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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对峙胡绍 ...
第二十一章
那辆旧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小路上,后厢有股说不上来的难闻气味,像是陈旧木材腐朽后散发的霉味。
叶安淮气若游丝地靠在马车上,感受着身下颠簸的晃动,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饭,否则指不定现在就被晃得要吐出来了。
终于,又一阵猛烈的颠簸后,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对着车夫道:“小哥,小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慢点……呕,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那车夫一只手拎着牵绳,闻言,似是嗤笑了一声:“娇气。”
叶安淮:“??”
若不是情况不合,他高低得上去给他邦邦两拳,看看到底谁才娇气。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抱怨起了作用,马车很明显地慢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颠簸,但相比之前好太多了。
叶安淮有气无力地躺在车厢上,很怀疑自己一会还有没有力气再从那劳什子的茶舍逃出去。
他原先的计划是假扮成一名“被拐走的女子”,借此机会潜入松隐茶舍之中。只要能够暗中取得有关失踪案的证据,待到时机成熟时与外面的同伙对接,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暴露了身份,胡县令也不敢轻易动他——他可太清楚叶蔚成的威慑力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心神。
但……他并不想让遥云寨被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
这是他一意孤行的抉择,理应自己承担后果。
“那柄匕首,拿着了吗?”
耳边蓦地传来一个声音,叶安淮抬头,发现是那车夫在说话。
那车夫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粗粝的质感。
叶安淮心不在焉地回答:“嗯,方才花姨交给我了。”
过了两三息他才反应过来:“嗯?你怎么知道?”
他话音未落,还未等那马夫做出回应,马车的颠簸感倏然一滞,车身停了下来,周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车夫:“到了。”
马车的木栏半掩,缝隙间透过几缕微弱的光,在周遭昏暗环境的衬托下显得分外幽静。
光影细细斜落,仿佛在地上描摹出一道淡淡的光纹,柔和却冷寂,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车夫缓缓掀开帘子,低声道:“冒犯了。”
说罢,他俯身拽起地上拖曳的那一节麻绳,将叶安淮踉踉跄跄地拽下了马车。
车夫粗声呵斥了一声,音调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守在松隐茶庄前的两个人守卫听见:“下来!不准磨蹭,一会儿误了大人们的吉时,小心拿你是问!”
叶安淮被迫低垂着脑袋,随着脚步踉跄向前。正当他暗自琢磨周围的动静时,却倏地觉得手腕上原本粗糙的麻绳摩擦感被一团柔软的绸缎所替代。
那触感细腻光滑,令他微微一怔。
正当他思绪混乱之时,原先守在松隐茶舍门口的那两门侍卫上前一步,拦住了两人脚步,冷声质问:“谁?!”
其中一人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一番:“胡大人有令,宴会已经开始,不得再有旁人进入。”
他的视线太过肆意,带着一股子审视与轻蔑,仿佛要将叶安淮从头到脚看透一般。
叶安淮心中一紧,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心道:不会还没进门就被人认出身份了吧?
他尽量保持着“柔弱”的姿态,低垂着脑袋,以免露出什么破绽。
车夫几不可察地上前一步,挡住了那人的视线,似笑非笑地开口:“她可是今晚宴会的压轴戏,是胡大人亲自选的大鱼,若是耽搁了——”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微沉,“误了大人们的兴致,恐怕不好交代吧?”
那两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须臾后,一人率先站了出来,面色不善地开口:“口说无凭,我们得先看见令牌才能放人。”
令牌?什么令牌?还有令牌?!
