安全头盔,耳朵被包裹着,听不太真切。
她单手扶着乔霖的肩膀,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灰气,最后大声道:“是蛊咒,现在咒解了,把蛊排出来就好了。”
“都是寄生虫,只要不是在要命的部位寄生,问题都不大,婆婆能解决。”
“这咒气婆婆抓住了,等回去就让老覃开坛溯源,一定帮你抓住那个躲在暗处的坏人,不怕啊!”
哄孩子的语气被苍老的声音带出,清晰传入耳中,乔霖嘴角上扬,嘴甜地应了一声:“哎!就知道找您没错,谢谢婆婆!”
“不谢不谢。”古婆婆收回手,又颤巍巍地搭上他的肩膀,十分开心地说,“这次七个病人,你给个八万八吧,听着也吉利。”
乔霖:“?”
“婆婆!您不是一个人收一万左右吗?”
古婆婆拍拍他的肩膀,“哎呀,你藜姐打算明年结婚,我给她攒家底呢!”
攒家底就可以这么坑他了吗?乔霖有些茫然,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太晚,路上没有交警查戴头盔的,否则古婆婆戴了他没戴,一下就没了二十块。
直到红色电动车停在四方街十二巷口,乔霖停好车,扶着慢吞吞的古婆婆回家,中途看到她老人家在覃记纸扎铺前停下,才想起来他还需要另付一笔费用。
“去敲门。”古婆婆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婆婆手脚不利索。”
乔霖点头,手臂也不抬,垂手敲了几下。
从门口被敲响的那一刻,还在店里整理纸扎的覃老爷子就已经听到了,他看着门口下方,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四次敲门声。
敲门声停下,他才开口:“门外是小霖吗?”
“是我,我和古婆婆找您有点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覃老爷子这才慢吞吞起身,笑着打开门:“大晚上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乔霖扶着古婆婆,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古婆婆手掌一张,灰色的气宛如一团被晕染开的墨汁般附着在干枯的掌心。
“喏,就是这个,今晚辛苦你了。”
覃老爷子神色严肃,立刻回屋里拿出一个纸扎的小罐子,小心翼翼靠近古婆婆的手掌,那股灰色的气被古婆婆催动着往纸扎罐里游去,像水流,又像有生命一般。
“倒是乖巧。”覃老爷子封好纸扎罐口,笑道,“不像别的咒术那么凶狠。”
古婆婆颇为认同:“是不难解,就是这咒别出心裁地用在蛊虫身上,使得蛊虫有了凶性。”
“我跟小霖去到的时候,那几个青壮年都快被吸成人干了,那蛊虫正想寄生到其他人身上。”
“要是再晚个把小时,那些受害者的生机估计会被全部激发出来,等到蛊虫成功寄生到下一个人身上,那些已经没有生机的人必死无疑。”
不懂的人只觉得那些病人的病症越来越重,力气变得越来越大,甚至脸色也变得十分青白,就跟影视剧里的丧尸化似的。
但是古婆婆才看一眼,就已经把底细摸出了七八分。
“我们老家蛊分七色,每一色下又分不同的蛊,这次的蛊虫属于青色一系,用处就跟献血救人差不多,从各家小辈身上吸点生机,渡到族中病重的老人身上,让老人的身体能撑过即将到来的治疗。”
“这蛊虫小,爱干净,也不是用什么腌臜手法养出来的,所以不以人的精血为食,平日喂养也多以植物为主,偏偏这咒术就是掠夺生机的,蛊虫入了人体却吸不饱精血,肯定不会出来。”
所以那些人才一直昏迷不醒,气血都亏成那样了,可不就得靠沉眠休养么?
蛊虫本来就小,平时又吃素爱干净,作用也不过是吸一点精血出来,再渡到老人身上,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结果这次在血淋淋的躯体里呆了这么久都没吸饱,谁来都得暴躁。
覃老爷子听明白了,眉头不自觉皱起:“一会我就开坛,用这咒气溯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害人?”
带着这个咒术的蛊虫如果无人发现,最后岂不是像不知名的传染病一样,悄无声息害死无辜民众,最后引起恐慌?
