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路人beta》姚也

19、番外 余业再

　　余业再次苏醒时，装载他的飞船距离蓝星4.2光年。
　　窗外漆黑星光罕见，他生物学上的母亲策划了一切。那个野心蓬勃的女人始终押注他是救世主，只是蓝星病入膏肓。她让设定好航线的飞船带他去新的人类文明，一个没有被菌丝蚕食殆尽的星球。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朋友~”
　　熟悉的声音让余业苦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老用别人的声音，鲸。”

　　“如您所愿。”鲸恢复以假乱真的合成音，用无可挑剔的礼仪鞠躬道，“我敬爱的主人。”

　　AI·鲸是飞船上唯一的同伴。
　　不知道那女人跟核心系统做了什么交易，竟然能让神也协助她的计划。真可怕，活该自己只能像条臭狗一样被摆布。

　　“哎，你不用对我那么毕恭毕敬。”
　　余业叹气：“正常点，像之前一样就好。”

　　“遵命。”片刻后，鲸道，“已下调敬语含量和礼仪数值。”

　　“算了你爱用就用吧，别发脾气了。”
　　余业很无奈。姚也设定了鲸原本的性格，爱美爱搞怪，一生气就客气疏远，有点像跟家长闹别扭后发誓要变成冰冷写作业机器的小屁孩，无论家长怎么哄都再也不会笑了，实际上给个台阶就下。

　　鲸不理他，这道虚拟投影看起来无比倔强。

　　整座飞船就两个生物，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目的地，这时候一个人跟AI起内讧未免太可笑了。

　　“对不起，我错了。”
　　余业语气无比真诚，遵循道歉标准流程：“刚刚清醒的时候，我喊你不要老是用别人的声音，这是不尊重你的表现。我知道，你是看我意志消沉，故意逗我想让我打起精神，而我的直接拒绝让你感到被忽视和尴尬。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我确保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希望我怎么做来弥补？”

　　认错、共情、承诺、弥补。非常完美啊。
　　余业暗暗自得：小小AI，拿捏！

　　“你能弥补我什么啊？”鲸接过台阶就下，别扭道，“哼，算你识相。我就大发慈悲地不计较这点小事了。”

　　他们叽叽喳喳地拌了一会嘴。
　　重归旧好后，余业继续梳理脑内庞大的记忆。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人类，既没有变成食物，也不属于菌子的一员。原本他还处于某种临界点间，但突破极限后，自己好像不再能被什么定义。之前残破脆弱的躯体在沉睡中逐渐自我修复，现在，他的身体机能甚至能创下奥运会纪录。

　　余业翻找到不少熟人的记忆。
　　从他人眼中看自己真是一件怪事，像照哈哈镜，总能有某个侧面被放大：傲慢无礼不可一世、讨好卑微低声下气、乖巧懂事善解人意、聪慧至极灵秀过人、沉默寡言呆板木讷、随波逐流唯命是从……

　　这是我吗？
　　这真的是我吗？
　　这竟然也是我吗？
　　这似乎……确实是我。

　　余业有些恍惚，他乘坐的飞船装载了反物质发动机，以50%的光速前进。从时间的尺度上看，与蓝星和帝都星有关的记忆都已过去了8年。他用不同人的记忆拼凑着自己不同阶段的过去，任由飞船带他前往既定却未知的未来。

　　事已至此，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