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62、坦白 陈相如和卢

　　彻夜煎熬，卢娜又是一宿未曾合眼，眼底浓重的青黑丝毫未散，神色恹恹，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上官纬望着她憔悴落寞的模样，暗自摇头轻叹：“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惜老夫不是治你的心药。”

　　卢娜循着往常的路线走到去往学堂的岔路口，抬眼一望，遥遥望见陈相如独自伫立路旁，往日常伴其身侧的秦思泖并不在一旁。

　　她走上前，轻声开口搭话：“早啊，怎么不见你的书童秦甜甜？”

　　陈相如淡淡应声：“我打发她提前去往学校了。”

　　卢娜微微一愣，下意识追问：“平日里你们向来形影不离，今日特意让她先走，是另有安排吗？”

　　“算不上别的安排。”陈相如目光落向她，语气沉稳，“我特意将她支开，专程在这里等候你。”

　　闻言卢娜心头一颤，脸颊飞快泛起一层浅红，说话都不由得磕磕绊绊：“故……故意？还特地在这里等我？”

　　“没错，咱们沿路慢慢细说。”

　　卢娜慌忙低下头，指尖局促绞着衣角，小声应道：“哦……好。”

　　二人并肩缓步前行，她心底暗自惴惴思忖：他今日这般反常，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破晓晨光洒落下来，将两道紧挨的身影在路面拉得修长。

　　一路安静走了片刻，陈相如率先打破沉寂，语声放得轻柔：“相处这么久，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娜骤然耳尖发烫，局促地别过视线：“你……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模样。”

　　陈相如浅勾唇角，笑意温和：“只是想知晓自己在旁人心中的模样。秦甜甜事事都顺着我，满口夸赞，压根听不到真心话。”

　　卢娜攥了攥袖口，小声诚恳作答：“你很好，待人真诚和善，骨子里又嫉恶如仇，格外可靠。”

　　陈相如神色稍敛，认真看向身侧少女：“那你见过我原本的样貌吗？”

　　“见过的。”卢娜稍稍定神回想，“早先你还是联合国七罪贪婪成员时，我曾见过刊登你的海报。”

　　陈相如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轻声询问：“那相较精灵族如今的模样，究竟是昔日本尊更好看，还是现在这副样貌更入你的眼？”

　　卢娜心弦绷得紧紧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局促：“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些，究竟打算同我说什么？”

　　陈相如放缓语速，神色柔和，轻声安抚：“不必太过紧张，只是想着顺路闲聊几句。”

　　卢娜越发疑惑，仔细打量着他，满心不解：“往日里你素来不在意容貌相貌，从来不会纠结这种小事，今日特意发问，难不成是身子不适？实在太反常了。”

　　陈相如无奈轻叹了口气，神色淡然下来：“我身体并无大碍。倘若你不愿作答，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二人默默并肩前行，沿路只有细碎脚步声。片刻过后，陈相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少女，语气认真：“今晚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卢娜闻言眼前一亮，连日郁结的心绪稍稍散开，脸上扬起清甜笑意，难掩心底雀跃：“当真？平日里很少见你主动邀约，我肯定赴约。”

　　陈相如眉眼漾开浅淡笑意，轻声道：“那就一言为定，放学之后碰面。”

　　卢娜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小声应下：“好。”

　　她悄悄侧过目光偷瞄身旁之人，一颗心怦怦直跳，心底满是雀跃遐想：没想到他会特意单独邀约我，看样子是打算告知什么要紧事。心里止不住泛起期待，满心好奇夜里他会带我去往何处，想想都忍不住暗自欢喜。

　　低级A教室内，神月士郎寻到梅兰达与肖蔻芙，神色笃定，语气带着一股执拗：“我打算今天傍晚放学尾随卢娜，查清楚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内情。”

　　肖蔻芙微微躬身，出声询问：“少爷，您此前向家主打探过了？那一批走私货品，究竟装载着何物？”

　　神月士郎眉头紧锁，语气透着不甘：“我已经问过父亲，他刻意闭口不提。越是刻意遮掩，就越说明卢娜疑点重重。”

　　梅兰达面露劝解之色，柔声说道：“老爷不愿透露详情，本意便是希望您抽身事外，何必执意追查到底，非要刨根问底？”

　　神月士郎攥紧拳头，眼底燃起执拗的火气，凛然开口：“我绝不能任由这件事连累神月家族蒙受非议。凡事在哪里受挫，便要在哪里讨回公道。那枚葫芦精怪于我而言，就是一桩屈辱。倘若当真真是她姐姐卢彭留下的遗物，我无话可说；可一旦查实来路不正，我必定亲手毁掉此物，洗刷这份难堪！”

　　梅兰达轻声问道：“那今日我们依旧去往卢娜叔父家附近蹲守吗？”

　　神月士郎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笃定的决断：“不必了。前日我们守到深夜，始终不见她归家，白白扑空。今天换个法子，不再守点，直接尾随卢娜本人，看她放学后究竟去往何处，弄清她所有行踪。”

　　“那好吧，但愿这是最后一次。”肖蔻芙轻轻叹气，面露无奈。

　　转瞬到了傍晚放学时分。
　　秦思泖遵照陈相如的吩咐，先行离开，提前归家。整条放学路上，再无旁人牵绊。

　　陈相如侧首看向身侧少女，眼底带着清浅温柔，笑意明朗：“走吧，今天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卢娜耳尖微红，腼腆垂首，细若蚊吟：“嗯。”

