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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单手压着他的胸膛 “走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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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错了,走错了,是这边!”负责指引梅园的人员,连拖带拽,扯着凤箫声前往安置戏班子的住所。
还在和衣疏影给她绑的丝带角力的凤箫声,挣了挣,感慨婆姨实在是好手劲,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把人带到目的地的婆姨,撇着吊梢眼,上下打量着她,“谁跟你搁这嬉皮笑脸的,不就一臭卖唱的吗?”
“能沾沾掌院的喜气,被宴请来欲色塔表演是你八辈子挣不来的福分,仔细紧着你那张身皮,别随便嬉皮笑脸的。”
“那德性,奉承人,还得看自己够不够格!”
把话撂在这,婆姨扭着屁股走了。
凤箫声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手头还扒拉着半天没捋下来的长带,衣疏影用珍珠丝专门编制而成的绸子,质量果真不是盖的。
解出了一身汗,还闻风不动。
她想了想,推测出自己约莫是被认成了戏班子的人。
戏班自古以来是下九流,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只有走投无路的人家,才会把孩子送进戏班子唱戏,只当没了这个孩子,生死无论。
学戏的孩子签了卖身契进门,日日挨打受训,夜夜痛哭不已。受了什么委屈,也得打落血泪往里吞。
日常拿长筷子捅嘴,搅破舌头,戳到喉头。
一人犯错,集体受罚,当众扒了裤子挨罚,臀胀如瓢,还得擦干眼泪,感谢师傅让自个长了记性。
被虐待、杖杀者,不计其数,人死万事休,无人来追责,
但凡有条活路可走,何必进这戏班子。命都是人家的,还能有什么尊严可言。
除开常规的士农工商,三教九流,自居末一等,其余奴隶,则是完全没被计算进人类的范畴,只是长着同样身形的消耗品。
然则,人眼长在头顶,往往瞧不见底下的人。
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于欲色塔就任的□□自觉高人一等,瞧不上卖弄身段技巧的艺人。
凤箫声背着戏台上敲锣打鼓的声响,尝试寻一条走出欲色塔的路,行至一处偏僻院所。
忽闻清脆铃铛声,与她被恶意损坏的七色彩链上捆绑的碰铃相当。
遂绕过嶙峋怪石,只往内探。
环绕的屏风呈圆形圈住正中央的身影,凤箫声移形换步,越过重重叠叠的纱幔,窥见一名伶人背影。
用来系发的配饰,正是她持有过的碰玲。
“你怎么会有我系在九色鹿上的碰铃?”凤箫声发出质疑。
她冷不防一出声,唬得正在做心理建设的伶人狠狠一哆嗦。人柔柔弱弱地转过身来,长着一副楚楚可人的好相貌。
其人身着霓裳羽衣,眉黛青颦,娇娇怯怯,秀色堪餐。
若不是胸前一马平川,得以分辨出是个反串的俏公子,保不齐还以为是哪家闺秀误闯。
见到凤箫声,未有机会在戏台上亮相的伶人,未先发出质疑,反倒连连后退,右手抚上脑后脑勺的碰铃。
“你、你胡说,我、我才没拿你的碰铃。”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对对,这就、就是我的。”
给了他的,自然是他的了。
谁来也不能抢。
奈何他遇见的,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凤箫声。
她原本心里揣着的三分犹疑,转为七分自信,步步紧逼,“哦,那你怎么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她将人逼至朱红的圆柱前,一脚踢进他两腿之间,左手扣着他的手腕。
“还说你不是心虚?”
“谁、谁、心心、虚虚了!”伶人一紧张,结巴的毛病又犯了。越想要努力鼓起勇气,越会被生理反应拽着往后退。
一来二去,险些当场被激得掉了泪。
凤箫声:……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呢,这就受不住,她还怎么更进一步?
话说回来,唱戏的是个结巴,真的没有问题吗,怎么混进戏班子的?
一个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冒出来,凤箫声甩甩脑袋,把它们全部踢出去,专注于盯着佩戴着碰铃的伶人。
七色彩练上的碰铃本是一对,她将其中的一个分给坐骑九色鹿,挂在它的鹿角上,骑乘时,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
离家出走当天,她本要带上九色鹿,无奈遍寻不得。
奇也怪哉,竟在今日得见九色鹿鹿角上悬挂的碰铃。
刀兵鬼母出品,必属精品,从来独一无二,旁人仿照不得。连作为配饰点缀的碰铃也不例外。
“这个碰铃我分明给了我的坐骑,而你如今佩戴着它。说!你把我的九色鹿弄去了哪里,从还不快从实招来!”
