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晚上十 ...
-
晚上十点整,第九医院神经科的值班医生和护士查完房,叮嘱住院的病人晚上关好房门,便脸色僵硬地走过最外边一间房门紧锁的病房,却没人从观察窗外往里看一眼。
这间病房门口还有两个神情严肃的安保大叔,手上拿着制服歹徒专用的防暴叉,腰间别着对讲机,严阵以待地守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间病房里逐渐传来意义不明的声响,好像什么东西打在病床的护栏上,站在门口的保安甚至隔门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不是第一天来神经科守夜,守夜也不是防着有人闯入病房伤害病人,而是要防着里面那些奇怪的病人走出来,对整个住院部的人造成伤害。
虽然以前这些人只是闭着眼睛四处晃荡,但是从一开始的不闻不应,碰壁就换方向,变成现在碰到什么东西就有暴力行径,连护士站的电脑都被砸烂了两台。
要不是当时护士长眼疾手快,及时把坐在电脑前的护士拉开,被砸坏的是电脑还是人脑,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些人的力气好像越来越大,从出现暴力行径时两个男护士就能按住,到现在用防暴叉都很难压制住。
不过好在只要不让这些病人碰到东西,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最多是凌晨五点以后,他们就会原地倒下,仿佛当初突然昏迷一般失去所有行动力。
可是不知怎的,门口的保安王叔听着比以往粗重的呼吸声,心底腾起一股恐惧,如火山喷发般蔓延全身。
“队长,这、感觉不太对啊。”他咽了咽口水,“听动静怎么比昨晚还大了?”
“你说,今晚咱俩加上那些医生和男护士,能控制得住这几个人吗?”
保安秦叔握紧了手中的防暴叉,心里也没底,但是他知道自己作为队长不能慌,只能硬着头皮道:“能,值班医生是男的,加上男护士,女护士也搭把手,十几个人肯定可以。”
“到时候把他们前方的东西拿走,不让他们碰到,等熬到五点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保安王叔听着房内的动静,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一点整,这间病房内传来了走路声,有人目标明确地朝门口走来,随后猛烈的拍门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护士站的护士猛然站起,值班室内的医生也夺门而出,唯有其他病房的病人再次确认房门关好,随后裹紧被子躺在狭窄的病床上,默默等待接下来的闹剧。
直到现在还有人觉得这是一场闹剧,并且十分笃定地认为那些病人不过是装疯卖傻,闭着眼睛装梦游,以此来满足心中的破坏欲。
这些病人不该送来神经科,应该送去精神科才对,不少人如是想到。
可是没人敢赌,毕竟前两天走廊上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护士的尖叫声,响彻走廊的警报声,医生的怒喝声,以及□□倒地的“扑通”声。
即使是烟瘾十分大的那一位病人,也不敢在夜里溜出病房跑去楼梯间偷偷抽烟了,满足心瘾重要,还是安全重要,他分得清。
“砰!砰!砰!”
“队长,开不开门?”保安王叔看着不停震动的房门,下意识退开一步,“这门板不太结实的样子,要是坏了,明天神经科的主任又得念叨了。”
这下轮到保安队长心慌了,他是退役的军人,自然分得清昨晚和今晚的区别——这些奇怪病人的力气真的在变大。
“开吧。”他咬牙道,“一会都注意点,别让他们碰到东西。”
说完,他就把手中的防暴叉伸出去,用力推开被顶住的房门,门后的人猝不及防被推得倒退几步,再站稳时,紧闭的双眼仿佛“看”到房门开了,脸上的焦躁有所减轻,一个接一个从房里走了出来。
两个保安紧紧握着防暴叉,值班的医生护士也聚集在一起,站在两米开外紧紧盯着这群人,就在他们以为今日会如同往常一样的时候,这些病人的鼻子不约而同动了动。
“啊!!!他们冲过来了!”
“保安快点!男生护着点女生!都注意安全!”
“他们怎么直接冲着人过来了!”
走廊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病人好像真的有了丧尸的特质,力气大、不知疼痛、闻到人味就扑过来,所有人都被这不同以往的情况吓得肝胆俱裂,昨晚才摸索出的配合方式被瞬间打乱。
大家手忙脚乱防护着,没人有时间腾出手帮别人,只有两名保安握着防暴叉不停想把发狂的病人按在地上,可惜收效甚微。
其中一名护士拿着椅子,四条椅子腿死死抵在其中一位病人身上,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却双眼紧闭,脸色隐隐发青的病人,她加重了力道,却抵不住愈发靠近自己的身影。
“哎!婆婆!您看看那个是不是我堂叔啊?”
就在这名护士无力抵抗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从电梯间传来,她想回头让外面的人别进来,却一点也不敢分神——企图抓住她的这个病人,鼻翼诡异地抽动两下,力气变得更大了。
今晚值班的护士长被其中一个病人追了两步才停下,倒是正对着电梯间的方向,但是看到一老一少的身影,她颇为绝望。
怎么这个点还有人来病房探病?
