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花火大会 许是被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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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花火大会
仲见世商店街。
由雷门通往浅草寺宝藏门的石头参道，两侧传统木屋店铺鳞次栉比，彩色灯笼与缤纷旗帜摇曳。
烤肉串、鳗鱼饭、人形烧、冰淇淋……一路徜徉的香气，缠着人往摊前凑。
正值花火大会，穿浴衣的女性比比皆是，长发盘髻，戴着细工花簪，花枝招展。
人群熙攘，欢声鼎沸，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与东京本地居民交融成潮。
整条街都浸在灼热的欢腾里。
樱井雪动如脱兔，转瞬便不见人影。
少顷，手中端着一盒黍米团子蹦回来。
“嗨——！这个，给！”
她一人塞了一支，摆正姿势，纤指遥遥一点。
“好，你们仨吃完了，就加入我的队伍一起去鬼岛除掉恶鬼吧！”
手指所指方向，恰好路过一个秃子。
……所谓鬼，不应当是头顶长角吗？不是头顶无毛吧？
日番谷有心纠正她的错误认知。
“好的。”瞬即应声的是一条和市丸，异口同声。
日番谷用奇异的眼神盯着他们。
有毒吧……你们这俩人可真会陪演啊？
接过团子，日番谷眉头微蹙：“樱井，你难不成是桃太郎吗？”
“哎？我可不是桃太郎喵……”樱井反手托腮，一脸认真思索，缓缓道，“既然名字里有樱，一定要说，应该是‘樱花太郎’？”
确实。有那味了。
没走几步，樱井盯上一家冰淇淋店。
“啊，我要吃冰淇淋！你们要吗？”
“不用了。”三人不约而同。
她蹦跳着离开，不一会儿举着支紫色冰淇淋回来，脸上却戚戚然全无喜悦。
“味道意外的朴素……呜呜呜，虚有其表，景区都是骗钱的喵。”
日番谷想起上次樱井扬言要把“银”挫骨扬灰。
盘算着怎么顺理成章走到这一步。
本来，这就是他叫市丸银一起出来的意图之一。
但贸然扯出话题未免生硬尴尬。
怎么才能巧妙引导，让樱井意识到眼前这人，正是她苦苦寻找的忏罪公会会长“银”呢？
他不自觉拧起银白的眉尖。
市丸忽地停住脚步，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咬耳朵：“小狮郎，想什么呢，那么投入？”
少年被吓得一了一跳：“你干什么？与你无关！”
在想怎么才能让樱井制裁你……怎么可能告诉你！
“看你愁眉紧锁的样子，非常苦恼呢。告诉我，我才好为你分忧解难呀～”
“……什么也没想。”
“是么？”市丸直起身，笑容飘忽，“怎么说呢，我还以为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日番谷瞪大双眼：“我又不是你。”
这话半是违心。
有说法叫，人相处久了，行为模式难免互相影响。
但日番谷自认与市丸时间不算长，不至于向对方的行为模式靠拢。
违心在于，他脑中所想，对市丸而言决计不算“在打好主意”。
“哎哎，那个炸馒头看起来脆脆的，好像很好吃——！”
樱井丝毫没在意这小小插曲，眼中只有食物。
“你啊，还真是一路吃吃吃。”
“没办法，女孩子都这样。”
“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能吃？”
“小白白，可不要小瞧了女孩子喵！”
“没小瞧，但你看起来不像普通女孩，像饿鬼转世。”
“因为小白白还没有女朋友，所以才不懂吧？”
樱井声线动听，语气柔和，内容却如无邪的嘲讽。
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在女性相关话题上，只要意见相左，三句之内必扯到“你没女朋友”“你不懂女人”。
要是女人都如此麻烦，不懂倒未必不是好事。
樱井摇首吐舌：“不要紧，等你交了女朋友就知道了喵。”
“谁要交啊！”日番谷横她一眼。
“你不交女朋友，难不成要交男朋友喵？那我先给你剧透一下吧，其实呢，女孩子有五个胃哦，一个用来吃正餐，四个用来吃零食。”
“……”
日番谷无言以对。
什么五个胃啊，你是比牛还要多出一个胃吗？
原始说法是“甜食会进入另一个胃”①。
在日本流传已久，就算没交过女朋友，也不可能没听过。
通常用来解释人吃饱了为什么还能吃甜食。