叶安淮呆了一瞬,下一秒,就看见那车夫从袖袍之中掏出一枚白玉令牌。
那枚令牌通体洁白温润,细腻的纹路在微光中泛出淡淡的光泽。纤细的红绳一头系在上面,另一头系在车夫的指节上,摇摇欲坠。
“确实是胡大人先前所发放的令牌没错。”其中一人上前,接过那枚白玉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而后冷冷开口,“行了,把人交过来,你就可以赶紧滚了。”
他尾音刚刚落下,一股刺骨冰凉的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爬上后颈,那守卫陡然抬头,恰好对上车夫那双幽冷的眸子。
漆黑的夜色之中,那双瞳眸隐隐散发出银色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喂,你怎么了?怎么愣在原地了?”另一人上前打趣道。
那守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度看向车夫时,男人已经垂下额头,将手中的麻绳交了出去。
叶安淮被拉个踉跄,下意识地朝着车夫身后缩。
“快点!小心人头落地,给你宰了。”守卫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威慑力十足。
叶安淮咬紧牙关,闭了闭眼,逼出两滴泪珠,小声地呜咽道:“我,我会跟上的,别,别杀我。”
长发散落在肩头,模样凄楚,仿佛真的被吓得魂不附体。
——但实则心里已经骂翻了。
两臭傻*,一会儿看你爷爷亲手让你人头落地。
在他的身后,车夫静静地站在原地,宽袖下,带有薄茧的指腹不断摩挲着掌心那枚银针。
直到“无措的少女”被带进了茶舍之中,他才堪堪回过神,眼底俨然一片猩红。
*
叶安淮被半拖半拽地拉入了茶舍之中。
茶舍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是要刻意盖住什么的浓烈草药香。
他不露声色地打量起室内的环境,一边在脑袋里思索着逃脱路线。
叶安淮的手被麻绳绑在了一起,但他的手指还有活动的余地,手腕反转,随即扯下一枚衣裳上的环珠,悄然扯下,将环珠丢在地上,用作标记来时的路。
他被那两名守卫带着七拐八拐,正在脑袋里思索着该怎么同时解决两个人的时候,有一人率先开口了:“我还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你先带这女人先去炉房,我去将此事禀报一下胡大人。”
“好。”
两人随即分道扬镳。
挺好的。
叶安淮点点头,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先前花翎替他绑着的绳结十分有技巧,另外一头塞在了叶安淮的手里,只要他轻轻一拽,那绳结便会自然脱落。
他顺着侍卫离开的方向慢慢挪动步伐,手心却在暗暗用力,感觉到绳结越来越松,逐渐恢复了手腕的自由。
叶安淮迅速抬眼扫了一下周遭,没人。
那守卫兀自在眼前面走着,嘴里甚至轻哼唱着走调的曲子,全然一副没有将叶安淮放在眼里的模样。
也是,谁会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放在眼里呢。
就在转角的那一瞬间,叶安淮感觉到那绳结倏然一松,余光中,他瞥见墙边置放着一个沉重的花瓶,心念一动,眼神冷了几分。
“大人。”他轻轻地喊了一句,嗓音被刻意压低显得有些阴柔。
“干什么?”守卫很不耐烦地回话。
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叶安淮飞速挣脱麻绳,反手举起花瓶就狠狠地朝着守卫的额头砸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花瓶应声而碎,守卫估计也是被砸晕了,身形一晃,眼睛发直地看着叶安淮,额头流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小少爷一只手捧着碎了一半的花瓶,另一只手文雅地拽了拽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掀起来的裙摆。
他唇角勾起一抹乖巧的笑容,而后又拎起那半盏花瓶,毫不留情地又砸了下去。
守卫两眼一黑,再也承受不住,一头栽在了地上。
叶安淮短促地“哈”了一声,还不解气,又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低声骂道:“傻逼东西,叫你一声大人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还想让你爹人头落地?怎么不找找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那守卫眼前血红一片,血液嘀嗒嘀嗒地往下流,糊了满脸。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叶安淮,不可置信地说:“你……你……你!”
咚——
叶安淮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直冲守卫的门面而去,守卫猛地瞪大眼睛,两眼一翻,啪叽一下晕了过去。
“呵。”叶安淮拳头还没碰到他,人就晕了,抬脚踢了踢,发现人彻底没了动静,这才冷笑一声,“又碰瓷是吧?”
