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你》林芷烨

8、毕业照 你留着吧

　　又到了一年一度拍毕业照的时间。

　　叶子茗看着身上的蓝白校服，眼底有些愁容，这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穿这身丑丑的校服了。

　　以前每次穿这套校服都觉得丑，一到周末就巴不得把校服扔得远远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对这身衣服还有一丝留恋。

　　王蕊走在她前面，却没有跟她一样的哀愁。王蕊整个人神采奕奕，兴奋地说：“终于毕业了，以后再也不用上补习班了，终于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叶子茗看了一眼王蕊的背影，又转头扫视操场上有说有笑的同学们。

　　没等到叶子茗的回答，王蕊停下脚步，转过身打趣道：“找什么呢？今天拍毕业照，湛云川肯定会来的，你别愁眉苦脸的，等会儿拍照不好看了。”

　　叶子茗摇头：“我不是在找他，我只是有些感慨，大家同学三年的情谊，会不会因为一场毕业，就得被迫走散？”

　　那得多残忍。

　　王蕊明显愣了一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毕业了又不是不能联系，你也说了有情谊在，只要有心想联系对方自然就联系得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手机发明出来可不是摆设。”

　　叶子茗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确实，有心之人，总能跨越山海，来到你身边。

　　她拿出手机，看向好友列表置顶的黑色动漫男头。

　　自从宝城寺一别，她跟湛云川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了。

　　虽然她有他的微信，却从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湛云川也跟她一样默契。

　　她还傻瓜似的抱有期待，期待着能跟湛云川循序渐进拉近关系，现在看来，她只是在演一个人的独角戏。

　　但她怨得最多的是自己，她怨自己没勇气给湛云川发消息，怨自己害怕失败，所以逃避，想等一等，再等一等，万一幸运降临到自己身上呢？
　　万一湛云川就破天荒地给她发消息了呢？

　　叶子茗对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很好笑。

　　正伤感着，一只修长的大手闯进她的视线：“这是你的作业本，上次我忘了给你。”

　　光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了，这个声音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叶子茗抬起头，对上他俊美的脸，心脏又抑制不住地开始乱跳。

　　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作业本，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留着吧。”

　　湛云川愣住。

　　叶子茗想的是，作业本湛云川留在手里，好歹有点自己存在过的证明，可她跟湛云川的关系，就只是不熟悉的同班同学而已，她又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所以说出口的话就莫名其妙变了个意思。

　　看着湛云川狐疑地盯着她看，叶子茗犹犹豫豫接过作业本，想说的话全噎在嗓子眼，最后说了句：“谢谢。”

　　湛云川转身去了跟他要好的朋友堆里，没再跟她多说什么。

　　王蕊站在一旁，嫌弃地看着叶子茗：“你咋了，怎么一见到他就怕成那样？”

　　叶子茗心跳得很快，赶紧深呼吸，恢复成正常的语态跟王蕊说：“我不知道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看他。”

　　王蕊拉着她走到长椅上坐下，思索片刻道：“你这样不行，好不容易跟湛云川有了点交集，你再这样下去，你们俩就黄了。”

　　叶子茗诚心发问：“那怎么办？”

　　王蕊站起身，严肃地说：“你坐在这儿等我，哪也别去，我给你想办法。”

　　“什么办法？”
　　叶子茗想问清楚，无奈王蕊走得飞快，她只能看着王蕊的背影消失在人堆里。

　　她有些坐立难安，因为不知道王蕊到底会怎么帮她。

　　明明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别人都能轻易做到，可叶子茗就是说不出口。
　　她简直要被自己蠢死了。

　　叶子茗坐在长椅上，时不时偷看湛云川的背影，又时不时看看王蕊在做什么。

　　虽然她已经明白，自己跟湛云川之间的可能很小，但只要一看到湛云川那张脸，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王蕊，希望王蕊真能帮她往湛云川身边迈一步。

　　很快王蕊回来了，她坐在长椅上，激动地拉住叶子茗的手：“我找到突破口了，不过需要你花点钱。”

　　“什么？”叶子茗同样激动，不过也很困惑。

　　“我从陈虎两兄弟那儿打听到一点消息，他们说宝城寺最近开支上有点困难，如果解决不了，过段时间恐怕就会闭寺，闭寺以后恐怕就再也不会开放了。”

　　陈虎两兄弟跟湛云川玩得最好，有关湛云川的消息，几乎都是从他们俩口里打听出来的。

　　叶子茗双眼圆瞪：“你是说，让我给宝城寺出资？”