有外国营养学家为此提出“特定感官饱腹感”的概念来说明现象成因。
但对樱井而言，她根本不在乎为什么，只是为自己的馋猫行为找个借口罢了。
吃货实锤。
樱井转头张望，转眼又开心地蹦没了影。
日番谷恨铁不成钢。
吃货误事。
话又说回来，莫非她当真是饿死鬼投胎？
少顷，她拎着炸馒头回来，边走边嚼，毫无礼仪可言。
日番谷忽然问：“前两天，你们提到的‘黑翼大魔’……”
“是，怎么了？”她老老实实停下咀嚼。
“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长得帅、声音好听这方面。”
“嗯……”樱井微微偏首，略作思考，“是个强硬又奇怪的人吧。其实他从没传出过暧昧绯闻，上次事件真的很奇怪喵。红毛和橘毛好像就认定了事实，我去问过他们和那两个女生还有没有联系、对方说过什么没，他们说联系不上。那俩女主人公本来就是新手，游戏里没认识的人，那次事件过后就人间消失了。”
“谜一样，真令人在意。”
“没想到小白白也这么八卦啊？”
“怎么可能。忏罪里没人知道吗？那些高管和公会会长——”
“哎呀，我早就不是忏罪的啦……”
“呀～小雪，你也玩BO么？”市丸突如其来插入。
“对啊对啊，还说好要约小白白一起玩喵！”樱井连连点头，“银哥，你也知道这个游戏吗？”
“喂，我还没说完……”
好不容易进行到关键处，日番谷不愿放跑这个机会。
市丸却不给他空隙。
“是啊，当然知道。我也在玩这个游戏，没想到你们都玩，缘分不浅呢～真希望你们玩的时候带我一个，好不好？”
好个锤子。
日番谷想扯回来，可樱井的注意力已然偏向另一边。
市丸那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药？
“好呀好呀，银哥你在游戏里叫什么？”
日番谷盯着她：这个单纯的姑娘，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市丸微微一笑：“我在游戏里叫‘SNAKE’～小雪你呢？”
日番谷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发现他正笑眯眯地回视。
白皙的狐颜是看不懂真意的能面②，薄唇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日番谷这次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莫非……他知道？
“撕内裤？”樱井表情茫然不解，愣是没有听懂。
看来这孩子八成英文没学好，连听到这种基础词汇都一脸懵逼。
“S-N-A-K-E，是英语，意思是‘蛇’。”市丸耐心解释道。
“啊，是蛇啊！我游戏里叫‘雪纱雨’喵！粉雪的雪，细雨的雨，顺便一说，这个昵称来源于《境界》里前三番队长的应用技能，枪纱雨。周围形成如同下雨般的枪影，对敌人进行无差别攻击，感觉相当冲击又罗曼蒂克呢。对于我来说就是‘犹如雨落般的雪影’——”
日番谷目瞪口呆。
计划不得不中断，因为樱井自己先把底牌亮干净了。
不着痕迹揭穿市丸真实身份的想法，化作了泡影。
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然而市丸的笑容背后仿佛在说，就算被指出他就是“银”，他也有办法随口圆回去。
随便找个借口，没有就现编，比如弟弟玩的、女朋友玩的、去世的爷爷玩的……
不动脑子都能想出一打，太简单了不是吗。
再愚笨的借口，樱井大概都会照单全收。
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此处。
“银哥，等回去我加你好友喵！”
“好呀！那小美夜呢，不玩么？”
“哎呀，美夜对网游不感兴趣的啦……”
“真可惜。不过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到时候得仰仗小雪你带带我呀～”
“没问题喵！银哥你太客气了！”
……………………
日番谷心中咋舌，没有插嘴的余地。
这两个家伙的高频同步无障碍对话都快进行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周围仿佛有股旁人无法靠近的磁场。
眼见樱井笑得花一样灿烂，他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愈发沉重。
樱井，你争点气行不行。