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虽然揍人很爽,但他也没忘了自己的计划。
叶安淮环顾了一下周遭,拎着那人的裤脚将人拖到了拐角处,正准备过去清理一下案发现场,不远处倏然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地点在了叶安淮的心上。
少年瞬间屏住呼吸,收回了踏出去的那半只脚。
不远处的地上,花瓶的碎片散落了一地,还夹杂着些许鲜红的血液,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简单处理一下的。
他竭力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脑袋里疯狂思考着对策——可他忘了,哪怕自己躲了起来,地上躺着的守卫也漏了半截身子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安淮猛然睁大眼睛,狭小的拐角空间里已经没有办法再容下另外一个人了。
心跳声震如雷鼓,叶安淮眯起眸子,狠了狠心,另一只手悄然从怀中掏出匕首,胡乱想着实在不行就给那人来一下,反正只要不把人搞死就行了。
——打架他很在行,杀人实在不行。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也发现了墙角处那耷拉在外面的半截人腿,脚步声微顿。下一秒,叶安淮就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自己躲藏的方向前来。
叶安淮掌心溢出汗渍,紧紧地握着匕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要不要这么倒霉?”
他闭了闭眼,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就在那脚步声停住的一瞬间,叶安淮在心中默默倒数,算好时机,猛地从暗处冲了出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来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锋利的刀尖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直逼来人的侧腹。可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对方似乎早有察觉,身形一侧,匕首擦着衣物划过,仅在衣襟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痕迹。
那人的手一片冰凉,顺着刀锋顺势攥住了叶安淮的手腕。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似笑非笑地响在耳侧:“我替您磨好刀刃,就是为了让您将刀尖对准我的?”
叶安淮错愕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人的眸中。
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零星笑意,解洵手上微微使力,将已经傻掉的少年拉入怀中。
他一只手缓缓轻抚着他的长发,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好了,您做得很好,已经没事了,放轻松。”
方才憋着的那一口气一下子被呼出,叶安淮终于缓过了神来,触电似的收回了手,银质匕首叮当落地。
“你……你!你过来怎么都不出声!要是不小心伤着你了怎么办?!”
解洵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塞入叶安淮的手中:“伤着了也无碍。”
“反倒是小少爷您,做得很棒。”
“在那种情况下,断不能手软。”
“做得很棒?刚刚我差点把匕首捅你肩膀上!”叶安淮喘着气,手都在发抖。
解洵执起他颤抖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条大狗一样蹭了蹭:“您看,这不是没事吗?”
“我没事,您也没有受伤。”他说。
“……”
原先还没有觉得,可如今听解洵这么一说,一股子无言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将叶安淮吞没。
叶安淮缓缓吐出一口气,抿着唇,小声抱怨:“你怎么才来啊……”
解洵轻叹一声:“方才有些急事,去处理了一下,接下来我都会陪着小少爷的。”
叶安淮捏着裙摆,眼尾微微泛红,模样可怜极了。
他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目光落在解洵身上的装扮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的解洵一改平日里的冷淡低调,穿着一身深紫绛红长袍,纹饰繁复,袖口和衣襟处绣有金线勾勒的花纹,肩头垂下一片暗金流苏。发髻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发丝散落在耳畔,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散漫。
“嗯?”
男人俯身凑近,从鼻尖发出轻哼,歪着头看他。
一股烫意涌上脸颊,叶安淮耳廓倏地红了,他猛地抽回手,别过脑袋,将人推开:“离,离我远点!我还没消气!”
他快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努力掩饰心中的慌乱:“行了,别磨蹭了,咱们赶紧走吧!”
解洵眸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笑意,看着叶安淮走出去好几米远,才慢悠悠地喊他:“小少爷。”
叶安淮定了定神,心里骂了句显眼包,没好气地扭头道:“作甚?”
“您走反了。”解洵指了指另外一条路,“宴会的入口在那一头。”
叶安淮:“……”
他懊恼地埋怨:“你怎么不早说?故意看本少爷洋相是吧!”
解洵无辜极了:“您一直没给我机会开口。”
叶安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解洵的另一面——这人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冷淡梳理,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骨子里其实是个超级恶劣的乐子人!
他不想总是他一个人这么兵荒马乱。
解洵将他脸上不满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轻咳一声,见好就收。
他朝叶安淮伸出手:“是我冒犯了,还请小少爷恕罪。那我们走吧?接下来您可要跟紧了。”
叶安淮轻哼一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走吧。”
“今晚,咱们速战速决。”
*
解洵的手很大,将叶安淮的手尽数包裹在掌心之中,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他心跳有些加速,偏头瞥了一眼解洵。
解洵轻车熟路地带着叶安淮穿过长廊,拐了好几个弯,直到来到了尽头的拐角处,这才停在了一扇门前。
正当叶安淮疑惑着他该怎么带着自己潜入时,后者却神色淡然,径直走到了那扇门前,一只手搭在了门栓上。
“准备好了?”
