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4、if线 番外 双丝网 上 又捣了 ...
-
又捣了几处贼寇窝点,不留余力地践行自己的理念与正义,侠客安顿好解救出来的良民,要风雨兼程,前往下一个匪患凶险的地界。
当真是来去如风,逍遥自在。
有德之士做好事,不留名,可被救济的百姓有良心,在后边呐喊,“敢问恩公姓名?”
其余被他从厄难中解放出来的平民,接二连三响应,“义士,你叫什么名字呀?您就这么走了,我们要上哪去到报答您?”
“您简直是活佛再世,救苦救难,解救于我们于危难之中,恩同再造,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我们当仁不让!”
侠客回过头来,“柳芳歇。”
他的面容隐在旭日的光辉之后,午后的太阳为他的轮廓镀了几圈模糊的光晕。
“不必惦念我的恩情,若有余力,便将善意传递下去。”
每个人都出一份力,神州大陆就会变得更加的美好。
许久没有听闻到这等天真浪漫的说法,人群中的司空命噗哧一下,笑了出声。
纵被众人齐齐行了注目礼,依旧自我乐不可支地笑着。
她已经过了要看别人眼色的年纪。
纵然瞧着有些不合时宜,可她也想象不到要如何合时宜,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合群的角色。
不擅长扭曲自己的性情,费劲巴拉地融入到群众中去,盼着不做那个特立独行的异类。
人的成长,大约是从追求标新立异到泯然于众人矣。
当然,多的是出类拔萃,藏进破烂的布袋子里,仍然能够冒出针尖的青年才俊。
那个人不是她。
如果她现在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即便是人人称赞,史书留名的明韵阁创始人,亦或者神出鬼没,江湖豪杰,无不趋之若鹜的刀兵鬼母,仍旧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出彩之处。
她只是稍微幸运一些。
毋宁说是不幸更多一点。
契约了一个终身没法解套的伴生灵,将她的人生、前途和未来,一并套入了一个没法挣脱的漩涡。
也许只有死的那天才能挣脱。
司空命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观望着成群结队的人。
一双眼透过挨挨挤挤的人群,直达正中心,被包围的柳芳歇本人。
真好啊,年轻气盛,总有那么多天真浪漫的想法,误以为世界就会根据他的设想而改变。
奈何它腐朽,破败不堪,犹如杯底根深蒂固的铜锈,永远一成不变。
徒劳地建设已不能成,只能迎来彻底的毁灭。
但凡造物,从降生的一刻起,即在马不停蹄地走向灭亡,而她只是厌倦了缓慢地发生,变相加速这个步骤,以便带来永久的安宁。
不会为自己找托词寻借口。杀戮即是杀戮,不会因为曼妙的言谈,改变其本质。
身旁的妇人用手肘捅了捅她,问她在想什么,怎么不一起前去问候大英雄。
“我在思考人生、将来、前程,宇宙、日月、星辰。”
妇人摸了摸她的头,“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胡话呢?高兴傻了吧?”
随即用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嘴里念叨,“也没发烧啊。”
一手拽着她,跟上大部队。
心里道,这妞妞瞅着不咋机灵,估计是被关傻了,神神叨叨的。
司空命被东拉西扯着,踏上赶往马鞍峰的路。
柳芳歇被热情的人们留了下来,护送他们回到完马鞍峰,看他们各自出出入入,利用现成的材料,争相端出拿手好菜来招待他。
他要打下手,还被撵出去。
说哪能恩公动手,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恩公的手是一双救人的手,可金贵了,哪能来厨房切菜,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都说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他们群众之中,大多数人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基本的义气还是有的,也听过私塾里的夫子摇头晃脑,嘀咕过几句。
并不是只有皇权贵胄,达官贵族才有义气、尊重,他们平头百姓也有。
恩公能够救他们于危难之中,那必然是君子中的君子,分外的君子,哪能让他金尊玉贵的手来下厨呢?
