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深海坠落》初冬暮雪

6、猫 都是孤独的

　　“深海！”
　　深海刚刚拿起笔写题，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唐婉婼拉着宋旻对她招手：“六月初学校有一场歌会演出，我和宋旻商量要报名，你去吗？”
　　深海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复习备考。”
　　“不参加，那你帮我们参考参考呗！”唐婉婼热情地说。
　　深海仍旧坐在椅子上不动，唐婉婼走过来拉她：“你不能一直呆在椅子上不动，要休息一下的呀，劳逸结合，现在你使劲学也不一定有很大进步，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
　　像是被刺痛到了，深海手轻轻一抖，笔从指间滑落，她转过头轻轻说：“你们去吧。”
　　宋旻见状过去把唐婉婼拉走了：“走吧，我们去吧。别难为她了。”
　　等她们走后，深海转头看了看她们刚刚站的位置，眼睛里有不甘。唐婉婼说的没错，深海无论如何努力都赶不上班里大半的学生，一开始她因为经常下课低着头学习被老师表扬夸赞，不过成绩却一直没有起色，也因为她之前总是被老师拿来做类比批评那些不安分守己的学生，听到她没有起色的成绩，总会有人背地里说三道四。
　　好在总会有人理解她。大部分人还是很友好的，深海以为。深海低着头低声背书的时候，会不停地安慰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放学铃声响了许久，深海才停下笔，教室里没有其他人了，天色也暗的很，深海把东西收拾好打算离开了。她关了教室里的空调和灯，准备关上门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几声猫叫。
　　深海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停下，她推开门进去环顾四周，小猫的叫声轻轻柔柔的，她在教室后门处找到一只黑色条纹的猫，有着瘦弱的身躯和可怜地目光。她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它的皮毛，它向后倒退了几步，缩在墙角里发抖。
　　深海认出来这是学校的小野猫，大概是刚刚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进来的。天色已晚，深海抱着它把它放回外面的草坪，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一袋鱼干给它吃。深海看着它，就像看到从前缩在巷子里的她。
　　深海最后抚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已经不早了，她一定要走了。
　　后来几天傍晚放学，深海都留下来喂猫，这只素昧平生的小猫似乎和它一样孤独，像是她的灵魂的寄托，看到它让深海觉得很安心。
　　深海回家后家里就是一片死寂，父母工作到很晚，深海一个人做好饭一个人吃，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滴滴答答的走着，然后通常回到房间里写作业复习到凌晨。深海拉开窗帘看到城市里灯火通明的夜晚，安静的马路和一排排路灯，与白天的喧闹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她觉得她在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她提着笔在卷子上不停地写，不停地背书，每一次熬到凌晨她都感觉有一种很充实的感受，虽然有穿透灵魂的疲惫，但是她的成就感给了她强大的动力，让她兴奋不已。虽然久而久之，早上上课她会困得抬不起头，后来咖啡就成为她每天必须要喝的饮料，但是她像没有选择一样义无反顾。
　　六月初的演出是一场盛会，接近傍晚他们一起去了操场，搬着椅子排队的时候，深海转头看了一眼草丛，隐约看到了那只小猫，她笑了笑，因为一场演出可以让她放松，她的心情也会如此开朗。唐婉婼和宋旻已经换好服装了，深海说加油，她很期待。
　　在舞台的追光灯下，深海看到了城市女孩另一种风格，她们足够张扬，足够优秀，足够漂亮，她们动听的嗓音和精致的外表相互映衬，像天空闪闪发光的明星不惧生死地挥洒，为自己燃烧。深海好羡慕，她注视着灯光下的她们，而深海的脸上却有一种年龄不符的沧桑感。连深海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忽然哭了，她好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一直努力却没有成果。
　　晚上搬着椅子回去的路上，唐婉婼在她旁边，她轻轻地拍了拍深海：“怎么样，我的演出震撼到了你吧。”
　　深海转头对唐婉婼笑笑，祝贺她。
　　回到教室听到外面有人惊呼，那个时候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突然的一声叫声惹得众人纷纷跑出去，看到一个女生坐在草地上捂住手臂的一处皱着眉，一只黑色的猫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她。
　　大家都说要把这只猫赶出去，太恶劣了，怎么能让野猫随意咬人呢，本来平日里喂它东西吃已经对它很好了，它怎么能这样。深海沉默地站在人群里，看着它。
　　“太搞笑了，怎么对一只猫理论呢。”宋旻低声冷笑了声，她拉着唐婉婼背着书包走开了。深海听到这句话在内心深处掀起了不小的涟漪。夜晚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草丛里轻轻地呼唤。她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它再次出现。
　　从此它再也没有出现，深海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寂静，无声。
　　深海离开学校的时候撞见齐叶，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下楼走过，走得很快，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翻开的书，他走到校门口的车棚取车。深海想到上次在小巷子里还没有向他道谢，她走过去对他打了个招呼：“你好，齐叶，上次在小巷子里……”
　　他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她，深海顿住，看到他的眼神好像一把利剑要刺破人的咽喉，深海声音也变小了：“上次小巷子里谢谢你……”
　　他沉默着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快速地掠过深海，深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遥远且模糊。深海这种遗憾而美丽的情绪裹挟着她，她久久地站立，雀跃而忧伤。
　　也许在偷偷暗恋一个人的深海，她开心自己的成绩逐渐有了起色，孤僻的性格也逐渐开朗，还有这种飘忽不定的美好的情愫，唐婉婼说让她把想说的直接说出来好了，不用顾虑这么多，深海相信她的话，觉得她真的很厉害，每次和唐婉婼聊天，深海都会仔细地思索她提出的建议加以采纳。
　　深海说自己的生活好像都在朝好的方向进展，她希望一直都可以，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