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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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两人就这样悠悠闲闲地上了路，临走前马车上还被叶蔚成硬塞了好多糕点。
被这么一折腾，叶安淮也没了困意。
他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忽地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朝解洵招招手：“你来。”
“怎么了？”
解洵听话地坐到了他的身边，下一秒，他就看见少年从袖袍之中伸出手，一阵暖意贴上了脸颊。
叶安淮轻啧了一声：“低头，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他半跪在软榻上，俯身凑得很近，目光专注地打量着他的脸。
“恢复得不错，就剩下一点红痕了。”叶安淮动作轻佻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药膏可不能忘了涂，知道了吗？”
叶安淮俯身的姿势让他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之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眼睛。
那双瞳眸像是薄薄的一层霜色，银灰中泛着一丝冷意，却又不失温润的光泽。像玻璃珠一般剔透漂亮，明明该显得疏离，却在望向叶安淮时莫名地吸引他。
叶安淮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解洵脸上带着淡淡的不解，询问：“小少爷，怎么了？”
他猛然回过神，心跳陡然加速，震如雷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跃出。他耳廓一片滚烫，触电似的陡然收回手，动作仓促之中又带了些狼狈。
叶安淮不由自主地攥紧胸口的衣襟，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解洵捕捉到。
——这个症状已经持续了两天了。
自从上一次看完灯会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只要解洵靠近他一些，说话的声音低一些，或者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叶安淮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乱成一片。
他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孩，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内心之中不想承认。
……
他不是断袖，他不是断袖，叶安淮不是断袖。
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那点动摇给压下去。
叶安淮总结了一下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解洵长得太好看了些！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他看见酒楼里跳舞好看的姐姐时也会心跳加速，这很正常，完全正常！
他轻咳一声，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只得干笑一声，胡乱找了个话题：“我之前就想说，你眼睛的颜色好特别。”
“好像这个瞳色非常的少见？”他问。
此话一出，解洵敛了笑意，银灰色的眸子在光影下暗了几分。
他淡淡地道：“我娘有一部分异族血统，我也遗传到了一部分。”
“你娘？”叶安淮一愣，“异族血统？是哪儿的？”
“北方。”解洵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早些年随着商队迁来，后来留在了这里。她说这里的气候比别处宜人，很适合定居。”
叶安淮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到异族人的事情，心中不免生了几分好奇。
他晃了晃双腿：“那你娘长得已经很漂亮。”
解洵的指节微顿，抬眸看向他。
叶安淮理所当然道：“要不然怎么能遗传出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你娘肯定是个大美人。”
解洵薄唇微张，并没有出声，沉默片刻后才低低地笑了一句：“小少爷，你可知，这异族的瞳色是为天上的寒星，在当朝之中可是不祥之兆。”
叶安淮微微张大嘴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放屁！”
他稍稍坐直身子，愤愤地开口：“什么天煞孤星，我看就是一群封建——”
他咬住了最后一个字，顿了顿，换了个表达方式：“我看就是那群人眼红嫉妒，长得好看就是不祥之兆了？我还他娘的掐指一算今天不宜出门呢，人人都说一嘴，那岂不是人人都成了大仙？”
“一群神棍的愚蠢之言，你不会放在心上了吧？”
少年气得双颊都鼓起来了，解洵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眸色一片温柔。
“从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忍俊不禁。
叶安淮心尖一动，忍不住追问：“他说什么了？”
解洵道：“他说，‘那群人对于不祥的定义，都是些愚昧封建的集合体，是无知者……’。”
——“是无知者面对未知时的自我安慰罢了。”
小孩说得振振有辞，眉头紧皱，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义愤填膺，“一群封建糟粕的老东西！胡编乱造也能成理？本少爷迟早把他们统统都骂个狗血淋头！”
那个时候的解洵年纪不大，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有一道光穿透了他长久以来的阴翳。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其实他的眼睛很好看。
“很好看啊。”那小孩身形不高，逆着光站在那里，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神情坦荡，声色清亮，“不要去管那些蠢人是怎么说的，我觉得很好看，特别好看！”
“我超——级喜欢！”
叶安淮听完，眨了眨眼，感叹道：“没想到啊……”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能生出这么有智慧的人！
看看这说的话！看看这思维！领先时代一百年！要是参加科举的话，考个头名状元都轻轻松松，甚至直接青史留名！
他鼓了鼓掌，啧啧赞叹：“太有才了，太厉害了。”
要是再早个五六年，他高考刚毕业那会，兴许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哲理话来。
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半道辍学的大学生。
所以他只能鼓鼓掌。
……
这一路上都蛮枯燥的，叶安淮聊着聊着就困了。
他嘴里嚼着小零食，脑袋懒懒地枕在解洵的腿上，恹恹地道：“我小睡一会，等快到了再叫醒我，这一大早起得也太早了，实在扛不住了。”
解洵拿出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眼前，遮蔽了刺目的光线：“您安心睡，快到了我会喊您的。”
叶安淮背对着他，身上暖意笼罩，低缓的声音带着些许安抚响在耳畔，他眼睫颤了颤，耳朵又悄悄地红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他察觉到解洵微微动了动身子，手肘撑在窗沿上，目色望着窗外，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发丝。
很温暖，很安稳，像是漫长黑夜里的一抹柔光。
他蹭了蹭身上的薄毯，唇角微扬，举动之中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依赖。
然而，这份静谧没能持续太久。
隐约之间，一阵嘈杂的声音穿透了安静的车厢，像是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梦境，可声音越来越近，没过多久这种异样感就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叶安淮蹙着眉，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眸中睡意惺忪：“在吵些什么……”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阵剧烈的颠簸，仿若被什么撞了一下，将他的话生生打断。原本平稳的车身摇晃得厉害，随后突兀地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起一丝紧张的气息。
叶安淮措手不及地向前跌去，下一瞬又被一道强劲的力道拉了回来，胸口贴上解洵的臂膀。
他下意识地攥着解洵的衣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发生了什么？”马车不会也能抛锚吧？
钳制住他腕骨的那个力道很大，事发突然，叶安淮还没能反应过来，茫然地望向解洵：“我们下去看看……？”
“不行。”解洵忽然冷硬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目色沉沉，银灰色的眸子中寒芒乍现，脸上惯有的温和都被冰冷所取代。他的手依旧牢牢护着叶安淮，眼神却锐利如刃，透过车帘望向外头，像是在迅速判断着什么。
叶安淮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紧张地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
“嘘。”解洵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间，力道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眉头紧蹙，声音压得极低，冷静中带着一丝急促，“小少爷，若我猜得没错，是突袭。”
“突……！”叶安淮眼睛猛地瞪大，屏住呼吸，“突袭？谁会袭击我们？！”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乱七八糟的猜测涌上心头。猛然间想起什么，一个名字缓缓浮现。
他磕磕巴巴地问：“不会是胡，胡绍吧？”
尾音未落，耳边陡然传来一道划破空气的声响！
情急之下，解洵一把将他拉进怀中，动作果决而迅速。耳旁传来马车被贯穿破裂的声音，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把寒光凛冽的利刃堪堪擦过解洵的肩头，锋刃划破空气，狠狠贯穿了他身后软塌，钉死在上面，发出了铮铮嗡鸣声。
叶安淮缩在解洵怀中，心脏狂跳不止。他呼吸微滞，脑海一片空白，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如果不是解洵拉了他一把……那这把利刃现在贯穿的位置，就是正中他的脑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突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