柳芳歇听着,哭笑不得。
民以食为天,再大的恩情也越不过口腹之欲,怎能比填饱五脏庙的粮食珍贵。
天下义士,多如过江之鲫,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他相信,今日就算他没撞上,也肯定会有其他人前来营救,他只是紧赶慢赶,赶上了而已。
再者,他的手挥得动剑,自然挥得动菜刀。
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多门才艺傍身,总归是好的。
他旁的本事没有,上刀山、下火海这些年,锻炼出来的生存能力,倒是一绝。
采摘、狩猎、垂钓、烹饪,样样精通,厨艺比起酒楼名厨,还稍胜一筹呢!
“是吗?那就且让恩公露上一手,让大家伙开开眼界。”
剥笋的婶子探出头来,大声吆喝着。
半刻后,庖厨里的人们环绕着一盘黑炭,缄默无言。
婶子瞥了一眼,缩回头去,“真损。”
外头来查看情况的跑堂,扎进来,吓了一跳,双手大大咧咧地敞开,护在柳芳歇身前。
“大胆,你们竟然想毒死恩公!”
“不是……”柳芳歇试图解释。
“恩公不必替他们说情!”
跑堂抽下肩头悬挂的抹布,舞得虎虎生风,做了戏台子上武生的架势。
就是脑海里想象的画面,跟实际展现出来的两模两样。
他身边立即空出一大圈,只有毫不设防的柳芳歇站在原地,被他抽得结结实实。
洗得发黄的抹布,啪啪地往柳芳歇面颊、脖子、肩膀抽打,那声响听着梆硬,听得周边群众倒吸一口凉气,露出牙酸的表情。
也就柳芳歇是个实心眼,当处在原地不闪不避,愣愣让他来抽。
“嘿哈!嘿哈!”
装腔作势,给自己鼓足劲的跑堂,一手抄着摸破抹布,一手打在胸前。
“恩公不必担心,我来保护你。”
众人默,别说保护了,给恩公最大打击的,莫过于眼前的跑堂了。。
“是什么仇什么怨,恩公待你们不薄啊,何至于如此深仇大恨,痛下杀手!”
跑堂在搁那痛心疾首,“这些日子相处,点点滴滴,我们全数看在眼里,知道你心肠最软,舍不得苛责。”
说到情深处,潸然泪下,“我以为大家共难患过,能团结一致,拧成一条绳,没想到……”
“是我做的。”柳芳歇道。
“恩公你不必替他们求情,我……”跑堂转过头来,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柳芳歇感觉自己像一句死了,还得时不时翻出来,疯狂被鞭尸的尸体,还得自己亲口说出来羞耻事。
他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大家伙这么不客气。
看来他还是特立独行惯了,不大擅长与人相处。
人与人的交际,着实是太难把控边界,常规的沟通藏着似有若无的谎言。
有时是无心之失,有时是笃定的事实,而它们,往往并不代表真实。
“嘿嘿。”跑堂尴尬地笑了一笑,摸着下巴,回看桌面摆放的那块黑炭。
“其实仔细看的话,我上看下看横看竖看,这坨黑炭,我是说,这份料理……”
“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他耸耸肩,使着眼色,鼓动周边人一同参与进来,活跃气氛。
稀稀落落的掌声,接二连三响起,臊得柳芳歇想要原地挖个坑钻进去。
好想回到原始森林,当一条只会在树上荡秋千的猴子。
每天捶打着胸脯,咿哦,咿哦地啃香蕉,吃桃子也不错。
胡思乱想的柳芳歇,在众人心口不一的捧场下,像一缕幽魂飘出庖厨。
挥舞着斧子,劈砍出堆起小山高的柴火。
在忙活期间,不断有人上来端茶倒水,给他擦汗问候,直到别人强行介入,赶他去休息,才停下手里的活。
到黄昏时分,满满几十桌的菜,在露天之下举行,招呼柳芳歇一同享用。
众人举杯,向柳芳歇致谢。
一宴罢,酒足饭饱,柳芳歇踩着月色,巡逻街巷,顺带擒住几个企图放入别人门墙的盗贼。
世上有的人凭借自己的劳力,换取报酬,不偷不抢,也有的人一门心思钻营邪门歪道,破坏风气的同时,也给别人带来莫大的负担。
为什么这样可恶的人,总是存在,纵有律法限制,依旧层出不穷?
