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占有欲作祟 ...
-
第二十九章
“姓,姓什么?”叶安淮呆呆地问。
脑袋上杂乱的头发微微翘起,看得叶蔚成心痒痒,抬手摁了摁。
“姓解。”叶蔚成耐心解释,“角刀牛,解。”
他话中有话,似是有意所指。
“原来是这个解啊。”不知怎么,叶安淮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调笑道,“爹你不会在怀疑解洵和那位皇帝陛下有什么关系吧?不可能的,解洵自己和我说了,他就是一个不知名的商人之子,他爹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重病缠身起都起不来,怎么可能跟京城的皇帝扯上关系呢?”
叶蔚成:“……”
他面露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他,他说他是个商人之子,他爹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重病缠身下不了床?”
这字儿他分开看都能看得懂,怎么连起来就一点都听不明白呢。
“嗯,对啊。”叶安淮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说呢。
叶蔚成无言片刻,发现他居然没怎么说错,除了细节方面,大致都对上了。
他只得扶额:“没什么,宝啊,爹只是想说,如今世道不太平,栖净寺或许是个安然之所,你不若先去看一看。”
“倘若真的不喜欢那里,爹再将你接回来,好不好?”他打着商量说。
能看出来这是叶蔚成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面上看不出丁点敷衍的意思在其中。
叶安淮心底蓦地一触,软声道:“既然爹都这么说了,那去探一探也没什么。还有啊,爹,我真的没生您的气,真的。”
“那便好。”叶蔚成松了口气,随即笑道,“爹最怕你生气了,小时候你一生气就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子越那孩子来说都没用。还得顿顿把餐食放在门口,不放就更生气。”
“那个时候你苗叔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小气包子。”
“这种事情就不要怀念了!”
叶安淮红着脸推了推人:“好了爹!你快回去吧!我要歇息了!”
叶蔚成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宝啊,你要记得好好休息,别让爹担心啊。”
“嗯嗯嗯知道啦!”
门被轻轻掩上,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叶安淮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扑通一声瘫倒在床榻上,盯着光秃秃的房梁。
他的大脑眼下有些待机,毕竟先是通了个宵,又被迫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
解洵……
这个人,他总以为自己已经对他有些了解了,可一想起方才叶蔚成说的话,还有他脸上露出的那种复杂的神情,不像是作假。
倒像是欲言又止。
而且他爹话语中有太多疑点和漏洞,过去那么多年,他像是完全与京城的消息隔断了似的,哪怕是从旁人口中也不曾得知一点关于当今圣上的消息,又为何会突兀地提及他的姓氏?
从前的时候,就像是他爹有意想要将他从一切事端之中摘出去。
总之就是不太对劲。
但要具体说说哪里不太对劲,叶安淮又说不上来。
他闭上眼睛,决定还是放过自己。
等睡醒起来再仔细观察观察他爹对上解洵的态度,兴许能从中察觉到什么呢。
叶安淮秉持着船到桥头自然沉的摆烂想法,一觉睡到下午。
这期间他睡得昏昏沉沉,朦胧之中好像被窗外的动静声给吵醒,有个人坐在了他的床榻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那只手很温暖,叶安淮惺忪之间想要睁开眸子看一看来人,那只手稍稍往下移了移,遮住了他的双眼。
“好好睡一觉。”他听见他说。
恍惚之中,他听见了解洵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
柔软细腻的皮肤贴在掌心,触感一片温热。
身后传来响声,有人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轻声问:“还烧吗?”
解洵摇了摇头,撩开叶安淮额前的一缕碎发。
苗子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竖起拇指指了指外面,转身走了出去。
解洵站起身,紧跟其后。
轻轻将门掩上,苗子越带着解洵又走了一会,在一个周围都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倚在墙边,望向解洵:“听说你们把胡绍的老巢端了?”
解洵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苗子越认真道:“下次能不能别让他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这一次是没有出岔子,若他真的伤着哪了,你能负责吗?老大真的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解洵咧了一下唇角,并没有说话。
苗子越蹙眉:“你什么意思?”
解洵:“这是警告?还是建议?”
“不管哪一个,我都不采纳。”
苗子越脸上的笑意淡了。
解洵漫不经心地侧目望向一旁:“你知道家养的雀儿吗?”
