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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章 写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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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良夜在雅间模模糊糊地也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她和韩良工并未见过几面,彼此之间更谈不上熟悉,不过心中因同为女子却也生出几分对她的怜惜。
原来富贵家族中,竟然也有这么多的不容易。
总是难得一心人。
这样想想,自己能遇到像林端这样的人或许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时间去看一看林端。
郁良夜想得入神,连顾怀玉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注意。
还是顾怀玉看她望着窗外发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郁良夜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是顾怀玉才拍着自己的心口舒了一口气,像是撒娇似地拉起了顾怀玉的手:“顾姐姐,你吓我一跳。”
这几日在府中两人相处得很好,顾怀玉已经习惯了郁良夜时不时像小妹妹一样的撒娇,这会儿见她这样,忍不住摸了摸她头上毛绒绒的发饰。
“还在因为刚才的事害怕?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放心吧。”
郁良夜点点头,又忍不住解释道:“其实我也没有太害怕吵架,就是不想被卫家的人看见,我担心给顾姐姐带来麻烦。”
顾怀玉看着郁良夜努力辩解自己不害怕的认真样子,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及她刚才听到“卫府”两字时的声音颤抖,煞有介事地肯定道:“良夜,你真勇敢。”
郁良夜这会儿哪能看不出顾怀玉是在逗自己玩,拉着顾怀玉的手不由晃了晃:“顾姐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吩咐丫鬟装好那套烧蓝嵌宝石珍珠的首饰,顾怀玉和郁良夜相携坐上了回顾府的马车。
马车慢悠悠行驶在道路上,夏日暖薰的日光随着帘布的晃动时不时偷溜进来,烘得人昏昏欲睡。
顾怀玉手撑在车厢内的小几上,闭着眼休息,郁良夜睡不着,拿起车厢内放置的一面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替鬓角微微出汗的顾怀玉扇着风,思绪无意识地又飞到了林端身上。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林端呢?
郁良夜这几日在顾府,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随着不停晃动的车厢帘布朝外望去,外面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这偌大的热闹京城,她最想见的,从来也只有林端一个人。
被郁良夜惦记的林端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很快,他便要从这里离开,搬到五皇子府中。
林端环顾了一下自己刚搬来尚未住几天的居室,发现自己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已经搬了不下三次家。
即将迎来第四次。
前世今生加起来的搬家次数,恐怕还没有这一段时间搬家的次数多,林端想到这一处,突然有些想笑。
他的东西并不多,寥寥两三个包裹,便可以装走他的一切,林端将打包好的行李放在长椅上,等着约定的时间到来。
顾怀安借着有事的由头,和上官告了假提前下值,他离开翰林院,见并无人注意自己,便加快脚步朝林端住的地方赶去。
“怎么突然找人给我送消息?”
顾怀安来到林端的住所,见他好端端地坐在屋内,不由松了一口气,将林端给自己倒的茶一饮而尽后,才放下心开口:“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地就告假赶过来了。”
他说着,看向林端的眼神也不由带上一丝埋怨:“你突然叫我过来干什么?”
林端叹了一口气,将五皇子过来找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五皇子让我今日便搬到他的府中,我现在明面上是被刺杀受重伤卧病在床的人,搬到五皇子府中怕是要待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他是怕进了五皇子府之后,和顾怀安不便见面,才想着找人给顾怀安传个消息,让他不必为自己担心。
而且……郁良夜还在顾府。
他之前还和郁良夜说好,有空就去探望她,可现在这般情形,他不仅需要隐瞒自己遇刺一事,还需要顾怀安帮忙遮掩着,自己不能过去探望她一事。
林端想着郁良夜,面色看起来比自己遇刺时还要凝重。
顾怀安并不傻,他脑子转得快,很快便也想到了这一层,面上也很是苦恼。
“这瞒得过一天两天,怎么瞒得过十天八天?”