仇人都送到面前了，万事俱备，只欠你亲自动手，你竟浑然不觉，焉有此理。
惋惜，可自己现在也无能为力。
……没办法，不是我军无能，是敌军太狡猾。
不过我军确实有点无能。
咳咳。
看来，“美少女当街殴打银发变态男”的报道，是上不了明天的新闻了。
市丸这家伙……真是条狡猾的蛇。
数分钟后。
樱井说了句“你们在这里等等哦，我们去买点东西！”，拉起一条就跑向不知哪个旮旯。
市丸凝注着她们跑动的身影，少顷收回视线，微笑如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小狮郎打的是这个主意呀……真是坏心眼～”
“你在说什么？”
条件反射地抵赖。
市丸徐徐加深笑意：“你想看么？”
“想看什么？”想看。
“我被小雪制裁——之类的。”
草，真被他猜中了。
然而，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就算从东京湾跳下去也不承认。嘴巴要像石头一样坚固，宁死不认。
“没兴趣。你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会被她制裁？”
“如果一定要被制裁的话……小狮郎，不如由你亲自动手如何？比起被小雪惩罚，我更想被你惩罚呢～”
又在恶心人了。
很难不怀疑他脑子是不是被宫崎的野马踩成了浆糊。
日番谷尴尬地瞪他一眼：“你这家伙……还真是从头变态到脚。”
“多谢夸奖～”
“哪里是夸奖了！？”
当樱井雪手挽手携同一条美夜回来时，发现日番谷双手压着膝盖，看上去身心俱疲。
“啊，小白白，你好像很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需要……不用管我。”
“哎，怎么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跟市丸对话太熬心费力了。
这家伙能平安活到这么大，真得感谢周围人不杀之恩。
视线一转，日番谷注意到樱井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狐狸面具和四把团扇。
她兴奋地将扇子分发到四人手中，再将狐狸面具递给市丸。
“银哥，这个送给你，感觉很配你。”
“谢谢你呀，小雪。”
“哪里哪里，不用客气喵。”
等等……樱井，你和这条毒蛇狐狸不是仇人吗？
怎么反而交上朋友了？这合理吗！？
市丸笑吟吟接过狐狸面具，手一屈将团扇插于腰后，把面具好好戴上侧脸。
金灯摇曳，影影绰绰，映出他银发闪耀，白狐面具轻掩白皙侧颜，唇边笑意清浅，一袭绀蓝浴衣，动作随意。
目光及之，日番谷不由一怔。
梦境，与眼前的景象，翩然重合。
只有浴衣颜色有差异……
此情此景，不能不说是梦境的星辰降下，交汇于现实。
日番谷怔忡片刻，市丸亦有所察觉，微笑着凑近他耳畔：“小狮郎，为什么又呆呆地看着我？”
语调甚为优雅，裹含一丝甜腻，轻柔的呼吸气息，挠得少年耳尖微痒。
“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日番谷双手一拂，将他推远了一点。
话虽如此，他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商店街尽头，跨过宝藏门，便是盛装的浅草寺本堂。
本堂内供奉观音神像，故又称观音堂。
朱红外墙在夕晖中散发庄严而神秘的气息，人们往往来此祈愿平安幸福。
“呐呐，我们去旁边求个签吧？”樱井提议。
“不错呢。”一条美夜浅笑。
“小白白和银哥觉得呢？”
“行。”“好啊。”
侧边朱红亭中，立着一排木柜。柜上全是原木色的细长小抽屉，黑字端端正正标着“一”到“百”。前方台面搁着几个素银签筒。
四个人齐站在签筒前，等待即将展开的命运。
樱井雪率先投入百元硬币，闭上眼，清丽的脸蛋上难掩忐忑。
她心中默祷几句，双手小心翼翼捧起签筒轻轻摇动，直到一支棒签清脆落地，立即停下，拾起来看——
上面写着一个“九”。
“那个……九号……九……”
她飞快寻到对应的抽屉，拉开，取出纸签。
第九签大吉
有名须得遇
三望一朝迁
贵人来指处
华果应时鲜
“太好了——！是大吉！”
她雀跃欢呼，关上抽屉，把棒签放回签筒。
签文尽善尽美，仿佛在说万事皆能如愿。
在她找签的同时，一条美夜已轻轻接过签筒，从容地摇动。
素净的指间仿佛流过一丝微温，落下的棒签上写着“七十三”。
她露出大和抚子般的浅笑，心中知道这是好运的开端。
