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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要守我们这的规矩 神灵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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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该是什么样的模样?不管法相万千,合当不会沦落到她现在这种形象。
凤箫声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与一堆男女老少关在一起。
所有奴隶身体外露的部位,都烙有奴隶的印记,方便识别辨认身份。
想逃,也得估量估量能不能掩盖得过去。
烙印本身,用身体上的损伤,精神上的摧残,摧毁奴隶的反抗意识。
无论走到哪里,均掩饰不住本尊曾被驱使的事实。
除非皇权特赦,否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是为社会的最末等。
其他阶层勉强可以构筑成三六九等,唯有奴隶不能。
他们是脚底的泥,一辈子遭受唾弃。若沦为观赏的玩意,起码还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苦中作乐一些。
无用之人,则会被理所当然地抛弃。等待他们的,是更为凄惨的命运。
露天的铁笼子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尿骚味,奴隶主们可不会好心到给奴隶们放风,保障他们的一日三餐,正常如厕。
臭烘烘的粪水满笼,上头盘旋着一圈圈苍蝇,产下一条条乐疯了的蛆。
旁人一经过,翕张般,欢脱地挥舞着身体。
北荒清乾的人们,鲜少有人反思这种现象不对。
有的人生下来,注定为奴为婢,有的人顺风顺水,享受一世尊贵。
饶有提出质疑的,也只是暗恨那个贵人不是自己。
一心想着把别人扯下来,换自己爬上去。换成自己畅享荣华富贵,把曾经欺侮自己的人踩成脚底泥。
一代代重复,一世世重演。无论过去多少年,依旧保留着原先的模式,本质从来没有变动。
额头的烙印溃烂流脓,引发高热。
被打了锁灵诀,封锁一身武艺的凤箫声,没了快速恢复的能耐。
全身无数道看得见的,看不见伤口,仿佛一起张开嘴说话,吵得她无法入睡。
全身忽冷忽热,又没有营养的伙食,加速愈合。
她好几天滴水未进,嘴唇干裂,喉咙干哑,如掺了把干燥的沙子。
全身虚脱无力,像是被拉到太阳下暴晒的蚯蚓。
笼子周边的麻子蚊又毒又吵,一只只吸人血,吸得膘肥体壮,从指甲盖大小长成脸盆大小。
假以时日,生啃人类血肉,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乐此不疲,在各个奴隶之间,蹦来蹦去的跳蚤,可了劲地繁衍后代。
不消几天,硬生生拉扯出一个世代同堂。
只要给的时间足够多,足以繁衍出一整个种族,把它们看中的奴隶,全体扛走。
泛滥的老鼠开了荤,光天化日之下,啃食奴隶血肉。
锋利的爪牙开膛破腹,光明正大地撕咬、进餐,一点都不怕人。
在这里,该害怕的是人类才是。
临近黄昏,来了一个阔气的货主,是怡红院里的龟公。
“哟,这位客官,看您仪表堂堂,出手阔绰,要不要看一批新的货?”
奴隶主热情地招呼他,“您是来招婢女的,还是要招陪床的呀?我们这应有尽有。”
“下到三、四周岁,上到而立之年,男女不忌,高矮胖瘦,什么样的种类都有。”
“要混血的,纯血的,东南西北,各个地域,您只开口说一声,保证给您找到满意的。”
龟公一双三白眼眯起来,用极其挑剔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新到的货物。
嘴里不住抱怨,“唉,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自打柳仙搞出那乾坤逆转的破玩意后,他们怡红院的生意可是大受打击。
原先客官们来了只顾着爽。什么病害,全叫姑娘们得了。
顶多玩疯了,来了个马上疯,或者玩得太多,得了花柳病,哪有院子里的姑娘下场凄惨。
可现如今呢?胆敢冒犯人家,就要冒着怀孕的风险。
搁在姑娘们那儿,九死一生的事,在郎君们这儿,那是十死无生。
能请得动妙手回春的大夫,用上好的药物,吊着的就不会来他们怡红院了。
他们这里续的都是些不见天日的暗娼,所谓暗娼,如何折腾都放不到明面上来。
日啊,月啊,漫天星辰,终其一生,一个也见不着。
哪能奢望突破桎梏,攥得一缕指引的月光。
说来也巧,自打郎君们每月必来月信,越是它的价格下去了,质量也大大的提升。
价格一压再压,居然成了贩夫走卒也能用上的玩意。
关乎怀孕生产的事项,也大大加快了研究的进程,相关的立法保护立即跟进。
当然,这些都跟他们这些底层人无关。
最重要的是手里压着的姑娘跌价了,以往那些喜爱狎弄孕妇的恩客们再也不来了。
一来再无趁手的孕妇可以玩弄,二来恩客得抱着折进去的风险。
危害到自个身上来了,理智当即占据了高地。不能控制的下半身,立即就能控制住了。
客人们控制住了,他们挣什么呢?
