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思属风云

6、挑战赛

　　第四天军训，两校学生都亢奋起来，仿佛已经来到了晚上挑战赛的舞台。

　　国旗班已经练完所有的基本队形和步伐，冉教官开始挑扛旗手、摇旗手和抛旗手。附中那边很快确定，一中这边，举棋不定。

　　付亦安：“报告教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付亦安的业务能力，那必须是顶级优秀的，只是鉴于他以往的表现，冉教官不太放心。现在，付亦安明确表态，冉教官也就只好选择相信：“行吧，那就按原定计划，付亦安扛旗、林笙抛旗、唐平摇旗。”

　　冉教官教出来的升国旗大致分为五步：一，六人站成三排，绷紧国旗，踢正步入场，到国旗杆下转为齐步；二，调整队形，后两排向前靠拢将国旗卷起，扛旗手接过后扛在肩上；三，扛旗手在前，摇旗手、抛旗手并排跟上，踏步迈上主席台；四，扛旗手在国旗杆正下方将国旗夹在滑轮绳上，抛旗手在国旗杆右下方整理旗尾准备抛旗，摇旗手握好摇杆准备摇旗，其余三个护旗手站在主席台下准备敬礼；五，正式升旗。

　　简单来说，扛旗是C位，但，摇旗和抛旗更考技术。

　　到基地的旗杆下和附中轮流练习，唐平几次都卡不到点，冉教官让他再练练。过了好一会儿再让他摇，还是卡不上，冉教官：“那个，靳天，过来试试。”

　　靳天：“……”

　　靳天试了一次，快了几秒，冉教官：“下一个，颜铭上来。”

　　付亦安：“报告教官，再让靳天试一下，他可以的。”

　　靳天：“！”不，我不可以。

　　付亦安压低声音：“我给你数，你注意一令一动。”

　　一首国歌放完，国旗正好升到杆顶，冉教官：“不错，附中那边要加油啊。”

　　靳天也压低声音：“班长牛逼！”

　　到了晚上，国旗班解散各回各班。冉教官主持：“各班派一名学生代表上主席台抽顺序。”

　　杨教官：“我们班派谁？”

　　“班长去！”

　　“体委体委！”

　　“文娱委员搞快点！”

　　高快强迫不及待：“付亦安，我去了啊！”

　　付亦安：“你去呗，我没意见。”

　　一中十五个班附中十七个班，一共只有三十二张号签。

　　高快强拿着抽到的号签找付亦安：“卧槽，三十二，怎么办？”

　　付亦安：“……手气真好……”

　　冉教官：“各班教官到主席台右侧集合，一号签附中四班就位，二号做好准备。”

　　付亦安凑到付亦芊身边：“附中的班型怎么分布的？”

　　付亦芊：“我也不太清楚，我问问。”

　　付亦芊转身：“诶，薛溪，你知不知道附中那边的班型？”

　　薛溪：“附中？他们一到十一是普通班，十二到十四艺体生班，十五到十七航天班。”

　　付亦芊：“谢了！”

　　付亦安：“普通班里分层吗？”

　　付亦芊：“不分，附中的特色，平行分班。我们一中就是典型的分层教学，一班最好，二三四其次，五到十五最末。一中一直以来是全国最好的高中，这指的是比较学生的高考成绩，像附中那种学校就只拿前十一个班跟我们比。而他们学校针对艺体和空军招飞的出口是全国之最。你问这个，是，有用吗？”

　　付亦安：“不是，就是想预估一下哪个班的表演最值得看。”

　　付亦芊：“……”

　　训练场上哄闹声此起彼伏。

　　付亦芊扒拉华雪：“怎么了？怎么了？”

　　华雪：“附中四班的跟教官比下叉，赢了。”

　　付亦芊：“下叉？说好的奥林匹克项目呢？”

　　华雪：“我也不是很理解。”

　　下一个是附中十七班：“总教官，我想挑战，转满一百圈后走直线。”
　　“强啊！”
　　“卧槽？”
　　“还有这操作？”

