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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穆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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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成林和朱镜辞沿着门后昏暗的走廊不断前进,路上倒是没看见什么岔路口,但是一路走过来,灯光却越来越暗,偶尔还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远处的地板似乎跟天花板连在了一起,再往前走,他们似乎就要在天花板上走路了。
要继续往前走吗?
穆成林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跨了上去。
他们走在走廊的天花板上,但是穆成林却感受不到任何重力的存在,血液没有冲进大脑,她的脚底也稳稳地落在天花板上。
两人没有计算过时间,但是穆成林感觉自己走了肯定有一个时辰那么久,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糊涂了,因为穆成林好像听到门后有人的声音传出来。
“从前有一个疯子,他来到了一条走廊里,从第一扇门开始敲,他敲啊,敲啊,前面几扇门都没人开门……”
“秀奴,谁在说话。”
穆成林目光直视着前方,尽量不跟里面的人对视,“好像是旁边房间里的人。”
几乎话音刚落,旁边的门里再次传来声音:“结果后来有一个门打开了,然后……疯子就把那个开门的人捅死了,嘻嘻,嘻嘻嘻嘻……”
穆成林拉着朱镜辞继续往前走,全当那声音是耳边风。两人的靴子踩在天花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节奏平稳,却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灰尘从木板缝里掉下来,飘进下方漆黑的空间里,没半点回音。
穆成林余光注意到,走廊两侧时不时会出现凌乱的抓痕,不知是来自于人还是什么。
终于,两人行至一扇正对着他们的木门前,穆成林握住门把手,稍一用力,推开门。
空荡荡的屋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潢,只放了一个木桌,桌上摆了两本书。
穆成林顺手关上门,看到门后摩擦、抓挠的痕迹比路上更明显了。
穆成林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多说。
很奇怪,两本书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写,但穆成林就是知道左边的那本书应该是给自己的。
她把右边的无字封皮书交给朱镜辞,然后又拿起自己的那本书。
穆成林刚翻开第一页,脚下的地板突然“咔嚓”一声,裂了。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下一秒,整块地板轰然塌陷,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穆成林的身体瞬间往下坠。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朱镜辞朝穆成林伸出手,牢牢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穆成林感觉到一股难以对抗的引力正持续不断地把自己往下拉,而朱镜辞同样没有放手。
两人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关节凸起,穆成林突然说:“凤卿,放手吧。”
“不行。”
“凤卿,你听我说,我刚刚拿到的那本书上写了,有东西在下面等着我。我会回去的,我向你保证,你在书楼门口等我。”
她说完,没等朱镜辞反驳,便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
朱镜辞的指节扣得太紧,穆成林几乎是用了全力才扯开。
身体往下坠落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朱镜辞苍白的脸,然后便被漆黑的空间吞没。
朱镜辞趴在洞口边,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谨小慎微地走到这里,还是被书楼强行跟秀奴分开了……
朱镜辞沉默地站起来,脸上一片如水般的沉寂。
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
在黑暗中下坠不久,穆成林隐约看见一片亮光,接着是一座破旧小屋和一株金黄的桂花树出现在视线中央。她正朝着桂花树急速坠落。
就在快要撞到地面的瞬间,穆成林反应极快地抬脚勾住一根粗壮树枝,腰身顺势一拧,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力道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半弧,最后轻巧地稳在树杈间。
穆成林扶着桂花树主干向下望去,树下摆着石桌和三个圆凳,却不见人影。
她沿着树干滑下,轻手轻脚地落在地上,见四下无人,便主动走向小屋。
穆成林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
屋内很暗,没点灯,布置单调得可怜,只有一张几案、两把椅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有,透着股刻意的“整洁”。
穆成林走到几案前,看见上面放着个青瓷酒壶、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是空的,只有杯底沾着一两滴残酒,另一个杯子里满是酒,酒液清亮。
两个杯子面对面摆着,像是刚有人在对饮,却突然被打断了。
她拿起酒壶颠了颠,沉甸甸的,少说还有半壶酒。
屋里太暗,穆成林想找窗户透点光,可走到左侧墙边时,她却愣住了——墙上的确有个“窗户”,有窗框,有窗棂,甚至还刻着花纹,可穆成林伸手一摸才发现,它和墙壁是完全一体的,没有任何缝隙,连木纹都连在一起,完全是一扇雕刻在墙上的假窗户。
穆成林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是实心的,说明不是有人封了窗户,而是这“窗户”从一开始就是墙壁的一部分。
穆成林再次定睛向着对面看过去,正对着她进来的那个位置,也有一扇门,两扇门就这么遥遥相对,穆成林实在想不到,到底有谁会选择这样去设计房子。
书楼看似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实际上对真正的生活常识少得可怜,只是拙劣地模仿着外面的一切。
它大概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吧,穆成林心想。
当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时,对面那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两个人。
穆成林眯了眯眼,手中掐诀,把桌上所有的水都抽了出来,围绕在自己身边。
屋外的两个人越走越近,他们交谈的声音也随之传过来,穆成林一挑眉,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
她稍稍放松了一些,把右手背在身后,等待对方开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崔风先探进头来,看见穆成林时,眼睛一亮:“小公爷!你怎么在这儿啊。”
穆成林说:“嗯,拿到书以后从上面掉下来了,不过你们……”
她抬眼看向崔风身边的丁木,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
丁木的语气有些局促:“我听说你们进书楼了,不太放心,就主动申请了一张准入令,想着进来找找你们。”
“这样啊。”穆成林不置可否,长腿一勾,直接坐在了几案上,抱着手臂看着两人。
“没错,”崔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是恰巧碰上了,对了,六殿下他……”
“我们暂时分开了。”穆成林简单解释了一句,因为屋内实在太暗,她环视一圈,拿起一盏残存有一截蜡烛的烛台,看向崔风,说:“崔兄,你是火系吧,点个灯,屋里太暗了。”
丁木皱了皱眉,说:“借阅指南里不是说不要点灯吗?还是算了吧。”
穆成林微微挑眉,她怎么记得规则里没有这一条规则呢,“没事儿,点吧。”
“因为规则里面说不让点灯,我在路上一直都没敢用火。”崔风把烛台从穆成林手里接过来,“确实还是亮堂一点好。”
崔风打了个响指,烛火“噗”地一声亮了,暖黄的光瞬间填满屋子。
崔风刚想说话,却发现穆成林没了反应,只是盯着丁木的脸,眼神冷得吓人。
他顺着穆成林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烛光下,丁木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脸颊微微浮肿,像是泡过水的发胀,嘴角还沾着些黑色的黏液,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勒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灰、破损,甚至能看见底下暗红的肉。
丁木眼睛里早已没了神采,转动时十分僵硬,连说话时的表情都很呆板。
穆成林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从腰部的兜里抓了一把东西。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老李头……”丁木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自顾自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说一边朝两人靠近。
穆成林和崔风同时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丁木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于是慢慢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们。
突然,崔风抿了下唇,对穆成林小声说:“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穆成林扯了扯嘴角,“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丁木都不好说呢。”
“你们为什么后退?”丁木似笑非笑地说,“不是你们要我过来的吗?”
“我们,”崔风皱起眉,“我们什么时候要你过来了。”
丁木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被线扯着往上拉,一直咧到脸颊边缘,靠近耳根的位置,露出一个突兀的笑容。
他盯着两人,声音变了调:“不是你们要我过来——给你们收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