第七十三签吉
久暗渐分明
登江绿水澄
芝书从远降
终得异人成
“欸，你们抽的是什么？”
眼尖的樱井探头看好友的签文，一扫之下嫣然绽笑，俏皮地对一条眨眨右眼，握了握她的手。接着她转向两位男士。
“小白白呢？”她凑到日番谷身边，歪头瞄他手中的纸签，“……咦，是末小吉喵。”
日番谷盯着自己的签，翠绿眼瞳里浮起淡淡的迷惘。
第十九签末小吉
家道生荆棘
儿孙防虎威
香前祈福厚
方得免分离
“这签，说不上太好，也不是完全不好……啊，不要紧不要紧！小白白的话一定全是好运的喵！神灵大人才舍不得欺负这么好看的孩子嘛！”
“…………”
谁要你来安慰。
日番谷无言地别开脸。
这种事他本就无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银哥呢？”
樱井四下找寻市丸，抬起紫色眼眸飞快瞄去，猛地惊呼出声——
“哎呀呀呀？……你怎么是凶啊？”
日番谷脸色微变，一把拿过市丸手中的纸签迅速阅过，眉头紧锁。
只见上面写着——
第六十四签凶
安居且虑危
情深主别离
风飘波浪急
鸳鸯各自飞
市丸银抽到的，无疑是四人中最差的一支。
内容简直一败涂地。
日番谷原以为这种时候自己该幸灾乐祸才对，可胸中那股闷堵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家伙成天挂着一副轻佻笑脸，在哪里栽跟头都不稀奇。
但真出了什么事的话，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有趣。
樱井也慌了。
她抓住市丸的浴衣袖子，连拖带拽将他拉到旁边专挂凶签的树前，急急说道：
“快把这签文挂在树上，这样就能转运，厄运就不会缠身了！”
树上已层层叠叠挂满了折叠好的签文，全是祈求化凶为吉。
樱井催促着：“快、快挂上去！”
“好好。”
市丸一派悠闲地笑着，显然半点不放在心上。
他敷衍地折起纸签，可第一次折得太随意，纸条太宽挂不上去，还低低地“哎呀”了一声。
日番谷实在按捺不住，一把夺过，三下两下折窄，又塞回他手里：“去，重新挂。”
“是是。”市丸笑意更浓地接过。
“啊……”方才还慌慌张张的樱井，此刻像发现什么精彩之事般拍起手来，“该怎么说呢……可是，小白白你好温柔啊……”
“你又胡说什么？”
“就是在说温柔啊，好男人的基本素质嘛，我觉得呀，等你再长大一点，一定超受欢迎，女朋友多得要排队。”
“啰嗦，吵死了。”
这家伙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市丸听着二人斗嘴，笑眯眯地已把凶签圆满系好，还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念道：
“厄运退散——！”
日番谷忍不住斜他一眼。
可看见凶签总算好好挂在了枝头，心头竟莫名安稳了不少。
话说回来……自己干什么要为这种无聊事较劲？
“来，我们去拍个合照吧喵。”
阴霾仿佛被这一声冲散。
樱井雪笑靥如花，拉着几人站成一排，随手抓了个不认识的游客请对方帮忙拍照。
路人极为专业地指挥着：“笑一笑！嗨，3、2、1，Cheese——！”
市丸两手在少年银雪色的脑袋后方悄悄竖起胜利手势，像极了一对晃来晃去的兔子耳朵。
日番谷没看镜头，完全没发觉。
若是发觉了，必定劈头盖脸一句“一把年纪还这么幼稚，无聊”。
手机尽忠职守，咔嚓咔嚓记录下这一刻。
樱井却瞥见了市丸的小动作，不禁偷笑，侧头对好友一条眨眨左眼。
一条在提示下也察觉了，温婉一笑。
两人随即一同举起手，彼此合成一个爱心。
就在同一瞬，市丸捏住了日番谷的左脸颊。
“你在搞什么飞机！！”少年怒吼出声。
咔嚓。
拍照完成。
从浅草寺出来，几人沿着街道走向河边。
花火大会的人潮密密匝匝，挨肩擦膀。
“美夜，美夜，快来这边！”
樱井雪拉上一条美夜就往人群里钻，两个女孩转眼便窜到了河岸最前方。
四周忽然掀起阵阵涛声般的惊呼。
“噢——！”
“啊，开始了开始了！”
“5、4、3、2、1！”
月色微薄，隅田川两岸人山人海。
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盛大奇迹悄然降临。
伴随夜幕垂落，第一颗烟火腾空而起。
那是一道金色的流光，恰如明星划破黑暗。
升入高空，猛然绽作一朵巨大花冠，光袖舒展，翩然起舞。
第一朵尚未消散，第二颗烟火已紧随其后，绽放如北极星辰倒映江面，光辉倾泻而下。
“呐，小狮郎，是不是不太好看清……？”