　　十七班是航天班，抗眩晕是他们的考核项目，容易晕的根本进不了这个班，换言之，全班都很能转。

　　术业有专攻，教官们不算擅长，因此，十七班胜。

　　连赢两场，学生这边士气高涨，一中五班唐平迈着昂扬的步伐踏上主席台：“报告总教官，我想挑战投篮，三分线上十进几。”

　　冉教官：“没有篮球架，换一个。”

　　唐平：“呃。行吧，那就，一百米？”
　　“牛逼！直接正面刚！”
　　“那个是唐平吗？他是市田径队的短跑运动员！去年市级赛拿了金牌！”

　　冉教官组织同学们让出跑道，派了一名高个子教官来应战。

　　以冉教官口哨为令，唐平起跑便领先了一个身位。
　　“冲线了！卧槽，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太牛了这三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舞台转交给附中十四班。十四班挑战立定跳远，胜。
　　“我还以为我们学生基本赢不了，结果根本就没输！”
　　“头几个好挑项目，到后面就不怎么容易赢了。”

　　接下来是一中十二班，颜铭带着一个女生站上主席台：“冉教官，我们班比翻跟斗，一分钟，看谁翻得多。”

　　冉教官：“怎么翻？空翻，滚翻，前翻，后翻？”

　　颜铭：“我问问她，不是我翻。”

　　冉教官：“……”

　　颜铭：“她说，随便怎么翻，反正看速度。”

　　十二班派上场的女生，身材矮小，很腼腆的样子，不肯用话筒，只敢在颜铭耳边说悄悄话。比赛一开始，她一改之前的风格，一个个云里前桥之间毫无停顿。

　　一中十二班，胜！

　　两校各班又挑战了跳高、实心球、五十米、两百米、飞盘掷远，相继胜利。

　　第一个输的是附中二班，挑战四百米时以一秒之差落后。

　　下一个，一中四班挑战沙坑跳远。
　　“不能输！加油啊！”
　　“不能开这个先例，一直赢！一中四班给我赢！”

　　……

　　“怎么会输？是不是读错数了？”
　　“卧槽！输了？”
　　“再来！看附中十五班秀。”

　　黑皮上场，挑战单腿下蹲计个数。

　　付亦安：“他不知道自己心理素质不行吗？”

　　靳天：“说不定这次就很行。”

　　黑皮刚蹲下就失去平衡，倒了；应战的教官虽然也歪歪扭扭，但好歹还在完成蹲起。

　　靳天：“……”

　　黑皮：“教官，我申请再来一遍！”

　　冉教官：“下一个班。”

　　接下来就是连输。

　　倒数第二个，附中十三班上场：“我挑战二指俯卧撑。”
　　“！有希望！”
　　“再赢一个吧，圆我一个梦！”
　　“这个好，听起来就很绝技！”

　　冉教官：“你确定？”

　　“确定！”

　　付亦安：“有猫腻。”

　　靳天：“有人恰好擅长二指禅。”

　　付亦安：“多半是我们一班的杨教官，他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明显的损伤。一般来说，正常人不会磨到那个关节。”

　　靳天：“！我现在信你IQ146了。”

　　付亦安：“你之前不信？”

　　靳天：“……”

　　果然如付亦安推测，杨教官出列应战，轻松赢下比赛。

　　冉教官：“最后一个，一中一班。”

　　高快强：“付亦安，你去吧！我不行！”

　　付亦安学着高快强的语气，拎着嗓子：“亦芊姐姐，你去吧，我也不行。”

　　付亦芊被夹子音恶心到了：“滚。”

　　付亦安跳上主席台：“报告教官，我挑战格斗。”
　　“啊，来真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也不妨碍我给付亦安打call！这个是他吧！”

　　正如初见时谢沈所说，付亦安经“以一己之力担下全班惩罚”一役，已经在年纪范围内拥有知名度，当然，这和他长得不错也密不可分。

　　台下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台上付亦安三言两语和教官商量规则：“也没那么讲究，不能攻击小关节，投降算输。”