柳芳歇将人扭送官府,心里憋着一口气,返回客栈时,拐角撞见在茶馆茗茶的司空命。
其人桌前摆放着数十个杯子,百无聊赖地品着,一杯接着一杯,牛嚼牡丹,喝出了酒的风味,怪豪情万丈的。
想起先前她的言论,柳芳歇坐在司空命旁边。
不喝茶,不开口,单盯着司空命,像是一个坐着的门神。
柳芳歇不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司空命更不是见谁能说上两句的个性,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言。
快被叮出一个洞来的司空命,笑了笑。
找到话题的柳芳歇,终于寻到切入口,问她笑什么。
“嗯,两个极端?”
司空命双眼微眯,前言不搭后语,反正时辰到了,一切总有合适的解答。
“时光会把每个人摧残成想象不到的模样。”
接着转着杯盏,忽悠他,“别看我了,我是个瞎子。”
这话委实是有些欺负人了,司空命眼光明亮的,真把他当做睁眼瞎来看待。
柳芳歇盯着她,用行动证明他有眼睛,分辨得出身体健全的人和瞎子的区别。
“我可不是在睁眼说瞎话。”
司空命解释,“有些人看似耳聪目明,其实眼瞎耳聋。有些人看似身体健康,实则心智未开。而有些人……”
她的目光放在柳芳歇身上,“好心办了坏事,便是对也是错,又如何能称之为良善。”
柳芳歇听她意有所指,可不能当作一无所知,“还请赐教。”
“赐教说不上,指点倒是有一二。”
曾任刀兵鬼母的司空命,可不做赔本的买卖,有来有回,方能关系长存,只来不去,又岂能顺遂太平。
“我近来有大计要生,尚缺人手,你可有意加入我们?”
“我更擅长单打独斗。”柳芳歇说。
任命武林盟主之的职位,他都婉拒了,何况一个来路不明的旅客的邀约。
“姑娘所言的大计,可有助益于民生,抑或反过来,危害民生?”
柳芳歇的手按在剑鞘上,欲拔不拔,隐有震慑之意。
预测到的画面化为现实,司空命一边觉得无趣,一边又无限遗憾。
“你是很强。柳芳歇。”
清楚此人来龙去脉,乃至他的未来的司空命,用她这双眼,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强者,不意味着能顺心如意,摧毁可比建设容易得多,焉知破坏不是最后的归宿?”
她端着杯盏,开门见山,“你做错了两件事。”
柳芳歇不解,他可是哪里做得不够周全。
司空命把杯盏置在石桌上,“第一,你不该救下他们。”
“给予虚假的希望,远比长期的绝境更显落魄。你成全了自己的英明,却带来了更为强忍的险境。”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你的罪行相较起来,和你蔑视的盗贼路匪,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或许你认为,你们会有所不同。”
这话说得极其严重,不仅否认了柳芳歇的所作所为,还将未来尚未发生的罪责,全数扣在他的身上。
柳芳歇要说话,司空命抬手,拦住了他。
“第二,逆风持炬之人,免不了有烧手之患。刚过易折,折断的剑鞘照旧锋利,只是如何使用,全然由不得你。”
司空命端起茶盏,朝他相敬,在柳芳歇礼貌伸手欲接之际,反手浇灌在地面。
“食言而肥,小心撑不死你。”
“阁下看起来很讨厌我。”柳芳歇道。他察觉不了他者的恶意,只能从别人的言行举止中评断。
“讨厌说不上,那种情绪我已经不怎么有了。毕竟我们要共事许久许久。”
司空命抬眼,望向风尘仆仆赶来的众生道,天上一轮残月,血红地挂着,像一块腥红的肉。
陡然间,地面开始震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