“将其关在精心打造的笼子里,喂以最珍贵的食料,提供最温暖的巢穴,哪怕折断飞羽也要隔绝一切危险阻碍——这不会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吧?”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满目讥讽。
苗子越呼吸一窒,随即沉下脸,冷冷道:“你也看见了,阿淮身体一贯不好,整日整日地灌药,你……”
“说到底。解洵打断道,“他不是雀儿,也不喜欢被束缚。”
“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归根结底,都是你们在道德绑架罢了。”他淡淡道,“你以为他是不懂吗?他只是不愿意说出来,不想去戳破你们自以为是的‘好意’罢了。”
“……”
“他为什么会有事没事往山下跑?为什么不想去栖净寺?那个地方穷乡僻壤,整日整日的诵经念字,他不会喜欢。”
“……”
解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走了。”
“有。”苗子越微微一笑。
下一秒,他猛地攥着拳头直冲解洵的门面。
-
叶安淮睡醒了——另一边,他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迷迷茫茫地盯着阿元。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他瞠目结舌了半晌,“你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阿元欲言又止:“是苗哥,还有那个姓解的,两人不知为了什么事突然大打出手。”
叶安淮:“……”
他翻身下床:“这两人现在在哪呢?不会还在打吧?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没人叫醒我?”
阿元:“差不多是丑时发生的事情,先前有人看见这两人从您的屋里出来之后跑到小角落里谈了话,也不知那个姓解的说了什么,苗哥一下子就握着拳头先冲上去了。”
“这两人的身手您又不是不知道,旁人哪敢上前阻拦啊。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我就听见有人喊了句‘你们再打下去,小少爷就要被吵醒了’,然后这两人就停住了。”
叶安淮一边套衣裳一边问:“后来呢?”
阿元摊摊手:“正好叶老大回来了,就给这两人带走了。”
叶安淮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朝着叶蔚成的宅子走去。
还没走两三步,忽地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对了,阿元。”
“你有看清楚当时我爹将这两人带走时的表情吗?”他问。
阿元连声道:“记得记得,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老大鲜少露出这种表情,唔,怎么说呢,非常的震惊,他当时还问了我好几声‘谁,谁跟谁打起来了?解洵?你是说那个解洵?解洵和苗子越打起来了?!’,好像非常吃惊又无奈的样子。”
叶安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阿元,你先回去歇息吧,我去找我爹。”
他默默地在心中消化了一下他爹那“吃惊又无奈”的神情,随即快步朝着叶蔚成的宅子走去。
他步伐匆忙,一点礼数都没放在心上,连门都不敲,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爹!”
这一声中气十足,像是响雷一般蓦地在死寂的屋内传开,给叶蔚成吓了一跳。
他浑身一惊,错愕地扭头问:“淮宝?你怎么来了?”
叶安淮冷笑一声:“我再不来这两人就得给寨子拆咯。”
室内陈设简朴,三人分别坐在三把椅子上面面相觑,叶安淮眸子瞪得圆圆的,本想好好质问一下解洵,可那一腔责问在视线接触到他脸上的伤口时瞬间消散。
“你的脸怎么了?!”
叶安淮眉宇紧蹙,走上前去,纤长的指尖轻轻点在解洵脸侧那道瘀伤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在微微发烫。
他脑袋里那根绷紧的弦忽地断了。
“苗子越!”他倏然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身后的人,冷声质问,“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苗子越:“?”
苗子越指了指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又撩起衣裳露出青青紫紫的腹部:“拜托,我可是被他摁在地上揍,你讲点理行不行?”
叶安淮:“那又怎么样?!难道不是你先动的手!你被摁着揍不是你活该吗!”
苗子越:“你这偏心也不能这么偏啊,我会无缘无故动手吗?你哥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叶安淮:“是,你确实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你是个欠揍的人!”
苗子越急眼了,也猛地站起身:“我哪里欠揍了?!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叶安淮:“别搁这打感情牌,你凭什么揍他!要揍也是我揍!要动手也是我来动手!”
解洵:“……”
叶安淮陡然上前一步,掌心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看什么看?你个子高你了不起?你现在想干嘛?好啊,打完解洵之后还想把我再打一顿是吧?好好好,你来,你来!”
小少爷显然是被气得狠了,内心的占有欲疯狂作祟。
他好不容易把解洵捡了回来,捡回来的时候还浑身是伤,花了那么大功夫才让他把伤养好,他不许任何人再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