解洵偏头问他,叶安淮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地应了一声。
只听见耳旁响起了一声“好”,解洵忽地伸出手,将人揽进了怀中,姿态强势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的保护意味。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门内一片喧哗,灯火葳蕤而暧昧,烟雾缭绕。四周觥筹交错,浓烈的香气与酒意弥漫其间。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的那一瞬间,嘈杂的宴厅倏地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又渐渐地静了下来。
那些目光之中带着探究和羡艳,但更多的则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窃窃私语声缓缓荡漾开来,似乎在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解洵毫不在意,面上淡然自若,带着叶安淮大步跨入。
那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叶安淮身上,“少女”不安地攥着裙摆,漆黑的长发微微垂落,遮住了胆怯的面容。
透过发丝的遮掩,叶安淮打量着这个厅堂内部。
很快,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那几名女子身上,她们微垂着头,神情空洞麻木,双手被精致的镣|铐所束缚,像是在展厅里被展示的“货物”一般。
其他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举杯畅饮,将此事当作饭后茶谈有说有笑的。
叶安淮心中像是烧起了一阵无名火,近乎将他的理智尽数吞没。
感受到肩头安抚似的力道,叶安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愤怒。
他眯了眯眼,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停在了站在最上方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原本气定神闲地居于上座,左右两边各站着两名少女替他斟茶倒酒,漫不经心地饮着酒,听见动静声后遥遥望来。
下一瞬,他脸色突变,淡然的神情在见到他们两人时荡然无存。
——准确地说,那男人在看见解洵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握着的酒盏微微颤抖,酒液晃动,溢出了两滴散落在桌案上。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从错愕转变至惊恐,最后又全部扭曲在一起。他的目光不可置信地在解洵身上游离,仿佛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
解洵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那男人当即下意识地后缩了一步,脸色一片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可他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勉强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意,慌乱之下站起身,匆匆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临……您,您怎么来了”他语气颤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脸上的笑意难掩内心的慌乱不安。
正当叶安淮疑惑着这人是谁时,解洵却一言不发,径直带着他走向了一旁的空位上。
身后的男人紧随其后,局促地摩擦着掌心:“大,大人,大人您大驾光临寒舍,怎么也没有提前知会一声,小的,小的好安排人手,给您提前准备准备。”
他话语间小心翼翼,显得十分拘谨,额角已然渗出一层冷汗,仿佛生怕自己怠慢了来人。
叶安淮已经完全愣住了,顾不上什么暴露身份,蹙着眉望向身旁的男人,眼神充满疑惑:怎么回事?
解洵附在他的耳旁,悄声道:“早些年时,我父亲在商界名声颇大,这一次我也是借用了他的身份,估计这人是从哪听见了我父亲的一些传闻,才会如此惶恐。”
叶安淮将信将疑,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思考这种细枝末节。
他眸光隔空落在角落的少女们身上,扯了扯解洵的衣袖。
谁知男人似是全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偏头问他:“饿了?”
叶安淮睁大眼睛:哥,你眼瞎了?
解洵兀自地拿起桌案上的茶壶,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叶安淮的面前:“先喝点茶垫垫肚子,嗯?”
叶安淮微微侧头,有些疑惑地蹙眉。
他有些弄不懂解洵的举动了。
于是他非常礼貌地婉拒了:“大……大人,我还不饿。”
也不渴!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拿走拿走!
