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你、Joker》寒星瀛瀛

17、17 浅草之约 日番谷：鬼

　　一周共有七天，又称七曜日。
　　日本采用的就是七曜的星期记法，来源据说是古中国或古巴比伦，是先民对自然星辰崇拜的演化而来。七曜周记法中，从日曜日（星期日）始，至土曜日（星期六）终。
　　日、月、火、水、木、金、土。
　　“土休”的意思是周六休息，是由“土曜日”和“休息（休み）”两个词组合而成。

　　市丸银大抵是土休。
　　土曜日和日曜日都不上班，宅在家不出门，还老缠着日番谷。

　　日番谷冬狮郎简直烦透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喜欢死缠烂打、令人火大的家伙？

　　好容易才熬到市丸的工作日，白天总算不用见到那张讨厌的狐狸脸。
　　他本以为能偷得半日清闲，摆脱那白痴的纠缠。
　　哪知，天不遂人愿。

　　水曜日下午，当他早早看到那家伙一脸兴冲冲地回来时，内心只能感叹——
　　如意算盘，还是别打得太早。
　　市丸拉着日番谷就要去电影院看新出的电影。
　　据说是上映了新的动画电影，名叫《境界：千年血战篇》。

　　观影途中，市丸看得极为专注。
　　日番谷与他不同，对动画远不如对游戏感兴趣，所以并不上心。
　　何况耳边始终萦绕着一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是市丸不时发出的，极轻微的笑声。

　　这笑声轻到一般观众根本听不见，自然不会影响旁人。
　　可日番谷不知为何，对他的声音格外敏感，如同一只蚊子在耳畔嗡嗡盘旋。

　　笑你个纳豆啊。
　　真想给那张狐狸脸来上一拳。

　　电影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散场后，两人随人流走出放映厅。
　　忽听得身后一个女生在讨论角色——
　　“啊啊啊，小白太可爱了！战损美人本美！”
　　过一会儿，那声音又带着哭腔道：
　　“呜呜，我家阿银什么时候才能复活啊？别只活在回忆里啊，我的白月光，我的意难平啊……”

　　只见那女生一边嘤嘤呜呜抱头痛哭，一边捶打着身旁一个大约是她预备役男友的男子的胸口。
　　男子双手悬在半空，表情为难，场面诡异。
　　为什么说是预备役呢？
　　因为看那男子的肢体语言，分明是想安慰她，又犹疑着不敢真的触碰。

　　“喂，市丸。”
　　日番谷皱眉，往旁边一瞅，发现那家伙笑得好不欢乐。

　　太怪异了……
　　看个电影而已，至于吗？

　　“你在高兴什么？”日番谷眉头皱得更深。

　　市丸一脸轻惬，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
　　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人喷血。
　　“那个电影里那个十番队队长……好像小狮郎呦，好可爱，而且战斗损伤时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不出意外，日番谷狠狠赏了他一个白眼。
　　大概是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说出“小狮郎你什么时候战损一下”这种杀千刀的提议。

　　在外一同用过晚餐后，两人回到公寓。
　　日番谷手机忽然作响，是个陌生号码。
　　他随手接起。

　　“你好你好？”
　　手机听筒里传来清脆欢快的少女音，是樱井雪。

　　“……我是日番谷。”
　　“啊呀，小白白！这周土曜日，你要不要来一起来看烟花？”
　　“什么？”
　　“花火大会啊，你不知道吗？隅田川花火大会，土曜日晚上七点开始。我们约在浅草寺的雷门碰头，夜一小姐还有上次那两个呆瓜也会来喵！对了，我之前会和朋友去仲见世商店街那边逛逛，你可以早点到哦，一起过去。”

　　日番谷本想拒绝，却回想起某件事。
　　他心念一转，顿时改了主意，说：“能多带个人吗？”

　　“当然可以啊！”樱井答得理所当然，“你想带几个都行。我也会带我的好朋友去！”
　　“OK.”
　　“好，那么就这么约好了喵。记得时间是这周的土曜日。到时见。”
　　“嗯，再见。”

