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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if线 番外 双丝网 中 距离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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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凤箫声落入不雨疏桐手中,已有三个月。
准确来说,是她落入生死观手中。
因为自蛊炼场那一场血雨腥风的□□之后,她就人事不省,被不雨疏桐吞吃入腹,打包带走。
字面上的吞吃入腹,不带半点狎昵的意思。
是真真正正地把她吃进人头蛛身躯壳里,被咬断的手指从半空垂落下来,磕碰到不雨疏桐硬邦邦的节肢,要她明明确确地体会到,与她□□交换,骨肉相残的对象,这有异于常人的异类。
说得好像她不是一样。
一件事发生一次是惶恐,多次发生,则会转变为荒唐,引来怒极反笑了。
凤箫声被螯肢捅穿心肺,喉咙和鼻腔逸散着浓郁的血腥气,两条腿赤条条,耷拉着。
表皮掀开了,往外翻着肉。
红的、黄的、白的,黏糊成一片,像是翻卷的鱼鳞。
人仰着头,脚不着地,整个人被纤长密集的蜘蛛丝凌空架起,犹如像愚昧的村民向邪祟虔诚上供的祭品。
大量的血液从她的四肢百骸溢出,随着胃酸侵蚀了喉咙,从口角呕出。
她一边呕,一边咳嗽,浑身颤抖。
耳边响起尖刻粗涩的嘲笑,如厉鬼索命,又似琵琶断触。
许久,她才发现是自己在笑。
“真有意思,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来这一招吗?”
人首蛛身的不雨疏桐,侧了下头,眉眼深深,当真是一副神清骨秀的好相貌。
仿若女儿家喜爱购置的螺子黛,自出产之日,细细研磨,买入掌心,谨慎描摹。
亦或者援笔而就的苍山,悠悠远远,旷然写意。一眼让人沉迷,动念则让人沦陷。
人与人的距离,过于切近,乃至于抵达了负距离,心与心的距离却咫尺天涯,由始至终靠不近,又奢望于靠近。
“你们……”
不雨疏桐复述着她的话,下的力道又重了些,凤箫声一个闷哼,感觉五脏六腑要被捣碎了。
她张嘴欲呕,呕出来的只有黏糊的咸水和血液,五脏六腑内储存的浓酸等杂质物,一朝反噬,要她痛不欲生。
又岂止此时此刻痛不欲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凡事偏得逆着她的企盼来,最是难得顺遂如意,抑或从打一开始不曾拥有,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全数淡忘了滋味。
“实在是对不住。”
不雨疏桐一边诚挚地致歉,一边又无止境地冒犯。言行举止,两相违背,而他本人却并不觉得割裂。
举手投足,将他的灵魂和躯壳支解。
“你要知道,生灵在求偶之际,受其激素影响,极具攻击性。拈酸吃醋,小肚鸡肠,实属寻常。”
他做错了吗?
不,恰恰是做得十分的对。
这印证了这露水情缘的姑娘,确乎在他心中占有一定的分量。
尽管仅仅是在眼下,充当迫切地急需解决的需求。
好比在无边荒漠里长途跋涉,即将干渴而死的旅人,眼前忽然出现的水源。理应要额外珍视,分外怜惜。
虽然他的所作所为和其间心意截然相反。
所作所为和真心实意,截然相反……当真是醒世警言,他为何现在才洞察明晰?
不似疑问,胜似疑问。
有问题,自要迎来解答。
不雨疏桐认为,不断追逐谜题,调整解题思路,最终总会找到对应的策略。
观主司空命则认为,一切的探讨尽头均会归为虚幻,万事万物,最后要抵达,能抵达的,永远只有一片空无。
与其让世人继续在水火中煎熬,苦海里沉浮,荆棘上奔波,石林内分解,精疲力尽,不如让她来从中截断,免了生民一味砥砺前行的困苦。
即便源头的想法不同,现行的方案趋同于一致,二人仍旧一拍即合,大力建设生死观。
陆陆续续加入观中的干员们,不外乎如是。
纵使各怀鬼胎,心思叵测,只要他们能用、可用,二者皆不吝惜于招揽,大胆收入麾下。
毕竟,对世事再练达通透,也通透不过司空命的一双能看透未来的眼。
在武道之路上,再登登峰造极,也没法正面和不雨疏桐掰手腕。
至少,在当时不能。
是以,再多的阴谋诡计,机关算尽,又有何妨?