解洵淡淡地“噢”了一声,冷漠的视线落在了胡绍身上。
胡绍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执起杯盏:“大人,大人明鉴!茶里没有东西!小的喝给您看!”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端起桌上的酒杯,硬生生一饮而尽,水渍顺着杯沿滴落在衣襟上,模样狼狈。叶安淮瞧得一阵嫌恶,忍不住别过视线。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他也知道演戏要演全套。
于是装模作样地扯了扯解洵的衣角,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眼角挤出两滴泪珠:“您能不能不要将我送走,大人,我会乖乖听话的,呜。”
“这个叔叔是谁啊……长得好吓人……呜,大人,我怕。”
叶安淮的嗓音矫揉造作,自己听得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解洵眼底笑意更深了,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戏谑,举起袖袍遮住了唇角的弧度。
他装出一副冷酷的模样,对叶安淮的眼泪视而不见。
倒是一旁的胡绍憋不住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又不敢再解洵面前摆谱,脸色硬生生地憋得通红。
他磕磕巴巴地安慰:“您,您莫怕,大人这是吓唬您呢,绝不会真的将您送走的!”
叶安淮怯怯地瞥了角落里那群少女一眼:“呜呜大人,我不想变得像她们那样,倘若真的要锁我,我更愿意被您一人锁在深院之中……”
他的独角戏演得投入,全然没有看见男人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眸色陡然深沉。
解洵摩挲着下巴,意义不明地喃喃:“这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叶安淮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偏头瞥了一眼周遭,那宴会场上依旧欢声笑语,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状况,零星几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但随之也都转过身去,并没有在意。
他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角落里的那群少女身上,解洵知道他有些心急,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朝着那群少女投去了目光。
“那些是……?”
胡绍额头落下豆大的汗珠,他不敢与之对视,连忙低下头:“回大人,那些都是小的平日里养的伶人……平日里也不入流,小的只是用来招待宾客,仅此而已。”
哪怕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了太多破绽,那胡绍还是咬紧牙关,哪怕是硬撑着也得撑下去。
只是为什么这尊大佛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先前不是有人禀报说他已经……!
胡绍不敢细想,他脸上堆满了笑容,眼咕噜一转,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来,阿月,你过来。”
他眼尾狭长,眯起眸子时像是狡猾的狐狸,里面流露出的精于算计的冷光让叶安淮不由得生出一阵反胃。
墙角的少女被喊到了名字,浑身一震,眼中落下豆大的泪珠,抗拒地直摇头。
但架不住胡绍的强硬,她被拖拽着站了起来,脚上的锁链叮铃作响,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一转脸,胡绍的表情又变得极其谄媚:“大人,她是小的手下里最听话的一个,她手法可灵巧了,小的这就让她来伺候您。”
叶安淮深呼吸一口气,竭力抑制住生理性的厌恶,恨不得现在就给这个尖嘴猴腮的傻逼来上两拳。
——但,得忍住。
事情进展到了这个时候,必须得拿到决胜的关键。
解洵脸上淡然如常,眼底却一片冷意森然。他缓缓抬眸,意味深长地道:“这茶舍地段幽静,位置极佳,像这种规模的宴会,来的个个都是县府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必布置起来花费不小吧?”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叶安淮垂下的发丝,萦绕在指尖。他轻叹一声:“实不相瞒,内子性格欢脱,不喜烦闷,早就跟我闹着要建一座茶舍散散心,您说……该准备多少银子才合适?”
胡绍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一刻,他仿佛被眼前的男人从里到外,连同自己那一点小心思全部看穿了。
“大人说笑了,这……不过是些小本经营,谈不上什么花费,不过是略微布置了几分……”
解洵没有搭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似是在说——你自己说的你自己信吗?
气氛倏地冷了下来。
恰好此时,不远处那名为“阿月”的少女缓缓走了过来,胡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他粗暴地拽着少女的手腕,拉着给人斟酒:“快,先前我是怎么教你的,见到贵客还不跪下倒酒!”
阿月被拽得脚下不稳,也不知是几日没有吃过饱饭了,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脚踝被那锁链摩擦出血痕,她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气,又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似乎是怕极了面前这个男人。
胡绍拽着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说:“别忘了你姐姐还在我手里,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哼哼,你应该知道下场的。”
两个人的低语声叶安淮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隐约听见了什么“姐姐”。
叶安淮心底起陡升起一个猜想。
他依稀记得先前花翎说过那失踪的两姐妹,姐姐叫苏清瑶,妹妹叫苏若月——如果这个“阿月”真的就是他所想的这个苏若月的话,或许她可以成为这场闹剧的一个突破口。
解洵半屈着一条腿,饶有兴趣地撑着下颌:“你很喜欢她?”
