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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薛隽是 ...

  •   薛隽是自投罗网。

      他并非家中独子,上面还有一名兄长,名叫薛诚。二人母亲早亡,早些年间在外祖家中长大。因父母不在身旁,缺少管教,他兄长薛诚染下一身不良习气。

      薛隽严肃劝止,薛诚嘴巴上答应得好,却还是会背着薛隽偷偷跑去斗殴、赌钱。薛隽深恨他的习性,却无法放弃他。两人寄人篱下,薛诚会与人打架,是因为家中子弟抱团欺负两人。会去赌钱,也是年纪轻轻想尽快来钱,好让自己和弟弟不必仰人鼻息地过活。作为兄长,薛诚绝对是合格的兄长,有什么好的都紧着薛隽,欺负他可以,但绝不许人说薛隽一个不好。

      所以当薛诚被人设套欠了赌场许多钱时,薛隽没有选择放弃兄长,而是决心救他。

      欠债还钱,但他口袋空空,就只有尽快筹措到一笔钱才行,一大笔钱。

      自穿越到宁朝来,他从未显露过自己的与众不同,旁人至多觉得他性情淡漠,不似这个年纪的孩子。

      薛隽没想过亲身去贩售新奇之物赚钱,一来他现在是急需用钱,靠卖东西赚到一笔财富需要时间,也需要本钱。恰巧二者他都没有,且他更不想暴露人前,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要买的是方子,制糖的方子。

      他观察过,宁如今饮食中所加之糖都是蜂蜜或熬糖。新法制糖,无论卖多少钱也够填补薛诚的缺了。

      李选遍开商铺,一纸新式制糖方送到她眼前。她很快做出如何应对薛隽的决断。

      于是薛隽得到了掌柜掏心掏肺的劝导。

      掌柜真诚地告诉他糖的重要性,听得薛隽冷汗淋漓,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大错——他只考虑了当下的社会需求,没有想到糖在时代的战略地位。这甚至会给他和整个薛家带来灭顶之灾。

      在他冷汗淋漓之际,掌柜又出言安抚,表示他会为薛隽保密,并愿意高价买入这张糖方,还可以帮助薛隽料理他兄长惹下的祸事,但希望薛隽日后不要三心二意,再将方子泄露给第三人知道。

      毕竟赌坊也是主君手下的产业,解决问题不过是主君一句吩咐的事。但他们的顺水推舟却能卖此人一个人情,当然是笔划算的买卖。

      薛隽真对这位掌柜感激不尽,对方一眼看出他没什么生活常识,却还是告诉他糖方的珍贵性,没有借机压价。他完全可以放任他出事,又或者更黑暗一点,偷偷将他处理掉。但都没有,掌柜好心地给自己分析利弊。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地不通世故,知道世上鲜有人无缘无故会对毫无瓜葛的人好。或许对方是因为自己的利用价值才好心一回,但这份好心切切实实地救他一命。

      至于不要泄露方子,那是自然,他懂得商业精神。

      掌柜出面的确为薛隽将事情解决得漂漂亮亮,把人完完整整地带了出来。但其间薛诚在里面也实实在在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人能不缺胳膊少腿的出来,薛隽已经很万幸。

      经此一事,薛隽决心不再借住外祖家。他向远在长安的父亲去信,同时在外祖家中将表兄向薛诚设套之事一五一十地陈告。既然打定不再寄人篱下的主意,便没有继续忍气吞声的道理。

      薛诚薛隽二人在家中受气的事长辈们不会全然不知,但他二人借住在此,还是外姓,在他们看来受气是理所应当。这些年两人还算懂事,告了一两次状被和稀泥后还要遭更严重的对待,也就不再告状。

      将设套之事上告,外祖家所有长辈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平日小打小闹就罢了,给兄弟设套——表兄弟也是兄弟,还是引人去赌,是不可饶恕的大过。大人们也没想到兄弟之间的玩闹会变成这样,传扬出去家族名声不必要了,这下终于知道严格约束。

      薛隽对外祖家事不感兴趣,带着重伤的兄长离开。外祖家还想阻拦他,生怕他将事情传扬出去,让家族抹黑。但他早和掌柜商量好,掌柜派了众多护卫接他,且他父亲的回信也到了。于是他外祖家无法强留,只好来软的,打起感情牌。好歹这些年他们确实给了兄弟二人片瓦遮身,一衣一饭。又将这些年来欺负兄弟二人的子弟们按照轻重一一惩戒。

      正因为此,薛隽直言自己不会在外多言,但也算偿了这些时日收留的恩情。

      掌柜使人将二人护送回长安,与父亲团聚。过去将二人送去外祖家住,因薛父在长安不过是个小官,赁不起大房子,再负担三人的开销,不借贷是不能的。尤其是两个儿子渐渐长大,只好将人先送离长安,待渐渐攒够了房钱再将二人接回。得知两人近些年委屈至此,薛父恨得怒骂痛哭,深以为愧,发誓再不与他们外祖家有任何联系,又忙感谢掌柜派来的护卫。

