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64、同行 陈相如和卢

　　陈相如和卢娜在冰湖中央相拥，互表心意之后，便行至对岸。

　　李长风静立在岸边，静静望着冰面上方才发生的一切。
　　半年前远海那一场惨烈的献祭，他与陈相如并肩身处那场战局，亲眼见过陈相如彼时压抑到近乎失控的怒火，见过那份束手无策的无可奈何，也亲眼见证卢彭赴死之时的决绝孤勇。

　　时隔半载，往事如同眼前这片寒冰再次浮现，只是今夜不再是绝望的诀别。
　　他看着义兄终于挣脱沉甸甸的愧疚枷锁，不再被逝者的阴影禁锢，坦然直面本心，握住了属于自己的这份真心。
　　月光落在李长风面庞，眼底漾开由衷的欣慰，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压在陈相如心上整整半年的心结，在今晚，终于得以消解。

　　待到两人踏上岸边实地，李长风上前一步，笑意明朗：“你就是卢娜吧，我的义兄，以后可要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陈相如耳尖微热，无奈开口：“你在胡说什么。”

　　李长风揶揄挑眉：“哟，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害羞。”

　　月色勾勒出李长风挺拔的身形，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裹挟着一层缥缈出尘的气韵，自带几分高深莫测的仙气。

　　卢娜不由得睁大双眼，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声问道：“你就是联合国七罪，暴怒席位的李长风？”

　　“正是在下。”李长风微微颔首，气度从容，“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慑于他周身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卢娜一时怔在原地，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匆匆由远及近。夏茉柠快步跑过来，牢牢挽住李长风的胳膊，看向卢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护着：“你可别盯着他看，他已经有我了，不许打我长风哥的主意，他早就名草有主啦。”

　　一句话将卢娜拉回神思，她连忙收敛神色，略带窘迫地垂了垂眼：“实在抱歉，是我失态了。果然你的真实样貌，和官方海报上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陈相如朗声笑出声，缓和这份小小的尴尬：“这也怪不得你，想来茉柠第一次见到李长风本人的时候，也是这般反应。”

　　夏茉柠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老老实实点头，也不避讳：“可不是嘛。当初看见海报，我还暗自感慨世上怎么会有样貌这般奇葩的人。等真正见到他本人，直接就被这份气度彻底沦陷了。”

　　风雪簌簌飘落，闲谈的笑意稍稍淡去，卢娜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发问：“你就是传言中被青麓族长逐出族谱的女人？”

　　夏茉柠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晃了晃挽着他的手臂：“嘻嘻，没想到我都这么有名了？”

　　卢娜神色认真几分，继续说道：“何止如此。外界还有不少流言，说你为了和李长风相守，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也有传闻青麓家族内部有人暗中勾结丹烬分家势力，出手铲除了丹烬宗家。”

　　夜色之下，李长风脸上轻松的笑意敛去大半，神态归于平静淡漠。
　　“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但有一件，传言的结果没有说错，我与夏茉柠，确实是恋人。”

　　卢娜沉默片刻，侧过身轻轻搂紧身旁的陈相如，眼底漾着温和的暖意，轻声说道：“真高兴认识你们，敢爱敢恨的人是最受人尊重的。”

　　陈相如望着并肩而立的李长风与夏茉柠，眼底盛着温柔笑意：“原先我和李长风结拜是两人，现在变成了四个人，以后我们要加油变出更多人出来才行。”

　　李长风微微扬眉，少年意气鲜活十足，唇角勾起一抹较劲的弧度：“那要看你的本事了，我肯定是不会输给你的。”

　　夏茉柠脸颊骤然烧起一片绯红，抬手轻轻捶了下李长风的臂膀，眉眼娇嗔，佯作气恼：“讨厌，谁要跟你结婚生子了。”

　　陈相如低笑朗朗，顺势伸手稳稳搂紧身侧的卢娜，打趣道：“哈哈哈，你这个可不好糊弄哦。”

　　卢娜面颊染着浅浅红晕，含羞垂首，长长的睫羽轻颤，唇边噙着一抹柔软腼腆的浅笑，温柔又动人。

　　同一个夜晚，阵代市郊外的街道却是另一番光景。

　　绰号水蛇的男人，曾经是玄幽家族亲自委任的走私代理人，统管阵代市地下黑市一众蛇头。可如今局势剧变，他已然沦为一枚被舍弃的弃子。秃鹫帮与兴龙帮刚刚完成合并，双双将他拒之门外，再无一方愿意接纳他。

