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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if线 番外 双丝网 中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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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凤箫声先下手为强,大打出手之前,对方先一步捂住她的嘴,自报家门。
“姑娘,我不是坏人。”
言词恳切,声线温润,有若珠翠明珰,不乏诚意满满,情意款款。
“呵。”
凤箫声一声冷哼,面上满是不屑,衬得被毁坏了的容颜,额外的可憎。
“哪个坏人会把坏字挂在脸上?他们通常自诩是爱做善事。”
“譬如生死观。”
这位郎君想来是没有遇到过此等刁难,他通常擅长动手,而不断善于动口。
于是只能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一出口就意味着败落的话。
“在下的确是会日行一善。”
“那打的就是你!”凤箫声一拳过去,虎虎生风。
柳芳歇习惯性提起剑鞘格挡,直到手上空空如也,方才察觉遗失了自己的宝剑。
这对于一个剑客来说,何其不幸。
然不幸中的万幸,是他除了是一位优秀的剑客之外,还是一个额外优秀的高手。
强中自有强中手,约莫可以和他画个等号。
当柳芳歇对凤箫声见招拆招,一边分析这是哪个门派的路数,有天阿寺、贺欢宫……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自顾混淆起来,百无禁忌的招数,还怪新奇的,一边动脑筋,启动自己的笨嘴拙舌,试图与姑娘说个分明。
他的武功,目前所遇对象,无能出其右者,可一张嘴又显得笨拙,不仅半点说服不理人,还会不经意地火上浇油,激怒对方,进而分外地拖后腿。
忽闻脚步声贴近,二人快速对视了一眼。
凤箫声双瞳没有焦点,视线朝向柳芳歇的方向,柳芳歇与她对望,风疾电掣间,二人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先停战,观察局势。
当前局势不明朗,对打的对象是敌是友,尚难分辨。
对凤箫声来说,柳芳歇便是个歹人,眼下没有暴露出马脚,她也未必要现在来拆穿。
对柳芳歇来说,凤箫声,一个双眼致盲,毁了容的姑娘,在他的帮扶范围之内。
要是后来发觉她是个天生坏种,所作所为,自食其果,也得事先搁置,后面再来清算。
故而,当凤箫声往房梁上弹出丝线要把自己挂上去之际,柳芳先出手了。
“事急从权,得罪了。”
柳芳歇说着,单手托住凤箫声臀部下方跖肌处,在保持礼节的边界上,扛着人,如一只悬丝的蜘蛛,轻巧地贴上房梁。
一队巡逻人马,整齐有序经过,接着是三三两两的生死观成员。
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带进生死观的两人,贴在梁上,听下边的人絮絮。
“监院闭关了,真罕见。”
走在右边的人讪笑,“那勤奋到不止铁打的,都快成打铁了的监院,闭关了,该不是会是要世界末日了吧?”
随即摇摇头,“要说世界末日,也该是由监院大人亲手降临,或者一力促成的。”
这么大的热闹,怎能少得了监院?
他不走在第一线,还能有谁来担当?
“据上头透下来的消息,听说那个人在生死观。”
走在左边的人偏头问,“哪个人?哪听说的?”
底下的生死观成员窃窃私语,房梁上柳芳歇单手扛着凤箫声,凤箫声单手架在他的脖颈上。
她信不过柳芳歇,却知晓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尽管是短时间内放下干戈,结成同盟,也不代表她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经由刚才与柳芳歇的对招,她对其实力有了大概的估量,很强,非常的强。
和那落迦有底气的强大不同。是一种霸道、蛮横、不讲理的强悍。
从中透露出四两拨千斤,游刃有余的气势,恨得人牙痒痒。
仿佛额头上贴满了天之骄子,自生下来就有康庄大道可走,世界万物均要为自己让路的强势。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是东风放。
当真是久违了。