　　一声令下，教官率先攻击。付亦安异侧手控制他挥来的拳，借助惯性拨他手臂并闪身到他背后，左手勾住他脖子，准备裸绞。教官意识到脖子要被攻击，扣住付亦安手肘，一个过肩摔破了控制。付亦安顺势坐到地上，左脚卡住他的胯，左手紧握他领口，领袖防守。教官想靠近进攻，付亦安直接拽住他手臂，下位十字固。

　　付亦安：“认输吧，手臂没了。”

　　教官不信邪，试着把手收回去。付亦安发力顶胯，教官：“嘶！放手！”
　　“看不见啊，赢了吗？”
　　“赢了啊！终于！”
　　“没看懂，怎么回事，怎么就结束了？”
　　“没看够，再打一架！”

　　冉教官宣布：“一中一班胜！”

　　付亦安：“三局两胜吧！”

　　冉教官：“……”头一次见赢了还要求三局两胜的。

　　底下同学们呼声越来越高。毫无疑问，打架很有看头，大家都没看够。

　　冉教官看时间还早，点头同意，亲自上。

　　一个教官不禁喊出声：“队长加油！”

　　冉教官先发制人，抢到低位抱住付亦安左腿，头向前顶，破平衡。付亦安双手绕过冉教官左肩和右腋下，搭扣，起重心，从他身上翻过去，落在他身后。冉教官伸手勾付亦安脖子，付亦安转身面向冉教官，左手扣住他右腕右手拽袖子，控制把位。冉教官手上发力，付亦安收腹，核心带动下肢盘到冉教官胸口。冉教官松手回防，付亦安双腿上提，在他肩上搭扣，三角绞。结束。
　　“怎么，又完了？”
　　“虽然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付亦安怎么老是缠人家身上？”

　　冉教官拿回他的话筒：“这位同学很强啊，一中一班胜。”

　　晚上回宿舍，靳天：“贺哥，很酷啊。”

　　付亦安：“你比我大，别叫哥，谢谢。”

　　“……”哼，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发嗲喊自家妹妹亦芊姐姐，“话说啊，你那几招看得我手痒。”

　　付亦安：“？”

　　付亦安把靳天拽到了澡堂边的小巷子里：“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靳天：“？我不是要跟你动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付亦安伸手，搭在靳天肩上。

　　靳天缩肩欲躲：“啊，别，不要……”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痛！太痛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巴西柔术的飞身十字固？”

　　付亦安：“……呃，不好意思，用错了，跟你打不应该用这种你没见过的偏难怪招式，毕竟你水平低。”

　　靳天：“……”哥，咱就是说，能不能别开嘲讽了！

　　靳天起桥逃脱，抢到侧压之后立即转骑乘：“哦耶！我拿到控制了！”

　　付亦安看视频的时候捎上了靳天，靳天理解力强，也学了个囫囵。

　　可也只是囫囵。

　　付亦安直接起桥虾行，反将靳天拖入自己的全防守。

　　脚步声传来。

　　靳天：“有人！”

　　来不及起身了，付亦安将靳天拽到自己身上，扒了他衣服罩住他俩的头。

　　“啊！！！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等人走了，付亦安推开靳天：“怪你！”

　　不是你先动手的吗？“那你扒我衣服干嘛？”

　　付亦安：“你难道想在校园桃色传闻中拥有姓名？”

　　靳天：“……”谢谢，并不想。

　　付亦安：“我想出去玩，一起？”

　　靳天：“我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付亦安：“我探好了，安荆看书看的十一点五十，大概零点半进入深度睡眠，凌晨一点二十到四十是巡夜空档，时间到了叫你。”

　　靳天：“不，我不想！”

　　付亦安：“不，你想。”

　　靳天故作痛心疾首：“班长，没想到啊，你辛苦训练压缩睡眠时间的目的竟然就是观察清楚人家的巡夜时间以便开溜！你拥有如此强大的记忆力不为社会干点事竟然就为了记地图方便逃跑！”

