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你》林芷烨

5、逛街 去了他的家

　　湛云川抬起头，对上她坚定得发光的双眼，没忍住勾了勾唇，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笑容温暖阳光，叶子茗试着大胆地说了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笑。”

　　“嗯。”湛云川点了点头，嘴角笑容却落了下去，他看着碗里的面，思索了一会儿说，“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在做正义的事，能当他们的儿子，我觉得很幸运，也把他们当成榜样，想着长大了也要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维持正义，永远善良。”

　　他的视线从斋面上挪开，认真看向叶子茗：“周围的人听到我爸妈牺牲的消息，都在同情我，只有张爷没把我当成一个可怜的孩子看待，他教我手艺，让我来这打杂，告诉我爸妈那是在为国争光。”

　　叶子茗同样认真听着，抬眼看向厨房里的张爷。

　　张爷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相和蔼，除了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外，看上去跟中年人没什么区别，身体还很硬朗。

　　她回过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湛云川说：“你是除了张爷以外，第二个不用同情的眼光看我的人，谢谢你。”

　　他的语气太过严肃，叶子茗有些惊慌：“我应该谢你才对……”

　　湛云川低眉，扫过那碗素斋面：“你已经谢过我了。”

　　叶子茗也看向了那碗素斋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碗面吃完，她好像就没什么理由再见他了。

　　湛云川站起身，把吃完的碗筷收走，转身进了厨房。

　　叶子茗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觉得有几分落寞的情绪涌出来。

　　她拿起手机，扫墙上的二维码结了账，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现在该不该走？

　　正当她在心里纠结时，听到了厨房里传来两道微弱的对话声，是湛云川跟张爷的。

　　张爷说：“今天我放你半天假，去跟你同学好好玩玩吧。”

　　湛云川：“不用了。”

　　张爷语气有些焦急：“快去，人家小姑娘跑那么远来一趟，你让她吃碗面就回去了？”

　　湛云川沉默片刻：“谢谢张爷。”

　　他们的对话声不大不小，叶子茗刚好能听清。她心脏突突直跳，埋着头紧张地坐在凳子上，等着湛云川出来。

　　湛云川走到她身边，同样局促地说：“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叶子茗羞赧地点点头，没敢抬头看他，余光里湛云川的身影走出了厨房，往前院去了。

　　等湛云川走了，张爷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来到叶子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和蔼笑道：“小姑娘，云川有点愣，你别跟他计较。”

　　叶子茗抬起头，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跟他计较，今天能来宝城寺吃一碗素斋面，我已经很开心了。”

　　张爷嘿嘿一笑，像是从叶子茗眼睛里看出了什么：“云川小时候苦，他爸妈走得早，从小自力更生，小小年纪学会了打理家务，每天自己做饭自己睡觉，不吵也不闹，从来没哭过，我心疼他，也希望他能跟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多跟朋友们接触接触。”

　　“他在班上有朋友，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只是他不怎么爱笑。”

　　张爷点点头：“这我知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希望他每天都开开心心，多出去走走逛逛。”

　　叶子茗对上张爷意味深长的眸光，像是明白了什么：“张爷你放心，我会多努力努力的。”

　　张爷笑了笑，满意地站起身，像欣赏一件宝物一般看着叶子茗，没再多说什么。

　　张爷回厨房以后，湛云川也换好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装，来到了厨房门口。

　　他上身是白色T恤衫，下身穿着拼色工装牛仔裤，只是简单的打扮，没有太多饰品叠加，看上去却像极了T台上的的潮流模特。

　　湛云川站在厨房门口，朝她这边挥了挥手。

　　叶子茗连忙起身，攥着她的背包带子，跟上了湛云川的脚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她走出寺庙，而是转身问她：“你想不想参观一下宝城寺？”

　　叶子茗点点头：“想。”

　　只要是跟湛云川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她都乐意。

　　湛云川带着她走进北面主楼，里面供奉着四尊佛像，叶子茗只认得与另外三尊佛像背对着的观音菩萨。

　　湛云川虔诚点香，在佛像前跪地磕头。

　　叶子茗也学着他的模样跪地磕头，只是动作有些生涩，不似湛云川那般熟练。

　　之后，湛云川又带着她先后去了左右两侧的小楼焚香跪拜，才从正门走出了宝城寺。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叶子茗想起他刚才虔诚的样子，好奇地问他：“你是住在宝城寺吗？”

　　湛云川单手插兜：“我不住那儿。”

　　“哦。”