“我在顾府天天都能看到郁姑娘,她对你关心得紧,时不时就要追问你的消息,我可不敢对她乱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找什么借口吧。”
顾怀安无奈地用手中折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手心,只眼巴巴地看着林端等他想出解决办法。
林端原是想着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唤顾怀安过来好好想一个不会令郁良夜起疑的法子。
可顾怀安一副生怕被郁良夜发现不愿参与的样子,林端也只能放弃拉他下水,将自己方才趁空闲时间写好的十几封信递给了顾怀安。
顾怀安此刻倒是活跃起来了:“哎呀林兄,你早有准备,还诓我来帮你想办法,真是太不好了。”
林端没理会他的调侃,只叮嘱道:“这些信你隔两三天给良夜一封,差不多能撑过一个月,到那时我估计也就能重伤初愈,从五皇子府出来了。”
“放心吧。”顾怀安面上调笑,手上倒是很仔细地将林端递给他的十几封信收了起来,承诺道,“郁姑娘在我家和我姐姐相处得很好,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多谢,麻烦你们了。”
两人的关系,实在不必过多客气,顾怀安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只好奇地想着另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在假装中箭到五皇子府养伤,等月余又假装养好伤出来,卫麟书看见会不会气死?”
现在这么紧张的形势,林端硬是被顾怀安这一句话逗得想笑:“哪有那么简单?现在我能保住自己的命,已是有所准备上天保佑的结果了。”
“苦中作乐嘛。”顾怀安慢慢停下了手中摇扇的动作,郑重道,“卫麟书对你不怀好意,五皇子也未必是什么善人,林兄,你前路甚险啊。”
林端惊讶于他说得这么直白,愣一下后面色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何尝不知呢?
可已经踏上这条复仇的路,一件一件事推着他向前走,回头必是死路,他只能往前走了。
眼看着和五皇子约定好接人的时间就要到了,林端没有再留顾怀安,他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还未清点好,外面便传来了叫门的声音。
五皇子派来的人做事很是周到,耐心地等着林端,待他确认好东西无遗漏之后,才将林端请上皇子府的马车。
“林公子,咱们走了。”
长相很是憨厚的马夫冲车厢内的林端提醒了一声后才扬鞭催马,林端坐在被掩得严严实实的车厢内,听着马车两边护卫整齐的脚步声,阖上了双眼。
昭元朝的几位皇子面子上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可私下里谁在谁的府中安插内应,谁在谁的后院留下细作,谁又派人盯着谁的动向,那又不得而知。
“居良,快啊!你的马已经快要落后我一圈了!”
景冕今日无事想松快松快,约着卫麟书一起上山跑马,只是他骑兴高昂,卫麟书看起来却是没什么兴致,松松地拽着马缰绳跑了两圈,便停在了原地。
景冕催着马来到卫麟书身边,不由出声催促:“怎么不跑了?你平日可是最喜欢跑马的了。”
卫麟书还在想着刺杀的事,闻言索性直接撂了缰绳翻身下马:“跑得有些累了,想歇歇。”
景冕不信,随他一起下马,并肩朝一旁休息的凉亭处走去。
早有貌美侍女倒好了茶放在凉亭内的石桌上,卫麟书和景冕在石凳上坐下,景冕挥挥手,让亭中侍奉的侍女都下去后,才审视地盯着卫麟书下了结论:“居良,你有心事啊。”
卫麟书浅饮了一口茶,倒也没想瞒着景冕:“朝上所说的刺杀之事,是我做的。”
“是你做的?”
景冕挑起眉毛,看向卫麟书的眼神中很是不解,“我很好奇,那个林端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上回你不愿意将他拉入我们阵营之中,这次又派人去刺杀他,你和他之间是有生死大仇?”
卫麟书想笑,经过刺杀一事,本来没有生死大仇的,现在也有了。
景冕这句话,真是白说。
景冕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问得多余,转而又道:“他是个小官,没什么身份地位,杀了就杀了,你也不必如此烦恼吧?”
“原是不必烦恼的,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卫麟书也觉得奇怪,类似的事情他做的不知道有多少了,怎么就这一回,心下会有不安之感呢?
难不成还真的是欠了他的,所以有了愧疚之感?
卫麟书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
景冕也不信卫麟书的说法,不在意地摇摇头:“你就是想得太多,陪我多跑两圈就什么都忘了。”
他强行推着卫麟书朝牵马的侍卫走去,非得要同他再比一场,卫麟书推辞不过,只能上马,两人准备妥当正准备开始时,只听见空中传来细小的“咕咕”声。
是皇子府中养来传递密信的信鸽,一般是探听其余皇子府消息时使用的。
景冕的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密信,展开看后递给了卫麟书。
“怪不得你方才会感到不安,原来这林端,竟是被我五弟接到了府中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