      对外,薛隽称掌柜如此照拂他系因救命之恩,倒也圆得过去。

      用剩下的钱加上原先薛父存的,父子三人在长安置办了一座宅院,彻底落脚。

      薛诚洗心革面,发誓再也不赌。

      但薛隽被李选盯上了。

      新造糖法足以让李选看重他的本事,虽然经过调查,除去糖方以及一张俊逸的脸外他从小到大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但正因为此,李选反而坚持对他以礼相待,并相信他的身上存在更大的秘密。她要将他一层层剥开,让他心服口服地双手奉上一切。

      这是长年累月的计划,并不急于一时见到成效。薛隽也许真的只有一张偶得的糖方,但这并不影响李选这边宽和待他。果真如此,与之交好也不吃亏。李选家大业大,也就逢年过节多送一份礼物出去,无伤大雅。

      原先薛隽与薛诚一路回长安所遇艰险都是李选刻意安排,看他有一颗感恩之心,好让他更亲近自己这方。薛隽的确庆幸有护卫相送,也意识到行走在外之艰。只不过现代人的思维使得他下定决心自保而非求人。

      功夫再高,不见得一定怕菜刀。但人是肉做的,一定怕枪。

      薛隽决心做出一把枪防身。他自己要集齐做枪的材料简直异想天开,因此慢慢托掌柜一点点为自己寻回材料。他要的材料有些不是用于做枪的,而是专门用于迷惑掌柜,他对之并非全心全意的信任。

      尽管薛隽所购材料都被记录在案,李选等人却难从这些材料中推断出他究竟要做什么。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

      薛家伺候的下人里有李选的眼线,但薛隽从不叫人贴身伺候,要接近他很难,知道他做什么更难。

      他沉寂数年,不见做了什么,买材料之事像他一时兴起,隐有不了了之的意思。

      一日,薛家灶房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砖石俱碎。

      薛隽满脸黑灰地走出,冷静地表示自己腹中饥饿,本想弄些吃的,结果不小心将灶房弄坏。

      坏了再修就是,此事对外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李选接到手下信笺,直接将多年前他无缘无故买入一堆材料与之联系起来,断定:他做出了一种新型的、破坏力极强的武器。

      如果是物资上的东西,李选还有耐心地慢慢探索。她始终没有强迫薛隽,是不想他鱼死网破。她倒不担心薛隽跟她拼了会给她造成什么损失,只是不想看到宝藏蒙尘、明珠暗投。何况她总有办法让人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切,她不喜欢强迫,太伤和气。薛隽弄出来的是武器,她决定得到他的一切。

      目的变化,策略也要随之更改。要让一个男人无怨无悔地付出一切,就让他爱上她。

      于是有了上仙公主请回长安,路遇狼袭一事。要接近他,总要有个由头,救命之恩就是很好的理由。

      以狼试探,也好试探出他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就是捉这么些狼浪费不少功夫,捉他们时不能使利刃,以免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被发觉。

      好在没浪费这些功夫,既与他有了羁绊,又看到他造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黑脸行过礼后便在李选左侧坐下,立时瞥见几上搁着的图纸,精神一振:“是了,我当时余光瞥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盒子。”

      李选将纸拿在手里,细致观察手里的图样。

      黑脸回想着补充道:“当时我还闻见一股怪味儿,是从没闻过的味道,很是呛鼻!后来我查看狼尸,肚腹已是一摊烂肉,看不出个完整样儿。我借剥皮之名将狼王的尸体藏起来了,待薛郎离去,就有人送来。”

      李选微微一笑:“做得不错。”

      黑脸得了夸赞一笑,又琢磨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狼王当时虽然快断气儿了,最后却是拼着全力想杀我的,那玩意儿竟然能将它一击毙命,还击碎它肺腑……”他越想越是心痒,恨不能掉头将黑盒子抢了来。

      他忽然正色说:“主君,薛隽的武艺寻常,使这武器却能一击杀狼。若人人能佩上此物,举世都会是宁的国土!”

      李选想的是书信中所写将灶房破坏得砖是砖、瓦是瓦之语并非虚言。能碎脏腑,能碎砖瓦,那城墙能碎么?

      黑脸慷慨激昂过后开始发表个人言论:“主君,薛郎是个好人。”只是感叹薛隽的人品,他可没有一丝一毫偏向薛隽的意思。

      李选点头,把纸搁下,依稀可见腕间缠着一抹绿意,兴致盎然道:“不错,他是个好人。”

      好人该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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