东风放几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凤箫声合上眼,不放任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
明明才分别三五年,却感觉有一生一世那么久远,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不可追溯,空留遗憾。
凤箫声见证了柳芳歇的实力,大约能够估摸出他也许、大概、可能、兴许是个好人。
可柳芳歇的实力,和他或许存在的美好品性,并不代表她要交出自主权,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善者为自己的无能赎罪,因自己的纵容,将权力交托到他人手上,放任自专。”
凤箫声晃晃头,把楚山孤的课堂评述从脑海里晃荡出去。
有时候,她会认为自己只是一页被折叠的书,记载着过往所有经历。
是为经历的总和,情不自禁地随风翻阅起已经过去了的篇章。
偶尔只剩下只言片语,遗忘了容颜,忘却了身份、姓名,甚至不能明确对方是否真正存在过,反问自己是否只是虚无缥缈的梦境残存。
从掌心发射的蜘蛛丝,韧性极佳,把两个成年人结结实实地挂在房梁上,得心应手,使他们假装成两只壁虎,一点都不晃荡。
幼时,姐姐曾抱着她,倾听说书人的故事。
惊堂木一拍,讲的跌宕起伏,说的是炼狱里的罪徒,凭借着一根蜘蛛丝向上爬。
不断地渲染地狱的恐怖,又绞尽脑汁地宣扬向上爬的艰辛。
被惩罚的罪徒自私又狡诈,杀人如麻,却在生前放了一只蜘蛛的活路。
恩怨报偿,因果循环,在死后得以以一根蜘蛛丝的纤弱,爬向人间。
当他瞥见了人间的光亮,回头见其他在地狱里熬煎的亡魂野鬼,同样顺着蜘蛛丝往上爬,恶狠狠地将他们一脚踢落。
是东西只为自己所享有的占有欲,抑或惶恐蜘蛛丝被挣断的恐惧,允许自己逃脱,不允许他人挣脱。
不论出于何种缘由,做了便是做了,无论有无对错。
恩怨报偿,因果循环。
他以此谋生,维系着微微生机的蜘蛛丝,在此刻陡然断裂,罪徒跌向了无底深渊。
一语成箴,过往听过了就过了的寓言,时隔经年,化作尖锐的箭矢,洞穿胸腔。
勉力拔出箭头,也被伤得血淋淋,空落落。忘掉溃烂的腐肉,只剩下一颗早就被污浊了的心脏。
讲的是姐姐,是她,还是凤金缕,或是这芸芸众生。
人在濒死时分会不由得产生幻象与追忆往昔。
柳芳歇一边竖起耳朵聆听下方的动静,一边察看凤箫声的情况。
可想而知,十分的糟糕。无论是深陷窝点,还是姑娘受害的情况。
他粗略探测了一下,方圆百里内,有极大几率是这个名为生死观的组织的大本营。
内里成员实力不可容小觑,至少比以往他交过手的高出一大截。
虽然他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却不能保证带着一位姑娘,让对方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更何况这位姑娘还是一副受了重伤的状态。
似乎和谁人打斗过,整个人凄凄惨惨戚戚,面色青白,体温急剧下降,眼神涣散,是不久于人世之相。
刚才绷紧神经,跟他打斗,还有一丝血色,如今心神松懈,已入了弥留之际。
柳芳歇尝试在不惊动下边人的情况与她沟通,用手指查看在她掌心里书写。
【姑娘是信不过我的臂力,还是信不过我的实力?】
他反复写了两遍,在她手心肉上轻轻一捻,凤箫声才回过神来,拍开他作乱的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反手在他的臂板上写。
【是信不过你。】
出门在外,姑娘家有点防备心,理所应当。柳芳歇不疑有他。
是这世道的错,把人搓磨成鬼,鬼反倒披上了人皮,在人群中耀武扬威,光明正大地作恶。
他要做的,便是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杀无赦。
至于长期与恶鬼缠斗厮杀,是否最终会化作恶鬼的相貌,以恶鬼的行径处事,那都是后话了。
他只看当下,但求无愧于心。
下方人的沟通还在继续。
“说出那个人名字的,全数被灭口了,这哪能说呢?”生死观成员回应道。
“那你说个鸡儿!”
另一人堵他,“爱说不说,藏头露尾的像什么样?你个怂包!”
“你真怕,就不要平白无故说出来,凭空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又畏畏缩缩的,算什么?”
第三个声音响起来,“是谁灭的口?到底是谁呀?能不能给个准信?你怕成这个老鼠样,动手的难不成还能是五大仙,怕祂们秋后算账?”
