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夏天》兔几白

57、二 天女散花～

　　温禾断开他的手，两个小人在游戏场景里面对面站着。

　　“怎么这么晚还上游戏，没睡觉吗？”披着松野外壳的楚颂先发制人地问。

　　温禾：“刚睡醒，想去山洞挂机。”
　　这是知道真相后，温禾第一次和松野说话。她觉得有点怪怪的，没以前自然。

　　松野：“怎么这个时候睡醒，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对面是松野，温禾还是做不到忽视，她回答：“没有了，只是昨天睡太多了而已。你呢，怎么这个时间上线？”

　　“我听见你给我点火的声音，上来看看。”松野说。

　　就这么叮咚一声都能听见，温禾不知道他是没睡还是被吵醒。

　　温禾：“那你还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松野：“不用，我陪你吧。”

　　他的小人朝她欢快地不断伸手：“走，我带你跑图。”

　　温禾没接受牵手邀请：“我自己跑吧，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松野：“好。”

　　松野跑图熟练，知道每张地图最快的跑图路线，还会卡bug抄近路。温禾跟在他后面，她快要没能量的时候，他总能小跑回来帮她充能。

　　今日任务在墓土，一张有冥龙怪物的废墟地图。
　　温禾看着前面小人头上松野那两个字，产生了一种离谱的错觉。仿佛她是一个到酒店捉奸爱人，明明证据确凿，却又不敢面对，最终选择背手离去，回到家继续装不知道的窝囊蛋。
　　怎么想怎么憋屈。

　　她干脆停下来，不跟了，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本来在前面飞得好好的松野，哦不，楚颂停下脚步。他因为刹车过快“叮”一声撞到墙上，接着“哒哒哒”地迈着小腿跑回来。

　　这里是一处小石洞，冥龙怪物不会探查到这里。温禾坐在原地假装挂机。

　　楚颂以为她没能量，站在她面前“叭”了两下，直到温禾的所有小翅膀都闪闪发光。
　　看见她不动，楚颂又对她发起牵手邀请。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温禾总觉得松野是个温柔又细心的人，连带着小人的每个动作都乖乖的。

　　如今再看。
　　“叭叭”叫的那两声和跑来跑去的小动作真是沙雕啊。

　　温禾长叹一口气，终于接受事实，属于她的松野已经完全幻灭。

　　长时间没有操作屏幕，温禾的小人头上冒出表示挂机的ZZZ符号。
　　没等她伤春悲秋完，在这一片区域巡逻的冥龙突然停了下来，眼里的红光不断扫过她和楚颂。

　　红光频繁扫过是冥龙即将锁定他们的征兆，温禾心里一个咯噔。
　　这条龙怎么回事，明明前两圈都无视掉直接离开了，这次怎么不眼瞎了。

　　“噔”一声响起，冥龙咆哮着把光圈落在她和楚颂身上，快速闪动。
　　楚颂察觉到危险，不断对她发起牵手动作。

　　温禾刚准备起身躲避，楚颂平地跃起，朝右旋转上飞，先靠近冥龙，确认红锁已经落到自己身上后再调转方向朝远处飞。

　　锁定时间结束，冥龙咆哮一声急速朝他冲过去。
　　他被撞了个天女散花。

　　温禾没多想，下意识去帮他捡四散坠落的光翼。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楚颂仰躺在地上，扒拉着坐起来，胸口的心火都灭掉了。只留下一个黑黢黢、可怜巴巴的沧桑背影。

　　可怜又可爱的。

　　温禾跑过去，点火把他黑黢黢的小脸照亮，然后充能。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还以为那个小山洞里照不到。”她解释。
　　被烛火重新照亮，逐渐变干净的小人挠了挠头。

　　【松野】：没撞到你就好。
　　【松野】：那边平时确实照不到，可能是刚好串图了，之前那边有人才被冥龙察觉了。

　　他再次朝温禾伸手。
　　【松野】：我看见地图中间的蜡烛花炸掉了，走，我们去收蜡烛。

　　温禾不是故意的，但楚颂的确因为她被撞得掉翅膀。她接受他的邀请，两人一起往地图中间飞。

　　跑完这张图，温禾找了个借口下线。

　　她坐在书桌前，迟迟没有拿笔写题。手机微信弹出小红点，楚颂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从理智上，温禾觉得她应该和楚颂绝交。既然她知道了一切，那就没办法像不知道楚颂喜欢她一样继续和他做朋友。
　　这样会让他产生无望的期待。

　　可要说清楚的话……该怎么说呢？
　　她俩的关系繁杂得像一团绕乱的线，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线头。

　　楼下玄关门发出响动，好像是楚颂走了。
　　大概是知道她已经没事儿，所以回家了吧，温禾想。

　　她爬回床上，继续整理脑子里的乱麻。

　　如果想说清楚，她该怎么做？直接说她知道他是松野了吗？说我不要再跟你相处，我们别再来往。
　　那会不会太无情了。他会难为情、会难过吧。

　　坦白之后的关系要如何处理，他住她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连她家狗看见楚颂都要蹭两下，真能每天假装看不见对方吗？

　　温禾不讨厌楚颂，她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很喜欢松野，喜欢和他一起聊天、学习。

　　时间错乱回她决定对松野负责的那天，温禾想起他说的话。

　　“我担心你并不喜欢现实中的我。”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也曾因担心她是否讨厌现实中的楚颂而犹豫过。

　　翻到那时的聊天记录。
　　温禾看到自己像个渣女一样承诺：不、你怎样我都喜欢。

　　楚颂说“那好”，她还非逼着人家用语音再说一遍。

　　……

　　要是真说要跟他绝交，她绝对会被钉在渣女的名录柱上。

　　傍晚那场大风是下雨的预兆，天灰沉沉快要亮起时，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滴打在温禾阳台的栏杆上，劈劈啪啪的，另她思绪繁杂。

　　六点半，温禾的闹钟开始振动。她整理好床，下楼把白天晒在院子的Luna和秋天的围兜兜收回来。

　　院子的门铃骤然响起，温禾还以为贺时一回来了。

　　“哥？”她试探着喊了声。

　　门外传来意料之外的回应：“温禾，是我。楚颂。”

　　温禾用小狗们的围兜兜挡雨，小跑过去打开门。
　　雨不算太大，但仍使得楚颂的头发和衣服变得潮湿，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子，身上有冷风的味道。

　　出去买东西了？
　　温禾把人放进来，带他进到屋里。

　　“下着雨呢，你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她盯着他手上的透明塑料袋看，袋子朦朦胧胧的，只看到些色块，分辨不出是什么。
　　楚颂拍拍肩上的雨水，棉质衣料已然将细雨吸收进去，他什么也没拍下来。

　　“我都进小区了才下的，没怎么淋到。”

　　温禾：“你这么早出去干嘛？”
　　她从洗衣房出来，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楚颂接过来，简单擦了擦手。顾不上别的，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两包江城的小麻花，在温禾面前轻轻摇晃。

　　“猜你想吃。”他说。

　　温禾愣怔一瞬，恍然看到去年冬日的清晨他把那两本书递给她时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吃这个？我看你朋友圈发了。”楚颂眸光闪动，“回来时我给家里人带了一些，我爸不太喜欢这个，一直放着没动。”
　　“我刚去他办公室拿的。”

　　小麻花在袋子里轻轻响。他连摇晃都不敢使劲儿，怕弄碎了它。

　　温禾心有怦怦然。
　　因他为她风尘仆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