　　付亦安：“你戏真多。还有，谁说我要记地图了？我有导航。”

　　半夜，靳天还是被付亦安拖走了：“这个基地这么鸟不拉屎，要走多少路才能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

　　正好路过澡堂，付亦安往里撇了一眼，靳天：“没人，就灯亮着，直接过。”

　　付亦安看一眼手机：“五公里，有夜市。”

　　靳天：“你找夜市啊？夜市哪里没有啊？为什么不等军训完了再去啊？”

　　付亦安：“我的又不是为了找夜市，我的目标是跑出来。”

　　靳天：“……队长，有这么恨吗？”

　　付亦安：“喊我班长。”

　　靳天：“班长。”

　　付亦安：“我六岁进去，十六岁出来，一整个人生都在里面了。”

　　靳天：“……对不起……”

　　付亦安：“千万别。也不是什么事儿，不怕提，不用说对不起。当然算不上恨，但至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积极。”

　　靳天：“……可是我哥他跟我说，你是他见过最进取最努力的……”

　　付亦安：“田昊扬啊？你没发现他挺傻的吗？跟你一样。”

　　靳天：“……”

　　付亦安：“他总是觉得我很好。”

　　走了好一会儿漆黑的夜路，总算见到一点灯火，黑夜里的光芒，朦胧似画。

　　付亦安：“其实，很多事物对我来说都是很新鲜的……诶，不抒情了，不适合我。我又不像你跟你哥，矫情。”

　　靳天：“……”

　　靳天吞掉自己打好的用来安慰的腹稿，并决定再也不把付亦安当偶像看……不对，就不能把付亦安当人看，这玩意儿就是个畜牲！

　　靳天决定反击：“对了，班长，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有钱吗？”

　　付亦安：“……我让付亦芊转。”

　　靳天：“可是她没有手机。”

　　付亦安：“我找她爸。”

　　雪藏计划的人从里面走之前都会领一笔任务期间需要的生活费，而像贺新年这种安排了“父母”的未成年，钱就直接交给了“父母”。换言之，付亦安身无分文。

　　靳天：“不用了，我有现金。”

　　付亦安：“耍我？”

　　靳天：“昂。”

　　到了目的地，两人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小吃摊停下。

　　靳天：“我带你尝鲜，来，班长，能不能吃辣？”

　　付亦安：“你清醒一点，我只是没出来过，不是智障。”

　　靳天：“哦，那你来点。”

　　付亦安提高音量：“老板，来两份凉面，酸辣味，加折耳根。”

　　靳天：“一份不要折耳根！”

　　摊主：“好嘞，两位小帅哥那边可以坐。”

　　靳天：“我先付钱吧，多少？”

　　摊主：“十二，扫这里。”

　　靳天：“现金可以吗？”

　　摊主：“可以可以。”

　　吃完又转了一会儿，靳天撺掇付亦安买个小玩意儿回去送给付亦芊。两人在五元店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一块透明的香皂。

　　靳天：“为什么要买香皂啊？那个床头灯它不可爱吗？”

　　付亦安：“你买吧，买来你送。”

　　靳天：“我送啥送，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

　　付亦安：“那就甭让我买灯。”

　　靳天：“所以你买香皂是几个意思？”

　　付亦安：“省钱。”

　　靳天：“……你就这样对你妹妹？”

　　付亦安：“你有问题你自己送去！”

　　靳天：“……”

　　乙：我昨天已经被你们气死了，今天想先冷静一下。

　　丙：看吧，掉链子的总是你，我们任务失败就怪你！我觉得我们应该另外推选一个人当组长！

　　乙：你！！！

　　丙：我就我！我一定能当好组长！

　　乙：傻逼！

　　丙：你别骂人啊，你要和组员团结友爱，共创美好未来，为实现A国之崛起而读书……

　　甲：你还是闭嘴吧，我都听不下去了。

　　丙：你哪里来的脸说“都”，敢情我还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在乎你听不听得下去？想多了吧你。

　　乙：散会！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