市丸银立刻察觉到了这件事，低下头问身边的雪发少年。
日番谷沉着脸不作声。
他的确没有两个女孩那种钻空当的灵活，林立人群切切实实挡住了视线。
但要他堂堂正正说出“因为矮”这件事，那是万万不可。
市丸瞬间看透他的困窘，唇角一勾，一把将他抱起，让他稳稳揽坐在自己臂弯里。
“喂，你这混蛋，又在干什么……！”
日番谷再怎样故作镇定，此时也绷不住了，热血直冲脸颊。
被人看到这副模样，他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市丸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乖乖听话。这种时候，要是看不见的话，就太可惜了。”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日番谷停下挣扎，别别扭扭地安分下来。
烟火接连不断升入夜空，越来越盛大、激烈。
看到了，好美……
许是被满天华光夺去心神，日番谷不知不觉后仰，靠在了市丸肩头。
目之所及，是一场视觉盛宴，浩瀚靡丽，星辉如雨。
琉璃彩烟，恍如细雨幽幽弥散。
从中悄然开出五彩缤纷的花朵，犹如九天上的百花仙子齐齐降下，花海蔚然，漫卷而至。
红，燃烧如火焰，迸发热情；
黄，明亮如星辰，映照尘世；
蓝，沉静如海洋，透露神秘；
绿，荡漾如碧波，浸润夜空。
紧接而来的，是五道长长的光辉。
腾如飞火，疾似流星，极为瞩目。
它们向着深青的苍穹急剧冲锋，金色曳尾悠长，犹如五条威武壮丽的飞龙，冲向高空，再璀璨地炸开，碎作片片霓光，漫漫翩翩，呈现大片大片流光溢彩的金花。
红、紫、蓝、橙，傲然绽放。
五光十色，目不暇给，争奇斗艳，婀娜多姿。
花炮鸣响，噼啪不绝，青烟缭绕，烟尘弥漫。
美妙的音乐旋律伴随着视觉盛景，萦回耳畔。
一朵接一朵的金花烟火，是闪烁之黄金，光芒耀眼，华彩熠熠；
冲高的银色流星烟火，流淌着细腻轻灵，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飞舞跳跃，如精似灵，如梦似幻。
漫天飞烟火舞，重绽叠开，霎时传来一声声惊叹——
“啊啊啊！是皮卡丘烟火！好可爱！”
烟花如红梅铺展，旋即拼出皮卡丘的可爱笑脸，四面八方与观众正面相对。
隅田川上下一时惊艳。
紧随其后，姹紫嫣红，如炫光翩舞，如流苏四散，连绵不绝。
江上碧水流淌，岸边清风徐来。
千万双眼，只容得下这片夜空。
火树银花，闪烁满天，繁星灿流，万千光华，无穷无尽。
满天华彩，目光四下，皆此胜景，心无旁骛。
千树万树，赤橙黄绿，星火流穗，疑是银河落九天。
人间景致当如此，酣畅淋漓如饕宴。耀眼夺目似明珠，令人陶醉浸梦中。
飞火逐流萤，窜入高空，坠入长河，绽入灵魂。翠眸仰望着夜空，盛放的，消失的，光辉流火，明明灭灭。
光芒一遍遍照亮日番谷端丽的脸庞，将他的脸映得极亮。
长长的眼睫下，宝石般无瑕的眼眸，深深映入烟火璨明。
不应双睫，看尽人间烟火色。
轻道如今正好，万绿千红，满天繁星醉清河。
直至最后一颗花火湮灭，旋律悄然止歇，路灯也应声熄灭。
盛大的演出缓缓落幕，天地重归祥和的静谧。
“噢——！！”
赞誉声交口不绝，掌声纷至沓来。
——真是让人毕生难忘的夜晚。
花火大会结束。
人潮携着欢欣，渐向远方散去。
观赏完这场绚烂烟火的人们，心满意足。
短短数十载人生仿佛被烙下了一幕永难磨灭的记忆。
此时，日番谷的手机震了起来，是樱井一连串的Line消息。
樱井雪：小白白，对不起哦，我有事先回去了。
樱井雪：哎呀，真是的，没想到这么美丽的时刻还会遇到一个变态！
樱井雪：（生气表情）
日番谷：什么变态？你们没事吧？
日番谷：（疑问表情）
樱井雪：没什么事……就是上次那个红毛，阿散井。没想到他才是个大色狼！
樱井雪：下次和你说，现在得赶紧溜。
樱井雪：（逃跑表情）
日番谷又随手翻开Ins，发现樱井上传了新照片。
第一张是他们四人的合照。
两位少女浴衣身姿楚楚，浅笑嫣然。
而他自己被市丸笑着捏住脸颊，额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后面几张则是夜空中盛放的美丽烟火。
配文只有一句话——
“烟花短暂，我们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花火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