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丸开始的日常》吉咕噜

8、第 8 章

　　「烛台切光忠」，因伊达政宗公使用其砍人时顺将青铜烛台一并斩断之故而得名。

　　此前经一期一振着重介绍，竹取千灯不仅知道烛台切的历史逸文，还知道他在没有出阵任务的情况下，常待在本丸厨房制作料理——
　　虽本人自称喜欢制作料理、能在此过程能感受到幸福。但在这之前，烛台切曾被前任审神者日以继夜刻意安排厨当番，久而久之……烛台切就成了本丸厨房常驻。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您近距离接触。”烛台切光忠望向即将吃完最后一口拉面的竹取千灯，“上次见您的时候，还是在前主的葬礼上。”

　　竹取千灯抬头看向烛台切，而后视线往下，落在他帅气的墨色轻装。话题提及已逝前辈，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干巴巴「嗯」了声以示回应。

　　“您在本丸生活得还适应吗？”见陪同竹取千灯前来的两位刀剑男士都保持沉默，烛台切尽责维持着话题，以免几人间的尴尬氛围影响了能给人带去幸福喜悦感受的厨房风水。

　　闻声，一期一振和山姥切国广也同时抬头看向竹取千灯。

　　竹取千灯放下筷子，正打算收拾碗筷，却被一旁的烛台切抢了先。看着烛台切熟练的动作，竹取千灯只能放弃收拾碗筷，认真回答他的提问：“是……承蒙大家关照，我在这里过得很适应。”

　　比起一开始看到阳光与整洁新衣就不由自主踌躇、犹豫半天的患得患失，她现今待人接物的心态已经自然随意了许多。
　　而带来这种改变的，是她与本丸刀剑逐渐建立起来的信任。

　　“您这段时间还是尽量按时摄入食物吧。”烛台切将碗筷放进洗碗池，转身视线落在竹取千灯过分纤细的胳膊，继续话题：“您的身体正处于成长关键期，需要定时定量摄入足够的营养才能保证健康。”

　　“是，我记住了。”竹取千灯态度极为配合。

　　“还要多晒太阳。”山姥切国广出人意料加入话题。

　　“嗯——”竹取千灯想起一期一振每天上午都会安排自己走出办公室，跟人间无骨一起在庭院内练字。练字的过程，也算是「多晒太阳」了吧？

　　“真是越来越让人忍不住在意——”烛台切视线依旧打量着身型过于瘦弱的竹取千灯，“主人的家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到底是怎样的地方才会那般暴殄天物，完全不在意身边天赋异常的孩子成长环境？」

　　烛台切问出了山姥切好奇却碍于一期一振在场不方便询问的事情，他当即端坐，安静等待竹取千灯的回答。

　　“我不清楚。”竹取千灯对自己的家乡没有任何概念，每一次从地牢出来都是灰色的天——“大概是个阳光很少的地方吧。”

　　山姥切国广皱起眉头。
　　「这个回答……无端端让听入耳的人心生怪异。」

　　“很晚了。主人，您该洗漱休息了。”一期一振适时出言结束话题。

　　山姥切国广和烛台切听到一期一振的话语立刻抬头看向厨房的挂钟，时间整缓慢指向十点三十分的位置。

　　“哈哈哈——不知不觉就到这个时间了。”烛台切收回望向时钟的视线都显出几分不舍，“难得可以近距离和主人接触，居然这么不帅气收场。”

　　“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没有急事就都留到明天再说吧。”见竹取千灯听到烛台切的不舍话语后流露出手足无措的反应，一期一振继续出言帮她周转话题。

　　察觉一期一振在帮助竹取千灯周旋、应对刀剑男士时所透出的娴熟，山姥切国广若有所思低下头。

　　“哈哈，说得也是。”烛台切看向竹取千灯，脸上自然浮现出不舍神情：“还请主人平日里不要太过拼命学习，偶尔也出来闲逛一下本丸。如果时间允许，可以到这里来，我会为您做一份特制甜点。”

　　“……好。”竹取千灯有些招架不住烛台切的热情，连忙应下，旋即紧跟在一期一振身后离开厨房。

　　“真是羡慕一期啊，被主人如此信任依赖着。”竹取千灯离去，烛台切突然对着山姥切感叹：“山姥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和前主相见时的场景吗？”

　　“只剩下朦胧印象。”山姥切国广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前主，对方才刚上任审神者未满一年。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年轻，只不过眨眼一瞬，他的人生路就只剩下一个木盒。

　　“也是。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就算留有印象也很难保证那段记忆不会与真实存在偏差。”看着山姥切这个反应，烛台切心中已有了答案——当初三日月出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山姥切在面对大家时，也是这种平静淡然的反应。
　　“你说，我们会不会有朝一日也需要回到前主存在的时间段任务？”烛台切漫不经心问道。

