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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七天七夜下不来床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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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狐仙?”凤箫声反问。
是的话,当前最大的问题是狐仙本尊亮相,不是的话,她的调查与公子抱琴无关。
“你希望我是吗?”公子抱琴捧起她肩头散落的一缕秀发,在指食指指头绕圈。
“换句话说,你希望了解狐仙,还是了解我?”
凤箫声浅吸了一口气。
大梦经年果真是有效锻炼了她的耐性与品行。
面对登徒子风范的郎君,她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听完对方胡扯一些漫无边际的废话。
而非一拳砸上去,让他离自己远点。
“这位公子,我们不熟吧。”
凤箫声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说句话而已,用得着贴得这么近,还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单手撑在她脑后的公子抱琴,闻言,再端不住游刃有余的形象,冶艳的姿容显而易见的碎裂。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你在我的身体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竟然说抛弃就抛弃,毫不迟疑地始乱终弃?!”
“好啊你,葬仪重离!”在后头听墙角的鲁江中直接蹦出来,“你偷吃独食不带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凤箫声这回真是体验到了太监被造黄谣的痛感,真叫一个有力无处使。
喝令公子抱琴把话说清楚,别拖泥带水的,混淆是非。
公子抱琴见她一副死不认账,翻脸不认人的架势,恼得眼尾熏红。
替她取下来的书册,一下下戳着凤箫声心口,真想挖出来看看里头是黑还是红。
怎能做到如此丧良心,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有本事干,你倒是要有本事认。”
凤箫声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我?”
昨日之前,她压根不认识公子抱琴这路人。
“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心里门清。”
“你倒是告诉我啊!”
劈头盖脸一顿脏水,连抹也不给她机会。上邢台处斩,好歹宣告一下罪状。
她倒好,跳过审核流程,直接宣判。
公子抱琴听着,更来气了。美人嗔怒,别有一番风味。
“噢,你是说,你折磨得我死去活来,七天七夜,下不来床,你对此清清白白,一无所知?”
她真的清清白白,一无所知啊!凤箫声一整个窦娥冤,有冤无处说。
不是,跟这人沟通怎么老费劲了,他们用的不是同一套语言吗?
公子抱琴该不会是从番邦来的吧?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沟通障碍,互相听不懂对方说话。
公子抱琴无缘无故,比她凭空多出来一段记忆。
她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也中了一种大型幻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或是被某个长得跟她长相差不离的家伙给骗了。
鲁江中跌坐在地,支着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们俩。
“你们竟自背着我,雨意云情、颠鸾倒凤、干柴烈火、偷香窃玉、春风一度、两情缱绻……”
说到最后,略微卡了卡壳。
委实是想不到更多的成语,没词了。
她没在学业上下苦功夫,着实是吃不了这份苦。讲究诠释阐明、训诂名物,还是太为难她了。
“你别打岔。”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可了劲添乱。凤箫声叮嘱鲁江中。
由于她正对着公子抱琴,侧方才是鲁江中,容易生不当有的误解。
“你吼我?”公子抱琴难以置信。
“不是……”
凤箫声有心无力,生平第一次短期内聚集了这么多个否认。
奈何成效不佳,宛如一个在外寻花问柳的丈夫,回到家中面对糟糠之妻的逼问,强行辩解。
公子抱琴果真不吃这套,自顾沉浸在天崩地陷的情绪中,“你为了她吼我!”
有完没完,凤箫声眉弓一拧,“我说了没有,你两只耳朵长着放风筝呢,这位公子——”
公子抱琴,公子抱琴公子,凤箫声默念了几句,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了。
“话说回来,真的有公子这个姓氏吗?”
鲁江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伴生灵遍地跑,精怪神仙程序的地界,你只怀疑一个姓氏?”
公子抱琴见她们两人相谈甚欢,周身萦绕着一种他插不进去的氛围,不由悲从中来。
“你先是晾着我不管,与不相干的人士,勾三搭四,迷了一颗心窍。”
公子抱琴又气又急,恍若痴情种不幸遇负心人,“现儿今倒好,连个凡人也能爬到我头顶上了!”
他指着鲁江中,义愤填膺。
“她区区一介凡人,总归寿命有限,能陪你多久?”
“只有我才能陪你天长地久,我才是你最终归宿,与你至死不渝,生死相随。”
口条清晰利落,声声质问。说到最后,暗自伤怀,无语凝噎。
嘿,鲁江中偏不信这个邪,说得跟谁不是人似的。
好吧,依照她的合理推测,以及种种迹象表示,公子抱琴极有可能不是。
如今他亲口所言,算是一种侧面印证。
可难道葬仪重离不是吗?
咋的,原地飞升,天外飞仙了?她咋那么不信呢?
