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山河》踏歌笑

27、第 27 章

　　由钦天监和国师占卜，得一良辰吉日，将夏猎最终的时间定在端午之后。

　　孟书仪将手上的活计好不容易做完，才能悄悄寻着点休息的间隙完成卫夫子给她布置的作业。

　　从前读书全凭自己喜好，也从未有过什么章程，如今从头再学，才发现此间另一番天地。

　　于诗书一道，她向来自诩不算是个草包，可近日夫子所言句句扣人心扉，才令她恍然发觉从前的自己正如井中之蛙。

　　那些她不曾深思过的东西，更是令她一步步愈发着迷。

　　她迫切地想要，想要一个能够将一切付诸实践的机会。

　　孟书仪将手中的书册整理好，先将近几日的功课从头至尾温习一遍，方才点墨铺纸，准备下笔昨日的课业。

　　若想入尚书局，识文断字自是基本，濯选所看更多是个人见闻与应对处理之法。

　　虽不比前朝科举严苛，也无举天之下的所有学子一同竞争，但其中的门槛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摸到的。

　　休息的间隙不长，她几乎是争分夺秒地在纸张上书写，笔画之间难免多出些飞扬之气。

　　待日头逐渐西沉，最后一缕日光消逝之前，孟书仪才浅浅呼出一口气，心神略略松弛下来。

　　总算是写完了。

　　晚间灯火难以独燃，女奴们住的都是一张大通铺，燃灯必然会影响到她人，何况也没有足够的烛火和空间支撑她在夜里长时间静静修习课业的。

　　卫夫子给她布置的课业，她必须在白日的间隙里抓紧时间完成。

　　从前读些诗书不过全凭心意，而今却也算是从头学起。

　　本朝文风渐浓，科举之制逐渐取代从前的举察制，出入仕途者不再完全出自各大世家，或是完全由世家或是大儒推举而来。

　　以端木氏为代表的旧氏族自然是不愿意科举之制能够广泛推行的。
　　毕竟这意味着新的朝臣们将一点一点完全效忠于皇家，世家的影响力将会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没有人会坐以待毙。

　　然而朝廷中官员势力的固化早已注定这样的变革注定会到来，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以苏家为代表的蜀中势力的崛起和普通士人们接连入仕的现象，便已表明了大势所趋。

　　平民出身的士人逐渐取代一直以来由世家占领的位置，便意味着天下士民的心之所向便不再是世家门庭，而逐渐转变为对真正有才学之人的钦佩与敬仰。

　　唯一不变的是，谁获得了才与名，谁便是这些士人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拥有了这样的影响力，便意味着对于朝局拥有了自己的影响力。

　　从前这样的影响力掌握在世家手中，世家能够决定谁是那个有才与名的人，即便这其中也会有挑选。

　　可如今风向渐渐不一样，话语权会逐渐掌握在普通人手中，这些人心之所向，不再完全被世家所掌控。

　　孟书仪如今最缺的，正是一个扭转声名的机会。

　　什么才能够让人们忽略掉过去扑在她身上的那些污点呢？

　　一个是时间，时间能够消磨掉一切，包括那些痛苦的记忆与经历。

　　两年多的时间，郢都的许多人或许早已将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抛诸脑后。

　　声色犬马之中，仿佛透露着一种大厦将倾前的绝望与颓靡，许多人的生活比之之前更加奢华，不再考虑明天，不再计算未来。

　　活在当下，成了她们心中的准绳。

　　第二便是一个更加鲜明的印记，只有更加鲜亮的色彩才能取代掉之前的灰暗，她需要让所有人对她印象不再是曾经那个“孟家遗留下来的孤女”，而是另外的什么样子。

　　具体的她还没有完全想好，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贵人们不怎么注意她的时候，暗中丰满自己的羽翼。

　　“书仪，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会又没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