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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教养学生怡情养性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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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兴致被打断,犸力压公象显而易见的愤怒起来。
两只粗大的前蹄相互交错。锋利的象牙,向上高高挑起,摇晃着芭蕉叶大小的耳朵,发出一声悠长的啼鸣。
继而一个俯冲,朝着凤箫声直直撞过来。
用来清扫草垛的耙子操在手,凤箫声毫不退却。
传言犸力压象有排山倒海之威,寻常的生物在它眼前是不够看的,尤其是发情途中,尤显暴躁的时期。
祖昭君刚要召唤飞廉,身形庞大的犸力压象已近在眼前。
它的速度与其壮硕的体型一点都不匹配,她虽早有耳闻,可百闻不如一见,架不住一座山丘强劲袭来的震撼。
“尔后,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认可你。”楚山孤道。
他一手遮住凤箫声的眼,右手摊开,狂风大作,不是飞廉降临,手心忽然闪现出什么东西。
祖昭君没看清,被裹挟而来的沙石迷眼,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阵细小的断裂声响起,裹挟在呼呼大作的风声里,听不真切。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不止一声。
是四面八方的玄铁链子,同一时间锻炼。
波及范围之广,长度之远,超出了她的探测距离。
突如其来的风暴,飞沙走石。犸力压象群一阵暴动,有公象在侧的小象胆战惊心惊,发出了微弱的呜咽。
假如把刚出生的婴幼儿,放在某个不安定的环境下,放任自流。
不管他如何哀鸣、哭叫,均不予理会,只给予保证存活的饮食,久而久之,会培养出一个不通事理的木偶。
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对自身的痛苦麻木不仁。
生物幼年时期的境遇,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一生,哪怕他对此并不知情。
同理,富有同理心、共情能力强的犸力压象同样如此。
幸或者不幸,凤箫声他们遇到的这一头小象,刚出生没多久,还没有全然落入反馈的地狱。
可怜的是,犸力压小象若为雌性,会重复它们母亲的命运,被长久地拘禁在方寸之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若为公象,则由于脾性暴躁,免于此难,逍遥自在。
在大街上,孩子的哭声会引来女性们的注目。
热带雨林边,小象的鸣叫唤醒了犸力压母象浑浑噩噩的思绪。
尽管经历了千百遍被玄铁练扎透象蹄,鲜血淋漓的痛楚,一动不动方能降低皮肉之苦,依然在幼崽的乞叫声中,忍不住朝着对方的方向踏出一步。
不止凤箫声他们身侧的这只犸力压母象踏出了这一步。
犸力压象耳目聪明,蹄子遍布着纤细的神经末梢,结结实实地踩着地面,能迅速捕捉到千里之外的讯息。
是以,罗卜索热带雨林边界被锁着的犸力压母象,出自本能地行动起来。
这一集体性行为,优先跨越了它们被后天培养出的恐惧。
一步、两步,等它们意识到脚上囚禁它们的桎梏已解,甚至于深入血肉的玄铁不知何时不见影踪,它们依存本性,拥护者附近同样解开了束缚的小象了,由远而近,逐渐恢复成一个团体。
恢复成往昔成群结队,合伙保护幼崽,抵御外敌的象群。
意图发起冲击,强迫母象的犸力压公象,被这回山倒海的阵仗,恫吓住。
先前游走的犸力压公象能屡屡得手,是丧心病狂的人类从中插手,将自己扭曲的繁殖欲发展到其他生灵上。
更甚至,不单是旺盛的繁殖欲向外扩张,而无视、碾压、践踏智慧生灵的族群秩序。
特意将团结和互助的犸力压母象,挨个分离开,困陷在个体单位内。
让它们为了弱小的幼崽,委曲求全。致使它们在永无止境的伤害下,独立无援。
只能被迫承受外来的暴力,并且逐渐习以为常。
到头来会反思自己做得不够好,跪得不够标准,才会一遍遍受到欺凌。
堂口热衷于观看一切虐待雌性的现象,浏览一个群体长期无理由、无下限地压迫另外一方。
精心打造畸形恶意的秀场,为前来的看客们表演,引以为奇观。
这种惨无人道的现象,在今日正式迎来终结。
犸力压公象畏缩了,犸力压公象后退了。