“嗯?”叶安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胡绍眼观鼻鼻观心,推了推阿月,催促道:“快,能被小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好好伺候这二位贵客!”
他暗中掐了掐阿月的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解洵以笑脸相迎:“大人,您先好好享受享受,小的现在去吩咐人,给你备上我们这里最好的佳酿!”
解洵似笑非笑地回应:“那就麻烦胡大人了。”
“诶诶,不麻烦,能让大人您尝到我们这里的佳酿,是小的荣幸!”胡绍给一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小的就先下去,给您准备了哈——”
说完,就忙不迭地跑了,生怕身后那尊大佛又开了金口找理由留他下来。
独留阿月一个人在这里。
她微垂着眼眸,纤长的眼睫轻颤着,执起手中的茶壶,位叶安淮倒了一杯茶。
趁着她俯身靠近时,茶壶上倾泻的茶水氤氲着水雾,清晰地映照出阿月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估计是将他们也当成了胡绍那一伙的,少女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她咚的一下将茶杯放下,硬邦邦地开口:“小大人请用。”
或许她的真实性格并没有明面上表现得那般软弱。
叶安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护卫,仗着自己背对着他,悄悄地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了一个“苏”字。
怕她看不明白,又在后面补了个小小的问号。
阿月倏然睁大了眼睛,狐疑地看了眼面前的少女。
她并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认识过这样的女孩子,神情中带着些许疑惑。
叶安淮也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又沾着茶水写下:若?
苏若月一怔,余光瞥了见护卫似乎注意到了两人的举动,投来了目光,她赶紧低下头,长袖状似无意间拖曳在桌案上,将残留的水渍拭去。
她紧紧盯着叶安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叶安淮心下了然,举起手中杯盏,晃了晃酒液,状似一饮而尽,实则全部倒在了软榻上,反正也没人能发现。
他刚一举杯,闻着鼻尖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酒气,当即咚的一下将茶杯磕在桌上,好看的眉宇蹙了起来,仿若受不住这烈酒的劲道,捂着嗓子不住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肺都要出来了,脸色惨白一片。
解洵一只手捋着他的后背,回头厉声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换一壶清淡的茶来!”
护卫:“啊……啊?我?”
“还不快去!你想害死我吗!”叶安淮的手紧紧捂着喉咙,泪滴挂在睫角,嘶哑出声。
护卫一时手足无措,连连点头:“您,您别急,小的马上就去!”他不敢多耽搁,生怕有丝毫怠慢。
那人就这样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叶安淮停止咳嗽,拭净眼角的泪珠,扭头真诚地问了一句:“这里的人脑子是不是都不太好?”
“谁知道呢。”解洵道,“碍眼的人走了,小少爷不是还有话要问吗?”
“小……少爷?”苏若月呆呆地问,“你,你是男子之身?”
叶安淮赶忙食指竖在唇间:“嘘,不得声张。”
他凑近,扫了一眼周围,无人注意,这才小声道:“我们是来探查失踪少女案件的,从花姨那里知道了你们的事情,受她之托来救你们出去。”
苏若月抿了抿唇,眸中依旧带着一丝戒备,显然还未完全信任他。她低声道:“你,你们当真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这里……戒备森严,胡绍那个狗东西又和县衙的人有勾结,不少人都是被拐过来后再也没能出去过。”
“我知道。”叶安淮点了点头,不屑道,“县衙那群人向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得很,本少爷还不屑与他们为伍。”
“要不是此事牵扯上了遥云寨,我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潜入进来。”
“遥云寨……”苏若月喃喃片刻,已然飞速在脑海里理清了现状,她猛地上前,攥住了叶安淮的手,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气急切道,“我姐,我姐姐还在他们手里!”
“他们把我姐姐抓走了,就关在别院的地窖里,你们能不能先救救她!”
来啦来啦!!谢谢老婆们支持淮宝和洵宝!给你们啵啵啵!!
这章给你们发红包quq!!
二编:重新修改了一下结尾的部分,果然人不能通宵写文,脑袋完全转不过来
通常的更新时间是晚上九点,如果有意外会请假的~谢谢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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