　　刚挂断电话，正巧看见洗完澡的市丸慢悠悠走出浴室。
　　少年微有一瞬失神。
　　但见那人银色头发如月光倾泻而下，泛着微微水珠，湿漉漉的，如同刚从瀑布中步出。
　　细长凤眸眯成一条线，嘴角含笑，穿着一身细腻如羽的白色浴袍，腰带扎得相当随意，恰到好处的露出胸口及上腹的完美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的匀称曲线若隐若现。

　　日番谷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子，身材确实不错。

　　“喂，市丸。”
　　“怎么了，小狮郎？”
　　“…叫我日番谷。”日番谷冷眼道，“我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
　　“这周的土曜日你有没有时间。”
　　“有呀～”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隅田川的花火大会？”

　　市丸银没有说话。
　　脸上慢慢溢出了宛如孩童般天真的恶心笑容。
　　“我怎么会拒绝小狮郎的邀请呢？”

　　……滚。
　　日番谷在心里骂了一声。

　　隅田川花火大会当日。

　　浅草寺，东京最受欢迎的寺庙之一。
　　雷门，全称“风雷神门”，矗立于浅草寺正门前的广场上。
　　全木构筑，朱漆金雕，门楼正中央垂落一只巨大的红色灯笼，“雷门”二字苍劲醒目。
　　两侧神龛中，风神紧握风袋，雷神背负太鼓、手持鼓锤，威风凛凛。

　　日番谷到得早。
　　今天一大清早，他就被市丸拉去买浴衣，非说看烟花得有“仪式感”。

　　So，为什么两个大男人非得在这种时节穿浴衣不可？
　　在市丸七绕八绕的忽悠下，日番谷被迫穿上了一身露草色浴衣，市丸给自己选的是绀色。

　　试衣的过程让日番谷皱眉。
　　店员对市丸吹得天花乱坠——

　　“天哪！客人，您穿上也太合适了，简直您量身定做！”
　　“真的么？”
　　“当然！不出十步，保准上百人倾倒在您的浴衣之下。”
　　“上百人倾倒……那可真是出大事了。”
　　“啊哈哈，您真幽默！长得帅还风趣的客人可太少见啦！”

　　日番谷简直想净化一下耳朵。
　　他冷冷插嘴：“真有那么帅？帅能打折吗，比如三折。”
　　店员的笑脸一垮：“不能。”

　　闲话休絮。
　　抵达雷门后，日番谷想给樱井打电话。
　　但那个银铃般的嗓音到的比电话接起要早。

　　“嗨嗨——！那不是小白白吗，这里这里～！”

　　循声望去，那头樱粉毛在人群里挺惹眼。
　　樱井雪高举手臂，兴奋挥舞，身穿一袭薄樱色浴衣，上面缀着浅黄与红藤色的花饰，粉发扎成两束多股小辫，两边别着珍珠镶嵌的黄缎带蝴蝶结，眸如紫星，巧笑嫣然。
　　她身旁还拉着一位黑发少女——
　　比她高半个头，肤若凝雪，赤红眼眸，身着暗纹千草色浴衣，乌黑长发，极随意地用头花挽了一个髻在一边，气质清冷高雅。

　　“小白白……？”
　　市丸银掩口窃笑。
　　日番谷一眼瞪过去，目光冷峻。
　　市丸早已被瞪习惯，含笑道：“我觉得这叫法挺可爱的嘛……小狮郎。”

　　樱井雪像出笼的兔子般蹦蹦跳跳，拉着小伙伴快步跑到两人面前。
　　“呀，小白白，没想到你们到这么早！”
　　“四枫院和黑崎呢？”
　　“夜一小姐说他们先逛会儿，不用管。咱们一起吧。”樱井说着，忽然注意到日番谷身旁的高个银发男子，“这位是……？”
　　“市丸银。路人。”日番谷即答。

　　樱井眼中浮起困惑。
　　“路人？我看他和你长得还挺像，还以为是你舅舅呢。”

　　日番谷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盯着她——
　　看来该去看眼科的恐怕不止市丸银，还有眼前这个丫头。

