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顾嘉》拉条子

26、你个王八蛋害得我好苦 大年初四那

　　大年初四那天，顾嘉接到了夏天的电话。

　　“小嘉，新年快乐。”

　　夏天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点喘，像是刚跑完步。

　　顾嘉听出来了，但没问。

　　“嗯，你也快乐。”

　　“我刚出任务回来，”夏天笑着说，“没赶上第一时间，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顾嘉停了一下，“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可厉害了。”夏天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好想回去陪你过年，但又怕打扰……”

　　“你不是已经打扰到我了吗？”顾嘉突然说。

　　那头突然安静了。

　　顾嘉攥着手机：“夏天，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卖力地讨好我，是想赎罪？”

　　“……对不起。”

　　“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顾嘉声音突然拔高，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已经压不住了，“你以为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吗？夏天，你不是天下无敌吗？你说话啊！”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顾嘉的眼眶开始发烫：“你去给我哥认错行不行？去给楚哥道歉行不行？告诉他们你错了……你做了那些事，你总得有个态度吧……”

　　夏天在那头开口了，声音沙哑：“我去。小嘉，你别哭，我去认错，我现在就去。”

　　“夏天……你这个王八蛋……你害得我好苦……”

　　顾嘉说到后面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他在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电话那头夏天一遍一遍说“别哭了”、“我去”、“我马上就去”。

　　然后电话断了。

　　夏天的软肋从始至终一直都是顾嘉。

　　顾嘉要是过得不好，他要难受一百倍；顾嘉要是哭了，那简直比剜他的心还疼。在他心里，亲爹妈都不能惹顾嘉。

　　听着电话那头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夏天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躺在病床上稍微想了想，二话不说就把手背上的针头给拔了，穿着病号服，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攥着手机，火急火燎地冲出了病房。

　　“队长？队长你这是要干嘛去啊？腿还想要不要了？！”后面的喊声都快把房顶掀翻了。

　　夏天哪还顾得上这些，他拔腿就跑出医院，随便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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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顾嘉不知道夏天怎么了。他只知道挂了电话之后蹲在地上哭得停不下来。

　　从小到大他都喜欢夏天。
　　不理他是因为夏天有了新朋友，他想让夏天注意到他。

　　可他身边只有一个夏天啊。
　　那个王八蛋把他身边的人都赶走了，最后自己也走了。

　　他凭什么不能生气？

　　顾嘉把手机扔在地上，自己也躺下去。木地板很凉，他蜷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在他哭的时候，夏天已经上了飞机。

　　他穿着病号服，腿上还绑着绷带，过安检的时候地勤看了他好几眼，他没解释，只说了一句“赶时间”。

　　三小时四十分钟的航程，他全程没有合眼，手机捏在手里，屏幕上是顾嘉最后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他没有点开听第二遍。

　　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雪。他没有外套，病号服外面只套了一件机场便利店买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冷风还是往里灌。

　　他打车回了家，本想直接去看顾嘉，但他穿成这样进不了顾家的门。

　　他得先回家一趟。

　　夏思媛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来，黑色色的冲锋衣下面露出医院的白蓝条纹裤脚，腿上绷带还缠着，脸冻得发白。

　　“夏天？你……”

　　“爸妈在不在？”夏天打断她，嗓子哑得厉害。

　　夏海军和夏夫人从客厅出来，看见儿子这副样子脸色都变了。

　　夏夫人几步上前扶住他：“你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在部队吗？怎么……”

　　“我没事。”夏天没有让她扶，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父母，“爸，妈，帮我一个忙，带我去顾家。”

　　夏海军愣了愣：“你去顾家做什么？”

　　“道歉。我去给顾圣冬道歉，给楚剑道歉，给顾嘉道歉。我自己进不去，他们不会让我进门。求你们带我去。”

　　“你……”夏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天天，你对顾嘉……你们……”

　　“我喜欢他。”夏天承认了，“从小就喜欢。”

　　夏海军面色如霜，他对不起顾家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就因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让顾嘉遭了罪。

　　现在，这小子居然又打起了顾家儿子的主意，夏海军真是没脸再去见顾汉庭夫妇了！

　　“荒妙！”

　　夏海军“噌”地一下站起来，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手指头指着夏天，一脸严肃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顾伯父的儿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

　　“我知道。”夏天打断他，“爸，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我害了他，我也害了楚剑。我欠顾家的，我今天必须去还。求你们了。”

　　他说完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的时候他的眉头拧了一下，那条腿还打着钢钉，但他没有扶，就那么跪着。

　　“天天！”夏夫人过来拉他，夏天不起来，她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求你们了爸妈，帮帮我吧，我没有办法了，求你们了。”

　　父母面露难色，不是不想帮，是他们自己也觉得没脸见顾家人。

　　夏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说不出“好”。

　　她怎么开口？
　　她儿子把人家儿子害成那样，她拿什么脸去登门？

　　夏思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没见过这样的夏天，那个从小到大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跪在客厅地板上，穿着病号服，腿上的绷带还渗着一点血迹，求父母带他去道歉。

　　这些年夏家和顾嘉基本不走动了，特别是顾圣冬结了婚之后，俩家就彻底没联系了。说到底，还是觉得没脸去见顾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夏天，起来。”

　　夏天抬头看她。

　　“我带你去。”

　　夏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开口。

　　夏思媛没有看他，转头对父母说：“爸，妈，这事夏天确实该去。他去道歉，是他自己的事。”

　　夏夫人别过脸，夏海军没有接话。

　　夏思媛又说：“他马上快三十岁的人了，归根到底他是罪魁祸首，你们让他自己去扛。”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夏海军这才终于动了。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汉庭的号码，拨出去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按了拨通键。

　　“汉庭，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把孩子们都带上。”

　　电话那头顾汉庭沉默了一会，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