然后她就不敢绝望了,因为那个看着清瘦的青年扶着老人进入走廊后,二话不说扯住一个病人的胳膊拉过去,还亲亲热热地喊着“堂叔”,那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握住病人的手,眯着眼凑近去看。
还颇为亲切地拍了拍手背,随后好像发现认错人了,摇头松开了手,结果这个病人就原地倒下了。
只见那个面相和气的青年懊恼地转身,又扯了一个病人过去,力大无穷的病人在他的牵制下居然乖得不行。
“婆婆,您看看这是我那个堂叔吗?”
随后相似的剧情再次上演,又倒了一个。
嘈杂的走廊里,随着一声声询问响起,病人也被一一拉过去让那位穿着短袖花衬衫,黑色七分裤的老婆婆“认人”。
虽然最后老婆婆都摇了摇头,但是每一次摇头松手后,那些难以抗衡的病人都倒下了,这一切发生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凌晨五点。
而其他腾出手的人也能去帮同事,一时间场面竟然维持住了。
乔霖一次又一次扮演着孝顺的大孙子,带着婆婆到处找陌生的“堂叔”,神经科的医护人员仿佛看出了什么,都没有出声呵斥或者打断祖孙俩的行动。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倒下,那位婆婆才满脸遗憾地摇头:“不是,都不是啊。”
“你堂叔不在这里啊。”
“都不是吗?”乔霖懊恼地上前扶住古婆婆,像是才发现不远处的医护人员一般,十分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婆婆听到一位远方堂叔住院了,据说病得挺严重,就急着过来看,我可能带错地方了。”
“这些病人……?”
保安队长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王叔拽住,只见平时令行禁止的王叔笑眯眯地开口:“没事没事,还没谢谢你们呢,这些病人得了梦游症,大家正发愁呢,刚才我看这位婆婆摸了一下,他们就安分了,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些病人的困扰啊?”
值班护士:“?”
值班医生:“???”
到底谁是医生啊?
乔霖微微挑眉,知道遇到懂的人了,立马开口:“是有点办法,我婆婆年轻时也给周围村的人看个小毛病呢。”
他又回头偷偷比了个数钱的手势:“婆婆,您看这事儿?”
古婆婆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能治,小毛病。”
“就是吃坏东西,伤了神经,我给你们点药水,喂下去就好了。”
“可怜哦,都是年青人,被折腾得血气两亏,等病好了得让他们多晒晒太阳,补补气血。”
值班医生到底是个有十多年行医经验的人,从古婆婆开口之后就明白这里面大概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了。
但是事关职业道德,他不可能同意,于是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往值班室走,“太困了,剩下的你们收拾吧,把病人安置好,别出事了。”
就在他和乔霖错身而过的时候,听到一句坚定的声音:“出不了事,出事了您来四方街登封古玩店找我。”
这个地方值班医生听过,他带着一点期待,慢吞吞回了值班室。
保安王叔立刻跑过来,满脸急切道:“婆婆啊,刚才你说的那个药水呢?”
古婆婆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药水啊,一百块钱一瓶,你要几瓶啊?”
几、几瓶?
王叔咬牙道:“先来一瓶试试?”
保安队里就他和队长算得上年轻,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谁愿意每天晚上守在住院部里,跟七个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的病人一较高下?
七个人才七百,要是真有用,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他自己出也行!
看到他这么抠抠搜搜,古婆婆也不恼,干枯的手伸进斜挎的小布包里摸索一阵,便掏出一支小指粗细的玻璃瓶。
“喏,就是这个,直接喂,等明天他睡醒了,去把脏东西拉出来就好了。”
值班护士想阻止,保安队长也要阻止,但是架不住王叔离得近,拿过玻璃瓶就打开,直接就近蹲下,灌进最后倒下的那个病人嘴里。
谁让他最后被抓到,倒的地方离得这么近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叔总觉得那瓶黑乎乎的药水灌下去后,地上这个病人的呼吸更平稳绵长了,脸色也没有那么青了。
他转头环视一周,发现不是错觉,其他病人的脸还是青灰色的,透着一股死气。
保安队长一脸气愤,值班的几个护士满脸惊恐地冲过来想催吐。
“你发什么疯!要是病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护士长气得破口大骂,“连病因都没查出来,你还敢乱给病人喂东西!”
王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知道你们读书人不信这些,但是在医院干久了,总会遇到一些不能不信的。”
“国家管控这么严,这一小瓶药水也不可能是什么毒药,真要是毒药,回头也能检测出来,这不是还有监控在吗?还怕抓不着人?”
“至于我嘛……”王叔笑道,“等明天病人醒了,情况不对的话,医院要开除我也行,要追究我责任也行,我还是有点存款的。”
“反正我是不愿意整宿守着这群奇怪的病人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还检查不出原因,到底是不是病还两说。”
说完,他抬眼看向怒火中烧的保安队长,“队长,今晚任务结束了,我先下班回家看媳妇了,她最近坐月子,我晚上不在家,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
把心里憋闷恐惧的情绪说出来,王叔也松了口气,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直接往电梯方向走去。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那对祖孙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要报警吗?”保安队长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要不去洗个胃?”
就在神经科众人纠结的时候,已经从电梯出来的王叔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把着玻璃瓶上的“登封”二字输入搜索栏,两秒后,搜索结果出来了。
“登封古玩店,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