　　“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
　　“可是……”
　　“啰嗦。”他强行打断。

　　可惜没用。
　　樱井对这件事的执拗超乎想象。
　　“你们不都是银发吗？就是有点像嘛。”
　　她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左右上下比对着二人。
　　“真不是舅舅？……难道是你哥哥？”

　　日番谷额角青筋开始蹦跶。
　　“怎么可——”
　　下一秒，他的嘴被市丸伸手捂住。
　　市丸笑道：“没错，我是冬狮郎的表哥。”

　　“啊，果然！我就知道！”樱井双手合掌。
　　“什……唔……你……？！”日番谷奋力挣扎。

　　然而，所有抗议都被掐灭在市丸掌心里。
　　市丸不以为意，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认真道：
　　“呐，小狮郎——她是你朋友吧？让你朋友这么困惑不太好吧？还是说……”

　　日番谷直觉他话里藏着什么坏心思。
　　不过，自己刚才的反应的确太不自然。
　　……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了。

　　日番谷停止挣扎，勉为其难点点头。
　　“理解得真快。”
　　市丸一笑，表情仿佛在夸一个好孩子。
　　但他接下来的话不可不谓得寸进尺。

　　“那么，叫我一下嘛，该怎么叫？”
　　日番谷忍无可忍：“你这混……”
　　“嗯？”
　　“快去死！”

　　日番谷咬牙切齿，与志得意满的市丸，形成了鲜明对比。

　　“哇——你们兄弟感情好好，我好羡慕喵！”
　　樱井开心得拍掌。

　　……这说的是人话吗？
　　日番谷愈发怀疑这孩子是不是高度近视，究竟哪只眼睛看得出感情好的？

　　樱井问市丸：“大哥，你讲的是京都话吗？是京都出身？”
　　“只是少时住在京都。”
　　“难怪啦……小白白的表哥大人，以后请多关照喵。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之前的困惑得到了完美解答，樱井甜甜一笑，“看你年纪比我大，可以叫你银哥吗？”
　　“当然可以呦～”市丸笑吟吟地应道，“那么，我又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日番谷在旁边快要气笑。
　　这商务寒暄客套对频程度，堪称社交恐怖分子。
　　他们简直像异国重逢的老乡，失散多年的兄妹，交洽无嫌，谈笑风生。
　　难怪。
　　当初第一次见到樱井时就隐隐有这种感觉，她讲话的风格和市丸微妙相似。
　　所以日番谷总不禁联想到市丸银。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
　　樱井笑起来纯真善良，宛如天使；
　　市丸笑起来则像下一秒就要犯罪，让人恨不得立刻报警把他抓进局子。

　　“我叫樱井雪，旁边是我的好朋友一条美夜。”樱井雪介绍着身畔的黑发少女，“大家都叫我小雪，你也叫我小雪就好喵。至于美夜嘛……喂，美夜，你比较喜欢被怎么称呼？”
　　黑发少女淡淡地说：“我不太在意。直接叫美夜也行。”
　　“那就叫‘美夜’吧喵。”
　　“小雪和美夜吗……真是人如其名的可爱呢。”市丸笑得客气，“请多关照。”

　　“好！那我们现在展开四人约会吧——！”樱井干劲满满地挥动右手。
　　“什么‘四人约会’……四人约会不是指两对情侣的约会吗，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四人约会就在那胡说八道。”日番谷翻了个白眼。

　　樱井雪闻言，鼓起脸：“我随口命名的啊！四人约会就是指四个人一起玩，谁说是两对情侣了？小白白你才是，别胡思乱想喵。要是指两对情侣的话，我们不就变成男同和女同了吗？”

　　！！？？？？
　　这是什么逻辑！
　　这话把日番谷的路堵死了。
　　他大声腹诽——
　　那就别用那种叫人误会的说法啊？
　　而且，谁要跟这条死毒蛇狐狸搞男同啊！

　　他眼眸一扫樱井雪，没继续争辩。
　　总觉得跟她或市丸说话，智商都会被拉低。
　　不要与傻瓜论长短，她会把你拉到同一水平，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樱井当然不可能知道日番谷在想什么，只悄悄对他扮了个鬼脸。
　　市丸银和一条美夜看着这两个幼稚的家伙，不约而同，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