　　湛云川走到斑马线前，在等红绿灯：“我家在马路对面，你想去看看吗？”

　　叶子茗站在他身旁，看向马路对面的古镇。

　　来宝城寺的路上，她就在导航上看到了，宝城寺旁边有一座墨鶴古镇。

　　叶子茗对墨鶴古镇印象不深，只是以前不知听谁说起过这个地方，说是百年古镇来的。

　　她扭头看向湛云川，试探性问：“你家住在景区里？”

　　“嗯。”

　　绿灯亮了。

　　两人急忙穿过斑马线，来到墨鶴古镇的正门前。

　　叶子茗仰起头，看着正门牌匾上墨鶴古镇四个大字，又放眼朝古镇里有些老旧的建筑望去，这些都是二层小楼，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古风意境很浓。

　　湛云川带路走在前面，刚进墨鶴古镇没多远，他就转头钻进了一条逼仄的巷子。

　　叶子茗还没来得及欣赏，古镇道路两侧售卖的精美饰品，就跟着他进了无人的窄巷。

　　沿着巷子走了约莫五六分钟，湛云川在一栋古色小楼院门口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挂在老旧木门上的铁锁打开，转头对叶子茗说：“这里就是我家，进来吧。”

　　叶子茗冒着星星眼，好奇地跟着他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她一直以为景区里是不能住人的，更别说是自家的庭院。

　　湛云川的家，跟游戏里的古风庭院差不多，只是房屋经过时间流逝，染上了些许风霜，显得有那么一点陈旧过时。

　　不过，她很喜欢这里，跟她想象中的乡下田园差不多。

　　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左看看右逛逛，不一会儿就绕到了房屋后面。

　　她看着后院的耕地，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没想到，这院子会这么大，竟然真的能种菜！

　　那一小片菜地里，种了白菜和葱，还有别的作物，她认不出来。

　　湛云川跟着她来到后院，站在她身边说：“我只会种这几种菜，别的菜种不活，倒是浪费了这么一块好地。”

　　叶子茗艳羡的眸光溢于言表，激动道：“怎么会，你很厉害，很多人连多肉这么好养活的东西都养不好。”

　　她说的其实是她自己，她有段时间沉迷于养花，就买了多肉来种，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细心地浇水施肥，她种的东西就越是枯萎得很快。

　　湛云川对上她水灵灵的大眼，愣了一会儿：“去前面看看吧。”

　　“好。”
　　叶子茗很开心，她不仅见识到了中式庭院的魅力，还跟湛云川来了他家里，而且就他们两个人。

　　湛云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堂屋：“你可以随便看。”

　　叶子茗点头，她像个好奇宝宝，在堂屋里左看右看，屋里的家具大多都是实木的，虽然看上去年头有些久，但木质家具这一类，好像都是年头越久越贵？
　　她听爸妈是这么说的，具体她也不知道。

　　湛云川家里虽然有常用的家具，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屋里略显空旷和冷清。

　　她穿过厨房，看到了上二楼的木楼梯。

　　湛云川此时正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她身边：“上面是我的房间，你想参观的话，可以上去看看。”

　　叶子茗欣喜道：“真的吗？那我真上去了。”

　　湛云川点头。

　　叶子茗杵着四角拐杖，爬楼梯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钝。

　　湛云川伸出手，应该是想要搀扶她的，可没想到她竟然跑得这么快。

　　他默默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跟着叶子茗上了楼梯。

　　湛云川的房间门开着，叶子茗爬上二楼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房间里的陈设，书桌、床、衣柜、圆桌、椅子，别的东西就没了，比较简朴。

　　唯一亮眼的，就是他卧室最里边的露天阳台。

　　湛云川来到二楼，越过她进了房间说：“可以进来看。”

　　叶子茗本想跟进去的，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站在房门口，没有进去。

　　湛云川走到阳台上的圆桌旁坐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叶子茗进来，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面色古怪的叶子茗：“怎么不进来？”

　　叶子茗有些扭捏：“我进你房间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这里又没别人……”说完这句话，湛云川大概猜出了她的顾虑，他站起身，走到叶子茗面前，语气平静道，“你怕我会吃了你？”

　　叶子茗小脸一红，别开头去：“你别乱说，我可没有害怕。”

　　湛云川静静打量她的反应，确定了心中猜想。

　　叶子茗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毅然决然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去。

　　虽然那个小阳台，的确很有特色，但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湛云川的房间里，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妥。

　　湛云川没想到她会转身就走，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