欺软怕硬的它,以发泄不了情欲,会烧身而死,好合理化残暴行径的它,力所不及时,也知道何谓及时遏制。
今时不同往日,积攒了无尽的愤怒的犸力压象象群,这一回可不仅仅只是驱逐而已。
被奴役、压榨已久的母象们,这回是真的会杀了它。
为了保命,形单影只的公象,灰溜溜夹着尾巴跑回雨林。
它深知,这次自己面对的是永远无法战胜的对象。今日胜不了,以后也绝无这个可能。
“飞廉!”祖昭君急声呼唤。
一阵无形的风,将凤箫声、楚山孤、祖昭君三人,托举而起,离地万丈。
地面尘土飞扬,黄沙漫天。由小象引发的炸群现象,聚集起了常年被迫分离的母象们。
它们集合起来,将孱弱的小象们包裹在正中央,护卫着它们迁徙。
罗卜索热带雨林是一块优渥的栖息地。
植被繁茂,四季如春,雨季雨水充沛,交汇成不息的河流。还有生态丰富的湿地、水草丰美的淡水湖。
可是,这里有人类。
有为了一己私欲,无限度挤压其他生灵生存空间的人类。为了满足他们的恶趣味,致使它们招致无妄的灾难。
即使它们才是在罗卜索热带雨林待得更为长久的族群,可这里已经不适合它们生存繁衍。
一块歪曲个体意志,强制迫害一方为另一方的欲求服务,大肆蹂躏的土地,开不出生机蓬勃的禾苗。
生物为自己找寻出路,它们将从此时此刻起,踏上一段新的征程。
或许之中大部分犸力压象会死于生性贪婪的盗猎者之手,或许孱弱的小象们没有一个能活到下一个栖息地,却绝对不会停留。
它们会找到新的,能让它们心宽意适的居住地,那里不再会有人限制它们的自由,损害它们的躯体。
“伴生灵们正在抛弃人类。”祖昭君喃喃自语。
只有亲眼见证长期聚居此地的生灵们,接二连三离开,才会感受到人类是如何人嫌狗憎的物种。
宁可抛却适宜的环境、充足的食物,也绝对不想再跟他们待在同一个地点。
人类带给伴生灵的威胁,已经远超生境的舒适性。宁愿放弃熟悉的场地,踏上有去无回的旅途,也绝计不会逗留。
“它们的伤……”凤箫声开口,“能支撑它们走长远的路程吗?会不会变得更加严重?”
她好担心。
楚山孤抚摸她的头,“犸力压象的治愈力很强,前行的道路上也有能够治疗挫伤的草药。”
犸力压象具有聪慧的大脑,懂得辨识草药,用鼻子采摘下来,放进嘴巴咀嚼,用鼻子涂抹在伤口上。
涂抹不到的地方,会有其他犸力压象帮忙。
说着,他冷漠地扫视着被黄沙遮盖的桫椤。
以凤箫声和祖昭君两人的视力看不到,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沾染着犸力压象血液的玄铁链子,没了可供欺压的象群,并非孤零零委顿在地,它有了新的穿刺对象——
曾经将它们亲手穿进犸力压象躯体、下令捕捉、囚禁犸力压象、造就这一恶性乐园的人们……
一个、两个,皆被他的“血债血偿”拖过来,逐一受刑。
血债血偿,顾名思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个招数,楚山孤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能激发他怒意的事件不多,桩桩件件,来自于人。
这也算是一种天赋。
怨家债主,无一逃脱。光是穿刺之刑,痛之入骨,自然不足以赎清该堂口的罪孽。
施加在被囚困的人类身上的,还有一层幻术,名为幻相。
从今以后,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们是不存在的。在犸力压公象眼里,他们是被捆绑住的母象。
是了,天底下从未有感同身受一说、
刀子挨不到自个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必然要磨好刀刃,过火淬炼,一道道、一寸寸,凌迟处死。
人类和犸力压公象的尺寸不匹配,容易一次死亡,那怎么能够?
他给那些人身体植入了一道生机,确保骨肉分离,身体腐烂了,依旧能意识长存,一遍遍体验着看不到尽头的磨难。
如此这般,不同物种之间兴许就能相互理解。
做不到守望相助,起码不陵上虐下。
希望他们能改,要是不改的话,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从头来过。
“嘿——”
不远处,感受着地面大幅度震动的墨台无忌,解下遮风的灰斗篷,向三人方向招手。
“我说犸力压象怎么开始暴动,原来是你呀。”
也只能是他了。墨台无忌想。
他穿得一身花花绿绿,搁原始森林里一站,像只不怀好意的响尾蛇,着装颜色鲜艳得闹眼。
他两手举起来,呈三角交叉于口前。双掌大拇指和大拇指相碰,食指和食指相抵,发喊连天。
“不错嘛,当了教书先生,修身养性了不少。妾身还以为会见到血流成河,地崩山摧呢。”
用来教养学生,的确怡情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