有本事提携她一把,让她也跟着沾沾福气,来一场轰轰烈烈,万世瞩目的鸡犬升天。
她不介意当那只鸡,或者那条犬。
好过长时间浑浑噩噩,投身苦海,前程未卜。
公子抱琴瞧不上她,她也乐于给人拆台。
“这头狐狸可够带劲的哈。美色误国,倾国倾城。”实践真正意义上的倾倒城池。
“我的姑奶奶,快些收了神通吧……”没看见人急眼了吗?还一个劲地给人添堵。
前有狼,后有虎。被这俩不省心的活宝双面夹击,凤箫声命都要被天给收了。
她在丹凤城的嚣张跋扈,遇着这两人,皆可一笔勾销。
她没心力应付这两人,跟赶苍蝇一样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翻查典籍。”
“哦对,我们是来找记载狐仙的相关典故的。”鲁江中终于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
凑热闹太有趣了,一不小心忘了正事。
要她说,你来我往,方见真章。光读一堆拓印在书上的字迹,多闷得慌。
没看两眼,呼呼大睡。
公子抱琴放下手来,一脸大受打击。
歪着身子,朝后撤了几步,“狐仙、狐仙,你心里头只有狐仙,你可曾正眼看过我!”
“你不是想要看狐仙吗?两只眼睛恨不得长祂脸上,我让你看个够!”
袖子一卷,凤箫声眼前一个天旋地转,正神了,发觉自己不能动。
她被困在一具躯壳里,保留着原有意识,却不能支配身体。
只能跟着身体的主人,一个小男孩前前后后。
小男孩家养了一条狗,名叫阿旺。娘亲去得早,穷乡僻壤讨不到奶水,是喝狗奶长大的。
阿旺有灵性,在大人疏漏的场合,会帮着看顾幼儿。
小娃娃往西边爬,阿旺会堵住他,咬着孩子后衣领,往岸边扯。
田间蛇虫出没,要爬过来,它抢先一步吓退,或者冒着被咬的风险叼走,不让毒虫蛇蚁近身。
某年,男孩在山里捡到一头受伤的狐狸崽子。
身边的母狐狸已经僵了,狐狸崽子太小,不懂得生离死别,没法自主觅食,缩在僵硬的尸骸下哼唧。
男孩把狐狸崽子抱回家,和阿旺养在一起。
有自己一口吃的,绝不落下狐狸崽子。
大约是惺惺相惜,可怜狐狸崽子和他一样没了娘亲,精心养着,一来二去,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跳丸日月十经秋,一日男孩砍柴回家,父亲和舅舅坐着吃饭,锅上炖着肉。
你一块、我一块,吃得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阿旺和小狐狸破天荒没来迎接他,男孩下意识往屋里走,疑心被门挡住了。
舅舅吆呼,“这么大个人,见着人,不打声招呼?没家教。”
父亲当即撂了筷子,冷下脸来,“还不快滚过来!”
口头不住地数落他,“成天干完事只知道往房间里躲,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干!”
成人的体量、声量均是小孩无法抵抗的存在,男孩被一喝,吓得抖了抖,心惊胆战地挪过去入座。
“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舅舅嘿嘿一笑,招呼男孩吃饭,一双贼溜溜地眼珠子转着,特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你尝尝,这可是好货啊。”
村庄寻常不开荤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宰杀牲畜。
男孩正想着今天是什么节日时,坐在正对面的父亲又陡然爆发。
“发什么呆!”
“大人跟你说话,你不晓得应话吗?”
“不想吃,我给你全倒了,以后统统别吃了!饿死你得了!别整日搁着碍眼!”
舅舅在一旁劝和,要男孩父亲消消气。
男孩连忙端起碗筷,拼命往嘴里扒拉,连吞带咽,不敢慢待,舌头被烫疼了,也不敢说。
饶是如此,仍旧没有躲过一通叱责。
“吃的那么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咋啦,家里头亏待你啦,以前是没见到肉啊!”
生养父母之恩,犹如掺和着沙砾的赈灾粮,须得含泪来吞。
不吃,活不下去,吃了,膈应自身。粗米赶不上精粮,卡在喉咙里噎得慌,引得男孩一阵干呕。
耳边是父亲的絮絮叨叨,“忒埋汰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扑朔的火星点缀在灰色炭炉上,像一眨一眨的眼睛。
腾升的热气遮住男孩视线,他强忍着泪,要掉不掉,全程忍受着家人漫无边际的责骂,不吱一声。
舅舅问:“好吃吗?”
其实他没尝出味道,居于父亲的虎视眈眈,男孩细声细气地回,“好吃……”
“我就说不错嘛!”舅舅拍着大腿,跟父亲答话:“杀那头小狐狸可费功夫了,权当尝个鲜。”
“什么小狐狸?”男孩呆愣地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