凤箫声听他们在那磨磨唧唧的,抓耳挠腮,无所适从,真想跳下去与他们说道说道,掰扯掰扯。
“你们不能说,说不得,我来替你们说。”
在庭院闲坐的司空命,隔空传音,中断这场无意义的议论,“柳芳歇。”
“前原定的武林盟主、少年英杰。婉拒各大门派的邀请,一心走在惩恶扬善的道路上,凭借一己之力,荡清尘埃。”
“起初,他的确是做到了。”
凤箫声扬眉,上下眼皮直打架,不由自主地打起盹来,大量失血使她一阵阵犯困。
脑袋一歪,别在柳芳歇肩头,指头贴在他臂膀上,写【你这么了不起?真让人怀疑。】
手臂上的痒耐,一阵接着一阵,不由自主地让柳芳歇分神,他捉住凤箫声不安分的手,固定住,细心倾听司空命的声音。
隔空传音,这事做来不难,有伴生灵的武道家即可,或者通晓些稀奇古怪的秘术者亦能达成,可说话的这个人运筹帷幄,让他不得不防备。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他与身旁姑娘的藏匿踪迹,已经被对方一览无余。
只是,暴露是一方面,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是另一方面,和身上架着的姑娘的考量相当,柳芳歇也有自己的计量。
他人是坦坦荡荡,但不意味着坦荡的人势必要去撞一撞南墙,来试试自己的头硬不硬,够不够硬。
“然后呢?”生死观成员没有听出回话的人是观主。
生死观成员大多独来独往,每个人的联系纤薄得像一张纸,大多是单线联系。
要把他们聚集起来,大多互不相识。
何况是神秘至极的观主。
自建观以来,她拢共就没露过几次面,大多是由监院不雨疏桐出面,以他极其勤奋的出勤率,一次次刷新大家伙的印象。
所到之处,血流飘橹,叫人直呼什么鬼动静。
恰恰是因为太过于勤勉,乃至于知晓他名号的人,大多当天死去。
除了某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狐狸。
气得不雨疏桐直骂狐狸精,妖言惑众。
“人家是仙。”漠千重道:“况且,要说妖言惑众,我们生死观也不遑多让啊。”
逐水流在旁边扯她的衣角,这种事情上就不要争第一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柳芳歇完全不想对上司空命。
以他的实力来说,打遍天下无敌手,是有些狂妄,可在五大仙之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有些人,在搏斗的另外一端,不是寻常能沾染的边界。
打个比方,普通人不会想招惹武装者,武装者不想招惹武道家,而武道家之中,纵有佼佼者,也有不想开罪的佼佼者。
除非这个佼佼者,有开罪了她,能够收获的巨额利润。明晃晃的诱惑,使人心之向往,宁可铤而走险,也要夺取。
长生不死,与天同寿。
柳芳歇没有那种执念和欲望。
他隔着院落,只听声音,即能判断出说话的人是个天大的麻烦,烫手的芋头。
捧在手里,叫人直甩开,最好不要打扰。
要想啃上一口,还怕烫坏了舌头,把自己活生生饿死。
“柳芳歇?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号了。”
知晓内情的成员说着,自来熟地攀谈起来,端的是一个无所畏惧,生死有命。
“他在这里吗?”
凤箫声掐了柳芳歇一把,不仅在这里,还在对方头顶呢。
“他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司空命缓缓道来,“他以前来了这里,后来消失无踪影,现在……”
未揭晓的答案,迂回地发起疑问。“你觉得呢?”
这番神神叨叨的话,似自言自语,似是在回答人的问题,又是像在提问。
问的人,自然是柳芳歇了。
生死观成员眉头一拧,心下转念,立即调动伴生灵,查看周围情况。
再躲避不得的柳芳歇,判定局势,将凤箫声往横梁上一送,自己跳下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迅速解决完人,又攀上来,把目不能视的凤箫声一同带走。
原本算是僻静的地带,一阵吵吵嚷嚷,血光漫天。
在外大开杀戒的生死观,还是头一回被人在自家大本营上,几乎杀了个片甲不留。
可每个人在死之前,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有疯狂的,有释然的,有超脱的,简直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
也确实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要不然怎么会加入生死观?
司空命往地下倒了一圈酒,“你们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杀人者,人必杀之,望各位到九泉之下,能够得到内心的安宁。
“观主。”司空命身边跪着两人,一个漠千重,一个逐水流,向她请示是否出战。
“放手去做吧。”
司空命道:“你们是自由的,想什么做什么,百无禁忌,生死观不会插手限制。”
“包括,杀了我。”
“是吗?”漠千重跃跃欲试。
她对观主之位不感兴趣,对生死观也不感兴趣,可要是能够无尽的挑战,挑起那天下大乱,那可再有趣不过了。
逐水流愁眉苦脸,望向柳芳歇远的方向。
远远见得他肩头还扛着一个人,看不清,他也不想看清。
能被监院带回来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不是省油的灯一燃,保不齐会烧得他们苦不堪言——
准确来说,已经苦不堪言了。
他一手捂着脸,不愿意面对乱成一锅粥的现实,剪不断、理还乱,这算是什么事嘛。
他既不想对上跑远的两人,也不想对上近在咫尺的观主,就没有容易一点的活计?
“我打架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场。”漠千重一脚踢开逐水流,“你,去解决他们。”
“我?”逐水流指着自己。
他这个小人物,何德何能要对上那一位,这不给他添堵吗?
去对付逃之夭夭的双人组,非他所愿,留下来直面观主与执死的内讧,也非他所愿。
人生在世,没有轻松一点的活路吗?
他是想寻求刺激,可这也太刺激了吧。他是想要有趣一些,可不打算成为趣事的一种。
试试就逝世。
在逐水流两相踌躇的当口,漠千重一手贴在地面,唤出地龙。
地崩山摧,皲裂的大地,昏黑的天色,司空命只抢救到手里的酒杯。
她目送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远离生死观的柳芳歇,回忆起她当初邀请人来生死观的场面。
那些事,那些画面,只存在于她一人的记忆之中吗?
有时面对脑海里浮现的片段,她也会怀疑,情不自禁地怀疑,是真是假,如梦如幻。
或许,一开始就未曾真实过。
人的诉求为什么会和实现的愿景相背离?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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