司空命算命,信命,笃定命运手中线,掌握它的时分,又不得不受它的支配,若强行离分,则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雨疏桐反之。
纵然他与司空命相遇、相识、相知,在她手下做事,担任监院,在观主不在生死观期间,处理庶务,仍不代表他的念头、身体、意志,尽数归属于生死观。
故而,司空命敲定和他的合作之时,断言,“相信我们一定能协作得很愉快。”
截断她的后患之忧,让她更方便大展拳脚。
彼时,不雨疏桐浑身浴血,沉沙折戟。
其人眼神空茫,手里擎着一把断剑,松开手,当啷一声,唇边勾起一条似有若无的笑。
低沉的笑声凄凄切切,似自嘲,似讽刺,随即作古琴反弹,越来越昂扬,恍若濒死的野兽出笼,嘶吼到鲜血淋漓。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雨轻风紧,繁花簌簌,不雨疏桐凝望着身下惨不忍睹的血人,凤箫声。
怀抱着她,如同抱出刚脱出羊水的婴儿。
以撕裂母体为代价换来新生的生命,是否其本身的存在,即意意味着无穷的罪孽。
由生到死,生存的每时每刻,无不意味着要摄取他者的存在存活。
以其他物种甚至是同类的死亡,延续自己的生存。
这样的生命,当真有存在于世的必要?
产生、秉持,此等念想的他,大约也是世俗定义里要被铲除的一员。
不雨疏桐双手托着凤箫声下颏,以一种轻柔却不容质疑的手法,掰向他所在的一面。
“是爱呀。”
食欲与□□同源,所以在喜爱一个人的同时,会不自觉冒出想要吃掉对方的冥想。
念头通达的一瞬,福至心灵。
即便为世所不容,却遏制不了蠢蠢欲动的心,因而醒悟了被蒙蔽的心灵。
同理,当一个人太过于喜爱某个人、事、物,会克制不住衍生出摧毁的欲望。
提供庇护的树荫,必然会降下遮蔽的阴影。无处安放的宠爱,与无孔不入的控制,如影随形。
为事件的一体两面,不能单看到好的一面,选择性地忽略、抹除另外一面。
纵使它血腥、残暴、暗含虐待与欺凌。
而他恩赐、降临的福祉,自诞生伊始,注定要与之形影相依。
只是在此之上,更为延展出去的部分,怎能因此面露惊悚,战战兢兢?
嘴里残留着恶心的血腥味,造成凤箫声内脏器官移位,身上惨不忍睹的异类,竟然还有脸面对她倾诉喜爱之情。
何等扭曲的定义,何等狂妄的牵念。
不管是不雨疏桐,还是夜云轻,脑海中的想法她都不明白,也不屑于去明白,不雨疏桐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用吐出的丝,在凤箫声身旁设下天罗地网,要她越挣扎,越变相落入网中。
筋疲力尽,被他分食,供给他生存的养料,与他共同分享与之俱来的罪愆。
不必再独自承担,也不必再自我责,从今以后,由他来一力担待。
不雨疏桐以怪异的躯壳回到生死观,沿途吓坏了一干人等,老幼妇孺、花花草草,皆受摧残。
他在闭关前,揽面自照,“有那么凄惨吗?这副样貌。”
许久未曾正视的容颜,经年累月,已从视若无睹,演变成了了素不相识的形象。
他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他有多久没有正视这张试图摧毁的容颜?
“我觉得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夭矫不群……”
漠千重说:“停——”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跋山涉水,艰难险阻,可不是为了听监院嘀咕上一箩筐废话的。
“喔,我好伤心!”
不雨疏桐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姿态,身子斜斜歪歪地往地上一倒,矫揉造作地啜泣起来。
半天挤不出眼泪,吐出舌头,拿指尖沾了,在眼角下方划下两道。
撕了衣袍当手帕,胡乱挥舞几下,俨然一副柔弱不堪,卖身葬父的凄凄惨惨形象。
“你怎么能说我说的是废话?明明是我的心里话,你却不屑于听……”
漠千重下嘴唇向上一包,与上唇搅和在一处,拧成一个饱满的元宝饺,内里可了劲打翻陈醋,倍儿牙酸。
不雨疏桐指出,“你是在对我翻白眼吧?你是在对我翻白眼吧?”
可怜他兢兢业业,业业兢兢,勤勤恳恳,恳恳勤勤,与大家共同建设生死观,可不论什么人来,全都瞧不起他。
真可谓是随时随地,戏瘾大发,自建席棚,搁那儿扮上了。
不雨疏桐委屈,不雨疏桐要争个明晰。
他不仅自己说,还要别人来看,给他分辨个分明,拉着逐水流,“你看她!我说实话,她还不认账!”
完全不想凑这把热闹的逐水流,被不雨疏桐勒住脖子,张着嘴巴,阿巴阿巴,努力伪装不会说话的哑巴,力求让这位监院放自己一马。
当然,如果能放出一块跑马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在漠千重把白眼翻上天,逐水流要被活生生勒死前夕,这位监院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他拍拍衣摆,犹如掸开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逐水流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可监院冒犯的人何其之多,大多在黄泉之下长眠,他也没那个底气跟人争辩。
世上有趣之事海了去,有趣的书籍,他还没完全收集,怎能在在完全不着调的监院这儿,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性命给交代了。
可叹他们这位监院,丝毫没有体谅他的想法,随手抛下一个震天雷,炸得人仰马翻,魂不附体。
不雨疏桐说,他要闭关,空出一段时间,解决一个大麻烦。
“噢——”
漠千重来了兴致,“世上竟还有比监院大人还要麻烦的麻烦,该是何等的麻烦?”
“真想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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