“好,那就麻烦你了。”古婆婆笑道,“咱们也是久不动弹了,都不知道南安市还出了这种人物。”
“蛊咒结合,有趣。”
乔霖笑着跟覃老爷子道别,扶着古婆婆往里又多走了一百多米才停下,站在昏暗的店门前,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婆婆。”
古婆婆正拿着钥匙寻摸锁眼,听到这一声叫喊也没有回头,动作依旧慢吞吞。
“婆婆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小霖啊,张老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知道。”乔霖低声道,“可是我今早去滨县也没事啊。”
“滨县啊,一路上阴气挺重的吧?”古婆婆终于找到了锁眼,被摩擦得反光的黄铜钥匙捅进去,传来锁舌弹动的声响。
“听话,你能不能离开广南省,得等婆婆去城隍庙问问,如果城隍大人说还不行,那你就乖乖待在这里。”
“其实外面的城市跟南安市也差不多,一样有高楼大厦写字楼,也有偏僻的城郊乡下,你就是小孩子心性,没见过的总是好的。”
乔霖有些无奈:“婆婆,跨过年尾,我就二十四岁了。”
“也小,也小。”古婆婆颤巍巍地进门,反手去摸旁边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乔霖总算看清了老人家满是笑意的脸。
“在婆婆眼里,你就是个小孩,总想出去见世面,总想找爸妈,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古婆婆扶着门框站定,问询而来的女儿已经站在她身后,笑着朝乔霖点头示意,古婆婆抬手摆了摆:“你先回去吧,你的想法婆婆知道,但是一切都得等中元节过后再说。”
“要是你敢乱跑,就别怪婆婆和其他人打你了,到时候就没有情分可言了。”
看了看满眼慈爱的老人,乔霖终于歇了那点蠢蠢欲动的心,点头应下:“记住了,不乱跑,婆婆您早点休息。”
古婆婆没再说话,由女儿扶着往店里走,敞开的店门还能在昏黄的灯光中看到层层叠叠摆放在木架子上的小陶罐。
巴掌大,深浅不一的小陶罐里,还发出瘆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乔霖回到店里时,还没到开店的时间,陈叔不在前面的店铺里,但是店门旁蹲着一个守门兽似的鬼,旁边还有一只刺猬陪着它晒月亮。
乔霖没什么心情聊天,和谷满仓打了个招呼,知道它今天被小鬼带去城隍庙吃香后,便径直朝角门走去。
店里最角落的门推开再走个几步,就能碰到另一面墙了,这条不算宽敞的走廊并没有封顶,月光从瓦檐倾泻而下,把没有灯的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而与角门方向相反的走廊尽头,摆着一张太师椅,太师椅旁边放着一张方桌,陈叔身体板正地坐在太师椅上,右手轻轻搭在桌沿上。
在这张方桌上还放着一块牌位,牌位前边有一个插着香的小香炉,和几样糕点贡品。
听到动静,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眼底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没有逃过乔霖的视线。
“回来了?事情可顺利?”
乔霖缓步走过去,站在陈叔身前,把牌位上的字尽收眼底,又低声道:“顺利,也不顺利。”
“只找到那些人昏迷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是谁导致的,暂时还没有消息,得等覃老爷子开坛溯源,让纸人去探一探才知道。”
“是该谨慎。”陈叔看着他的脸色,像是察觉到什么,又道,“虽然你可能不太开心,但是你自己也知道,你维持现状对谁都好,所以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
“也没有不开心。”乔霖索性背靠小方桌盘腿坐在水泥地上,闷声道,“我只是想见见爸妈,一眼也行啊。”
银白的月光仿佛给他披了一层纱,平日颇为暗沉的肤色也在此刻成了最立体的阴影,它们都在努力证明他的存在。
“你这孩子……”陈叔念了又念,也不知该笑还是骂,最后也只是伸出手去摸乔霖的头发。
“没事的,叔保证,就算你一直不能离开南安市,也会在你父母还活着的时候,让你们一家人一面。”
听到想要的答案,席地而坐的青年猛地抬头,亮晶晶的双眼满是如愿以偿的得意,哪里有想象中沮丧的情绪?
“那叔,咱们可说好了啊。”乔霖站起身拍拍裤子后面的灰,喜气洋洋道,“我爸妈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吗?”
“我妈是开花店的,我爸是算账的,应该是个会计。”
陈叔这次是真的想找个趁手的东西,狠狠收拾这个整天卖乖装可怜的死孩子了!
他抬手点了点笑容明亮的青年,气呼呼道:“就知道装!”
乔霖才不管这些,反正答案已经得到了,他扔下一句“叔您继续休息,我也要去睡觉了”,就美滋滋推开了小方桌旁边的一扇门。
也是一处角门,推开之后,只有一间与前面铺面同等面积,但空荡荡的房。
回到房间的青年美滋滋脱下衣服,朝着摆放在正中间的床走去,等走到床沿时正好把衣服全部脱完。
下一秒,刚刚还站在床边的青年,便如鱼入水般钻进了被子里,不多时,隆起的被子里传来一声喟叹。
“真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