　　山姥切怔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假设。”

　　“前主要是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怕是要难过。”烛台切揶揄。

　　“可惜「他」没有机会知道。”山姥切国广语调平静。

　　“……也是。”

　　至此，两人话题顺利终结。

　　…………

　　“一期先生，可以麻烦您转告山姥切先生「明天到办公室来一趟」吗？”
　　跟在一期一振身后回到审神者办公室的竹取千灯忽然开口。

　　“是，我稍后就会转告他。”一期一振毫不犹豫应下，又道：“主人，晚安。”

　　“……晚安。”竹取千灯应完，迈步进了审神者办公室。

　　本丸建筑风格整体参照日式古典寝殿造，可又在寝殿造的基础上做了现代优化，使其更符合众人生活起居习惯。而审神者所居住的区域则更偏向于现世小别墅，有不大不小的院落，室内更是有多间起居室以及独立的办公室。
　　一般来说，近侍是需要长期居住距离审神者寝室最近的旁室，但这个约定成俗的事情到了竹取千灯这里却极其微妙地断了。

　　…………

　　次日，竹取千灯推开卧室连接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了端坐在位置上等待自己前来的山姥切国广。

　　“早上好。”山姥切国广主动开口与竹取千灯交谈，“听说你不曾在饭厅进餐，我为你端来了早点。”

　　“谢谢。”竹取千灯绕到山姥切前方，落坐安静用餐。

　　“你让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三日月的事情？”山姥切询问。

　　“不。”竹取千灯放下舀起蛋羹的手，抬眸看向山姥切国广，“我想了解与山姥切先生有关的事情。”

　　“「我」？”山姥切国广有些错愕。

　　“我很好奇，山姥切先生在修行时的见闻。”竹取千灯话落，看了眼蛋羹，觉得不能再耽误吃它的时间，于是安静吃起了早饭。

　　殊不知她这番举动在山姥切国广眼里看来，就是竹取千灯已经掌握了他修行那段时间对历史修正主义者的调查，现今单独喊他来办公室，便只是想听他口述一遍对此事的个人见解。
　　山姥切国广沉默片刻，低声开启话题：“选择离开本丸前往旧时空修行一开始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不再在意他人对自己作为「山姥切」仿制品的评价。”

　　竹取千灯眨了眨眼。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其实这件事毫无意义，为了名字而苦恼传说真实性的自己就像是傻瓜一样。真正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山姥切国广苦笑：“我是堀川国广的杰作，被审神者发现并存在于本丸。”

　　即便山姥切国广没有明说，竹取千灯也明白他话语中的「审神者」指的并不是自己，“山姥切先生想见前辈最后一面吗？”

　　山姥切国广摇头，“某件事只要开了个头，就会出现不受控制反复多次。我不会懊悔因为修行而错过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相反，如果他动了因为想再见对方一面而回到过去审神者弥留世界最后时刻的念头，那位已经变成人类老头的审神者定不可能会原谅自己。
　　说不定还会气得回光返照把自己折断。

　　想到前主敬业到固执的性格，山姥切国广碧眸不由自主变得柔和。

　　“你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现今对于时间溯行军的了解有多少？”
　　山姥切国广直入正题。

　　“……”
　　竹取千灯吃完最后一口鸡蛋羹，面无表情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而后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然后一言不发望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也沉默地回望着竹取千灯。

　　“既然回来了，怎么能不去看望一眼？”最终，竹取千灯先开了口。
　　她清楚记得当时本丸有多少刀剑男士缺席前任审神者的葬礼。都是因「他」与本丸结缘的刀剑男士，难道二者间羁绊还不能让活着的一方前往祭拜？

　　想到这里，竹取千灯起身就用查克拉束缚住山姥切国广，“我带你去见前辈。”

　　山姥切国广：“——？！”
　　现任主人竟然要公然违背时之政府规定，带他回到过去看望前主！？

　　竹取千灯束缚住山姥切下一秒就推开了办公室的落地窗，不待山姥切出声发表内心看法，就带着他一跃跳出窗外，头也不回地往无尽海方向疾行——

　　山姥切国广以为竹取千灯是要使用时空转移装置带自己回到历史时间段，神情恍惚，竟没有察觉到前行方位的异常。

　　途中竹取千灯顺手采集了一些花束，在抵达无尽海边缘放下山姥切国广的同时，也把手中稍显凌乱的花束塞进了他的怀中。做完这些，竹取千灯便独留下山姥切国广一人，径直返回办公室。

　　见得眼前景象，山姥切国广才后知后觉竹取千灯所谓的「看望」前主并非指回到过去时空。回想起刚才他和竹取千灯交谈，对方沉默不言的反应，山姥切国广默默捂住了脸。
　　『他……到底都想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