　　满腔不甘与怒火堵在胸口，无处宣泄，他只能混迹街头，借酒消愁。

　　水蛇脚步踉跄，踉踉跄跄游走在空旷的街道，嘴里含糊地喃喃自语，酒气混着满心愤懑：“前天我还在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今天就……就把我拍死在了沙滩上。连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半条活路都不肯留，一群王八蛋，没……没有一个好东西。”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将手中酒瓶狠狠砸向街角的墙壁。
　　玻璃瓶撞击砖石迸发出刺耳的脆响，碎片四散飞溅。他扯着嗓子嘶吼，满腔怨愤冲破喉咙：“去死吧，狗东西！”

　　街灯昏黄摇晃，碎酒瓶的残片在地面折射出冰冷的光。水蛇一身酒气，狼狈立在空荡街头，满心怨愤无处消解。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水蛇老大吗？”

　　水蛇猛地转头，醉眼朦胧间看清来人，正是查克。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街头混混，个个吊儿郎当、气焰张扬，将整条街口堵得满满当当。

　　“查克？”水蛇嗓音沙哑，带着几分恍惚与难以置信。

　　查克双手插兜，缓步走上前，眉宇间尽是今非昔比的傲气：“看来没彻底喝醉。没错，是我。不过你现在可不能再叫我查克了，得称我一声查克老大。”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优越感：“阿才、阿旺接替了你的位置，而那两兄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宝丰街所有地盘，全都归我管。怎么样？落魄成这样，有没有兴趣来跟我混？”

　　话音刚落，查克身后一名小混混立刻起哄嗤笑：“查克老大，你这不是开玩笑嘛！让水蛇来跟你混？他人又老又没力气，啥也不会，难不成让他半夜起来给你倒夜壶啊？啊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瞬间炸开，一众混混肆意嘲弄，满是落井下石的刻薄。

　　水蛇脸色铁青，强压翻涌的酒意与怒火，咬牙反问：“查克老大？你成了宝丰街的老大？那爆炸龙呢？难不成当老天爷去了？”

　　查克一脸得意，肆意大笑：“这你就不懂了。自从两大帮派合并，我们顺势收拢了阵代市所有街区黑势力，如今整片城区，就我们这一股□□！接下来，我们还要往外扩张，吞并其他城市的势力！”

　　“哈哈哈……偌大阵代市，早已是我们的天下。”

　　水蛇瞳孔微颤，带着醉意的声音满是震惊与茫然：“这么……快……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你就不必管了。”查克神色一敛，语气带着深藏的底气，“我们，有硬后台。”

　　旁边的混混早已不耐烦，随口催促：“跟这过气的老东西废什么话，走了，我们快活去！”

　　眼看着一行人就要转身离去，水蛇骤然抬头，眼神猩红，死死盯着少年得志的查克，一字一句，带着冰冷的警告：

　　“查克，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不过区区高中生，涉世太浅，风光太早，早晚被人阴！”

　　夜风骤冷，少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查克很快又扬声大笑，坦荡又狂妄：“真有那么一天，我也认了！至少我轰轰烈烈风光过，这辈子，不后悔！”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兄弟们，走！”

　　一众混混簇拥着查克浩浩荡荡离去，喧嚣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旷街头，只剩水蛇一人孤零零立在满地碎瓶狼藉之中。

　　而与此同时，克鲁尔的私人别墅深处，一室幽寂寒凉。

　　童晟静静端坐，听着身前克鲁尔躬身汇报局势进展。

　　克鲁尔姿态恭顺至极，垂首沉声说道：“主人，现在在我的操作下，兴龙帮已经彻底统一势力，坐稳了阵代市第一大□□的位置，请问您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孩童稚嫩的面孔上没有半分稚气，漆黑眼底翻涌着凌驾众生的冷漠算计。
　　童晟淡淡开口，声音清脆，字句却藏着森然寒意：

　　“第一步收拢地盘，已经做完了。”

　　“第二步，你设法将爆炸龙、酷迪、波比、秃鹫四人，尽数引到阿才阿旺家中。”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天真的笑，内里却是彻骨无情：“我说过，我需要培养影魔。他们四个都是绝佳的淬炼材料，资质远胜过当初你献给我的那些。另外，收集好他们四人的真人画像送过来。”

　　“你要清楚，可控绝对忠诚的无面妖，永远比这些随性妄为的活人好用太多。”

　　克鲁尔脊背紧绷，俯首听命，语气毫无半分迟疑：“是主人，属下一定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