“你、你、你……居然吼我……”
分明比她高出两个头的伶人,气势愣是低她好一截,被质问了,不率先澄清,反倒质疑她的态度。
“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你个大骗子!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好吧,耍起小性子来,舌头倒是捋直了。凤箫声无不赞叹,观他澄澈见底的眼,轻易哄不好的习性,分外熟悉。
“你该不会是要说,你是我的坐骑,九色鹿吧?”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红了眼眶的伶人倔强地吸了吸鼻子,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还真是啊,她开玩笑的!凤箫声只觉两颗眼球砸到地上,要满地乱找。
不等她做出反应,重重纱幔外传来脚步声,凤箫声眼疾手快把伶人扑倒在地,捂住他的嘴。
“萍萍。”
来的人是戏班班主,人停在屏风外侧,没有踏进来,“和你说的事,现儿个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是我说,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君氏宗长能瞧得上你,那可是八辈子求不来的福气。”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尚且得不来的机缘,偏生这小子得了,不仅不珍惜,还一个劲地往外赶。
这算是什么事嘛!
眼看好端端的亲家,转眼眼要变成仇敌,班主可不急叉白脸地来劝上一劝。
你叫萍萍?还怪……可爱的嘛。凤箫声半个身量压在九色鹿腰胯上,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该说的话别说。
萍萍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手掌心。是他还是九色鹿时,当她的坐骑时的回应习惯。
凤箫声松开手,一边观测着九色鹿的举动,一边试着解开缠身的绸带。
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九色鹿,见状,又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他下肢一抬,原本坐在他髋部前的凤箫声被一顶,整个人趴到他的胸前,手凌乱地撕巴,当即扯下了大半张霓裳羽衣。
“出了什么事了?”听见裂帛声,静候在外的班主,着急着要进来。
“没、没什么事!”萍萍急忙喊停,总算止住了他的动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现在你一人的身价,可比我们整个戏班子还要昂贵。可得好生照料着。”班主继续劝。
“纵然出了师,少说要找一两个金主当靠山,否则难以立足。”
“我们破唱戏的,捡着好听的说,是艺术家,可说穿了,便是不入流的暗门子。”
平日里可了劲儿地练习,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长期缺衣少食,饿着肚子,高强度训练。盛暑祁寒,昼夜不舍。一连翻十几个翻跟斗,一断挨上一鞭子。
是日日如此,年年如此。春去秋来,钱没挣着多少,落了一身臭毛病。
等熬到可以登台了,台柱子偏偏不是自己。暮去朝来,日复一日苦熬,挣不出一点的奔头,永远是记不住名字的小喽啰。
寻常日子卖卖艺,稍微打赏点钱财,卖笑卖得脸都僵掉了,再多上一些,卖身陪睡,保准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金主们玩上头了,毁了台柱子引以为傲的嗓子和身段,亦是常有的事。
有些兴致来了,生生掐死了,只用赔些几袋子望舒,人压根不用往公署上走个过场,随性打发了就是。
他们这些下九流,烂命一条,活活打死了,也没什么人惦记。顶多换得看客们唏嘘一场,改明儿,换一家戏班子看。
能有机会从这潭苦水里跳出去,为何他手底下的人偏不珍惜?
“萍萍啊,不是我说你。”
班主苦口婆心,好说歹说,务必要劝动了他。“拿乔能赢得几分赞赏,端得太过,小心物极必反,遭人嫌弃。”
“比你年轻貌美者,大有人在。不挣这一份青春饭,等年华逝去,有你后悔的。”
“这回来的可是君氏卫戍领头,复理复大人。你好生记着我刚才说的话,我去把人请过来,你好好回话。”
君氏宗长、君家、祖家联姻对象,祖静姝公爹,君满月,实权掌控乐蜀这片地域的无冕之王。伴生灵冷翠藤的契约者。
卫戍领头复理,说和、金主、九色鹿,她的、萍萍……
凤箫声头脑风暴,快速消化接收到情报,与自己掌握的线索比拼校对,进而快速拟定决策。
笑话,她的东西,宁可砸在手里,也断无舍了别人的道理。
故将萍萍身上扯烂的霓裳羽衣往上一掀,鹅毛大雪般,大面积、轻盈地盖住了他的眼。
遮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素淡的唇。
她单手压着他的胸膛,往下一坐。
被引着进来的卫戍复理,耳聪目明。听见苦日子里泡大的九色鹿,打嗓子里压抑不住的甜蜜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