　　王蕊点头：“其实咱们学校里，有点小钱的同学很多，陈虎他们之前就给湛云川提过建议，让他跟学校说说，同学们给他募捐，但是他不肯。”

　　“出钱倒是没什么，只是湛云川不同意募捐，要是我无缘无故给宝城寺出资，会不会惹他讨厌，他不想同学们帮助他，肯定是怕大家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那天在宝城寺，湛云川说的话，叶子茗没忘，给宝城寺出资确实能跟湛云川走得更近一些，但若是无意伤到他的自尊心，那她还怎么跟他拉近关系。

　　王蕊深谋远虑，把什么都想好了：“你不算无缘无故，你不是去过宝城寺吗？你就说你喜欢吃宝城寺的素斋面，不想以后再也吃不到，而且也为了感谢湛云川在你腿伤了以后的帮助，所以出了一点小钱而已。”

　　“还有啊……”王蕊眸光坚定，语气也开始认真，“你其实可以告诉他，是为了感谢当年他把你从公交车上救下来。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提起这件事，怕湛云川以为你想用这件事缠上他，但现在是关键时候，如果我们再遮遮掩掩，他就真的走了。”

　　叶子茗看向不远处湛云川的背影，脑子里很乱：“我想一想。”

　　王蕊点头：“你可得想清楚，千万别错过，这是你跟他的最后一次机会，等毕业照拍完，成人礼过了，大家就分道扬镳，去各地上大学了，你再想见他很难。”

　　湛云川的笑容明媚，即使隔得有些距离，叶子茗还是看到了。

　　即便扎在人堆里，湛云川的身影还是那么的容易分辨。

　　她看着他出挑的身影，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晚上回去跟爸妈好好谈谈。”

　　王蕊喜笑颜开：“你今天突然开窍了，我看好你。”

　　叶子茗目光从湛云川身上挪开，回过头跟王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总之，宝城寺需要十万块运营，十万块对叶子茗的家庭来说不算什么，这笔钱只要她开口要，爸妈一定会什么都不问就转给她。

　　叶子茗的父母很宠她，也相信她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除了叶子茗，还有陈虎两兄弟也想帮帮宝城寺，他们的家庭也算富裕，凑十万块不算难事。

　　不过，他们在王蕊那知道了叶子茗的心思后，决定不抢叶子茗的风头，只拿出七万块，还全给了叶子茗，让她以她的名义捐给宝城寺。

　　陈虎两兄弟实在仗义，不枉费三年同学一场。

　　王蕊也是同样的操作，拿了五万块给叶子茗，名声让给她一个人。

　　突破口是有了，只是叶子茗有些担心，怕这样做会适得其反。

　　王蕊就像她肚里的蛔虫，能猜到她的顾虑。王蕊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如果湛云川知道这件事以后，生了她的气，怪她自作主张，那王蕊会跟陈虎两兄弟一起去找湛云川，说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是他们仨起的头，叶子茗只是参与者。

　　王蕊想得周全，退路都给她安排好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叶子茗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湛云川知道这件事以后，千万别误会她，也别太生气。

　　毕竟，这个年纪的人，自尊心都强得要死。

　　他们这么做，可以说很冒险，等于是拿着三年的同学情，去赌湛云川会不会跟他们决裂。

　　*

　　很快就轮到九班拍照了，陈虎两兄弟也是在得知了叶子茗的心思后，很仗义地拉着湛云川来到靠近叶子茗的地方站着。

　　叶子茗个矮，只有一米六五，她站在倒数第二排的台阶上，湛云川身高一米八，站在最后一排，她的正后方。

　　头顶时不时传来湛云川跟陈虎两兄弟说话的声音，叶子茗心里很紧张。

　　她不敢回头看他，只是挺直腰板，有意无意地转手整理自己的高马尾。倒不是想吸引湛云川的注意力，只是怕她的发尾有分叉，会给湛云川留下不好的印象。

　　随着摄像师的“三二一”落下，一阵白光闪过眼睛，九班的毕业照就拍好了。

　　察觉到湛云川从台阶上离开，她才敢悄悄侧过头，看湛云川离开的背影。

　　王蕊就站在她身边，目睹了一切：“闺蜜，你谈个恋爱，我看着都累，何必这么卑微呢，直接无脑上去表白就好了呀。”

　　“你不懂。”

　　王蕊无奈道：“我确实不太懂。”

　　叶子茗看着湛云川离开的方向，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比起跟湛云川在一起，她好像更喜欢暗恋湛云川的感觉，这种说不清感觉才更让她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