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鬼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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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明镜赞同点头，余光扫她两眼，很快收回，先是用指尖指了下山坡上站着的男人，接着横在空中的手指倾斜，划向收拾包裹准备离开的女人们。
道：“他们在故意制造自然灾害，目的就是为了把女人留下。”
“怎么留？”苗晓不解。
戚明镜嘴角轻勾，短促地讥笑了下，“冠上‘伟大’的头衔，就可以留下。”
言罢，她偏过脸看向苗晓，用通俗易懂的言语解释道：“打个比方，你被关在一座偏僻落后的村寨里，过着非人的生活，你熬不下去，想要逃离，如果强行阻拦，你可能会走极端，宁愿自杀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那。”
“可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可以拯救整座村子，你是神女，是救世主，所有人都会跪拜你。”
“你还会不会走？”
苗晓听明白了，愕然道：“你是说，他们用这种办法，把这些女人困住，留在这里繁衍后代？”
“那么所谓的祭祀山神，其实是传下来的一种谎言，这里的人却把谎言当习俗，深信不疑。”
“信与不信，只在人心。”戚明镜把头转回去，指向最开始的第一幅画，“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说明最开始他们生活的很幸福。”
“可渐渐地，就会出现付出比不均衡。”指第二幅，“男耕女织，慢慢演化下来，就会发现男性天生的力量优势，他们好斗，想要占领上风，拥有地位。”
“子嗣，就是地位的象征。”她又指向第三幅，“没有子嗣，对男人来说是一件极其丢脸，甚至是十恶不赦的事。”
“他们把罪名归咎到这些无法生育，或者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头上。”
“时间一长，有压迫，就会有反抗。”
苗晓接话道：“所以这些女人想要反抗，想逃离，他们又编造出谎言，把女人的地位抬高。”
“可实际上她们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因此丧失生命。”
“有的人把名声和面子，看得比生命重要。”戚明镜放下手 ，“否则那些献祭女儿的父母，就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荣耀，甚至那些甘愿献祭的女孩，也是这么认为的。”
苗晓眉头紧紧拧着，弯下腰细看，“这些壁画看上去有很多年了，这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真相呢？”
“画画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些画下来？”
“兴许是良心发现，想要提醒后人，不过寨子里的领导者，也就是族长，才是掌握绝对权力的人。”戚明镜说：“画上画的是什么不重要，领导者说什么才重要。”
哐当--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扭头。
见一个红色玩偶在地上滚了一圈后，静止不动。
鲍厉抬起双手，弓腰紧挨着木板床，谢文佳站在另一边，煤球在她掌心转悠一圈，钻进袖口，尾巴一扫，不见了。
“我就不小心碰了下。”鲍厉无辜道：“东西是从她衣服里掉出来的。”伸指指向木板床上的干尸。
苗晓凝神看去，迈步靠近，低头把红色玩偶捡起来。
直起腰时，又忙不迭拍了下脑袋，“糟糕，忘记带工具了，你们带了吗？”
“什么工具？”谢文佳问。
“勘察现场的工具啊。”苗晓惊讶，“你们平时勘现场不带手套鞋套这些东西吗？痕迹都乱了。”
四下看去，懊恼道：“刚才那么多人走来走去，脚印肯定踩没了，还有指纹。”
说着换另一只手捏着玩偶的衣角，想掀自己的衣服兜住。
鲍厉笑说：“如果单靠这些就能破案，那根本用不到我们。”
苗晓闻言，动作一顿。
戚明镜走上前，冲苗晓道：“你需要的话，可以从当地警察那里拿，按照你的想法来查。”
苗晓轻点了下头，又问：“不用工具，你们平时是怎么查案的？”
“你以后就知道了。”戚明镜并未直言。
苗晓撇嘴，也没再追问，把上衣的衣角从裤腰扯出来，指尖隔着布料捏紧玩偶。
翻过来。
登时吓得一颤。
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人偶，小臂长，粉面红唇柳叶眉，眼眶内嵌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球，全黑，像两颗黑晶石。
大红色的裙摆处，金色云朵镶边，层层叠叠。
脚上还讲究地缝制了一双绣花鞋。
苗晓心头微紧，豁然掀开眼睫，钉在木板床上，尸体穿的新娘服和鞋子。
她震惊地发现，这个人偶，竟然是新娘的缩小版。
“死者家属来了。”
思绪短暂地凝固后，笑盈盈的清朗嗓音从门外飘来。
众人扭头望向门口。
张辽跨过门槛走进来。
身后跟着三个成年人，两名中年男女，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睡熟的婴儿，用花色襁褓裹着，目测三四个月大。
斜后方，还站着一位年轻女孩。
他们只堪堪迈过门槛，看向木板床上的尸体，没敢再上前。
中年女人泪眼婆娑，嚎哭起来，“晓娟，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寻死。”
张辽快步走过来，介绍道：“回来的路上遇见的，非要来看看，这两位是陈晓娟的爸妈，陈友发和吴秀芬。”
“她叫陈晓雯，是陈晓娟的妹妹。”朝年轻女孩努努嘴，“怀里那个小的，是陈晓娟的弟弟，刚过百天。”
说完又补充道：“陈晓娟的爸爸，是寨子里的族长，说话很有权威。”
苗晓低声惊叹：“族长竟然献祭自己的女儿？是亲生的吗？”
“是不是亲生的，我就不知道了。”张辽说。
“你别哭了。”陈友发沉着脸训斥，吴秀芬立马噤声。
尔后陈友发又看向他们，歉意一笑，“贱内不成体统，失了礼数，只因爱女心切，还望诸位莫要责怪。”
敛了笑，满脸悲伤地叹息。
苗晓嘴快道：“既然这么爱你女儿，为什么要把她献祭给山神？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吴秀芬怔住，僵硬地半张着嘴。
“不是的。”一旁的陈晓雯焦急道：“献祭是很神圣的事情，是送给山神，不是去送死。”
“没错。”陈友发道：“是跟山神结为夫妻，只要成了亲，神就安分了，不会发怒降下灾祸。”
吴秀芬忙不迭点头附和，她浓密的盘发，掺着些许白丝，一双细长的吊梢眼含着几分凶，通红的眼底却又透着对女儿的哀伤。
圆润大脸盘子，配上一张微微内凹的小嘴。
五官各长各的，很不搭。
但仍旧能瞧出几分富态。
毕竟是族长夫人，肯定比寨子里普通村民要过的好。
正因如此，女儿也该算是千金小姐，竟舍得献祭？
苗晓十分不理解这种‘荣耀’，遂又想起陈沐的话。
“你女儿，不是自愿献祭的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