龟公那个愁啊,久久才来补一次货。
供给那些人高胆大,或者不亲自下场,只点评围观,或用其他工具代替的客官们使用。
龟公挑挑拣拣,扯过悬挂在奴隶胸前的木板,念出上面的信息,“屋场人,女。铁志远。罪臣之后。”
两条粗眉毛拧到一起,问个究竟。“你们这么多的奴隶,是打哪来的,货物来源干不干净?”
他可不想买些麻烦的东西回去,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的腥。
“瞧您这话说的,出门在外做生意的肯定是要靠诚信。”
奴隶主拍着胸脯打包票,“回头出了什么事,您尽管找我,我绝不推辞。”
接着嘿嘿一笑,操着一口土黄的牙,挨个介绍起到手的货物们的来历。
有人的地方便有阶级,有高不可攀,坐享金山银山的皇亲贵胄,自是有流放千里,被贬为奴的贱民奴役。
他一一介绍手里握着的商品,掰着货物牙口,向龟公展示货品牙龈。
“这一个,韩欣。祖上簪缨世胄,后辈不也犯了错。没能揣摩到圣上心思,全族下狱。女眷充妓,男为奴。”
王权富贵,转瞬成空。世世代代沦为贱籍,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从此被剥夺人格,不再被当作人来看待,只能当做牛马,作垫脚的骑乘。
“奴啊!”奴隶主笑呵呵地拍打着韩欣的脸。
韩欣别过脸,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奴隶主擦擦脸上的唾沫,一个抱起,一脚踹向韩欣胸口,死命地往人脸上踹。
“臭小子,还以为你是公子王孙呐?早该醒了,你那春秋大梦!”
“沦落到这般境地,竟然还有脸使小性子。”
“你现在就是个赔钱货,砸手里都卖不出价格的。不想方设法把自己贱卖出去,还有脸拿乔呢!”
踹着踹着,发现他的腿被抱住了。要往下踹,还有一些不小的阻力。
奴隶主往下看,乐了,是今天新来的货品。
自己在炼狱里煎熬着,还有闲心学好事者英雄救美,救得过来吗?先救救自己吧。
凤箫声干哑着嗓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奴隶主一脚踢过去,拽着凤箫声头发,“还认不清现状呢,你们哪能算得了人呐?”
奴隶、奴隶,生下来为奴为婢,任人劳役。
连贱籍都不纳入,活活打死了,还要嫌一句手疼。是生来低人一等,活该当犬马驱使的。
奴隶主抓起身后一名女性,“她,宁死不降的余孽子孙,世世代代不能成人。”
又踢向一名罪奴,“他,亚斯平原巴比部落落败的战俘,注定这辈子不能翻身。”
“我朝军力强悍,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剿灭东夷、驱逐北荒、兼并西庸、征讨南蛮,才能获得这般数量的奴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们能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难道一点错处没有?”
“成王败寇,这些家伙是其他族群之后,生来粗笨低贱,从骨子里带着的卑劣,才会被我朝征服,占领土地,由住民变作奴隶,你现在跟我说他们是人,和我们一样平等的人?简直贻笑大方!”
奴隶主道,落在他手里,算是幸运的了,好说歹说,起码有条活路可走。
要落到别处,那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要是生出异心,没脸没皮地要逃,一点不晓得感恩,那他也只有痛下杀手了。
好在他手底下的人,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奴隶的伙食日常大为克扣,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平日负任蒙劳,食不果腹,分不出抬手的力气,焉能跑得动,跑得过身强体壮的追捕者。
既无良家身份,又无钱财傍身,没有归处,更无去处,又能跑到哪里去?
“让客官见笑了。”
奴隶主搓了搓手,继续向龟公介绍,“客人您要是厌恶蛮子们粗俗恶臭,我这还有我们本朝的平民。”
“他们或因言受罪,或被罚过己身,或负债不堪等缘故,被剥夺籍贯,来路清白,您尽管责骂殴打,不会有任何的纷争。”
龟公随手点了几个相貌佳,身段柔的,经过凤箫声时,在这印象深刻的奴隶跟前停留。
“可惜了。”龟公叹道,额头有个挥之不去的烙印,卖不出个高价。
“不可惜,不可惜。”
奴隶主见多识广,辨别出他是买去的奴隶,是做皮肉生意的,连忙热络地招待。
“这丫的性子野,保不齐有好这一口的客人。”
他活用着话术,一套又一套,“客官,您这么照顾我们生意,这一位全当赠送了,您直接带走。别忘了回头多照顾照顾小的们的生意。”
二人一交接,凤箫声和一干奴隶,顷刻易了主,去留不由自己。
到了怡红院,外头站了密密麻麻的打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保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到了怡红院,就要守我们这的规矩。”
龟公叉着腰,颐指气使,“想要借着恩客,脱离掌控,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贼心不死,想我们放松警惕,找法子往外边逃的。趁早给我死了这片心!”
“否则,我一定要让你们尝尝我的手段,品味何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