　　她小步跟在陈相如身侧，心跳慌乱，一路羞赧沉默，不敢抬头。

　　不远处的街巷暗处，神月士郎、梅兰达、肖蔻芙三人隐匿身影，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诧异。

　　神月士郎眉头微蹙，低声疑惑：“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放学不回家，反倒单独走在一起？”

　　梅兰达眸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讥讽：“这还不够明显？二人分明是私下幽会。前日彻夜不见卢娜归家，原来一直和他待在一处。上次食堂我们当众折辱卢娜，也是这男生第一时间追出去护着她。果然被我料中，他们关系绝不单纯。”

　　肖蔻芙唇角勾起一抹轻鄙的笑意，低声嘲弄：“山野世子配市井贫民，倒是无比相称。亏得之前少爷还想着与他结交，现在看来着实可笑。”

　　神月士郎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神色复杂，微微摇头：“我也未曾料到他们私交这般亲密。可仔细看去，他们也未曾逾矩，不过是结伴同行罢了。”

　　梅兰达瞥着前方步履羞怯、心绪全然挂在旁人身上的卢娜，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瞧瞧她这一副满心怀春的模样，心底揣着什么心思，我一眼便能看透。”

　　肖蔻芙眼底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致，低声催促：“咱们悄悄跟上去，便能摸清二人打算去往何处。没想到少爷改换跟踪的法子倒是选对了，说不定能撞见意料之外的内情。”

　　说罢二人便打算动身潜行，神月士郎连忙快步跟上，无奈轻啧一声：“慢点等等我，到头来反倒你们二人比我还要心急。”

　　晚风温柔拂面，两人并肩缓缓走入阵代市最热闹的风情街。

　　沿街小吃香气软软漫开，可爱的商铺、精致的异国建筑错落成片，灯火温柔明亮，往来游人笑语轻轻，整条街都浸在温柔又治愈的暮色甜意里。

　　这里是所有人都会心动的打卡圣地，也是陈相如初来这座城市时，第一次驻足的地方。

　　陈相如看着熟悉的街景，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松又怀念：“你知道吗？我刚到阵代市的时候，第一个来的就是这里。那时候秦甜甜太能吃，一条街的小吃几乎被她尝了个遍，我当时还悄悄担心钱包撑不住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温柔得像晚风。

　　卢娜看着他轻松的模样，眉眼弯弯，甜甜的跟着笑：“难怪她胃口这么好，全校都知道啦。她又可爱又讨喜，人缘超级好。”

　　“嗯。”陈相如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暖意，“我一开始还担心她性子跳脱，会在学校给我添麻烦，没想到她和大家相处得这么融洽。”

　　话音轻轻落下，卢娜的笑容慢慢淡了一点，眼底染上细碎的不安，小声轻轻道：“那……如果你被退学的话，秦甜甜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走？同学们一定会超级舍不得她，她那么可爱，那么招人喜欢……”

　　她声音越来越轻，藏着自己都不敢说出口的私心。

　　陈相如侧过头望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故意温柔打趣：“所以，你是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我走？”

　　一瞬间。

　　卢娜整个人僵住。

　　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烫到耳尖，连心口都烫得发颤。晚风轻轻吹乱她的发丝，她垂着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软软坦白：

　　“我……你们两个我都舍不得。”

　　她抬眼，清澈的眸子亮亮的，盛满认真与羞涩：“我好像……喜欢上你们了。”

　　陈相如微微一怔，眸色温柔定格在她泛红的小脸上。

　　“所以，”卢娜攥着衣角，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与满心期许，“你能不能不要退学？我真的、真的不想你们离开我。”

　　温柔晚风拂起她金色的发丝，街边霓虹流光温柔闪烁，点点碎光落在她清秀的脸上，一闪一闪，像揉了满街的星光。

　　少女脸颊绯红，眉眼柔软，所有忐忑、失眠、纠结、不安，全都藏在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她在等他一句话。

　　一句能安定她所有心绪的答案。

　　陈相如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极柔地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卢娜的心跳骤然炸得飞快，整个人都微微发颤，怔怔望着他。

　　下一瞬，他温柔开口，字字笃定、字字温柔：

　　“放心。就算我真的被退学，我们也不会离开你的。”

　　一瞬间。

　　所有压在卢娜心头两夜的不安、纠结、辗转难眠，全部烟消云散。

　　她立刻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轻松又明媚的笑，眼底盛满了晚风、灯火，和满心落地的欢喜。

　　整条街灯火温柔，晚风很甜，少年少女的心意，悄悄、软软、稳稳地，靠在了一起。

　　夜色温柔，灯火烂漫的风情街边，三道影子死死贴在巷角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前方少男少女温柔谈心、情愫漫溢，身后这边却是全员疯狂吃瓜，躁动得快要压不住。

　　肖蔻芙眼睛瞪得圆圆的，捂着嘴巴，整个人兴奋得微微发抖，心底疯狂尖叫。
　　她素来高傲刻薄，何时见过这般纯情又甜蜜的画面？此刻彻底抛开平日的冷傲，满眼都是磕到了的雀跃，悄悄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梅兰达，用气音细若蚊吟：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她居然、居然告白了！！”

　　梅兰达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早已看透少女心事，比肖蔻芙淡定许多，却也藏不住看热闹的欢喜，轻轻点头，低声回道：
　　“我就说她一副怀春模样，心思根本藏不住，果然是动了真心。那事情肯定水落石出了，前日没回家也一定跟这小子在一起，后山跟她对峙的时候，她还矢口否认，这次看她还嘴不嘴硬。”

　　两人彻底沉浸在甜甜的瓜里，兴致高涨，探头探脑，恨不得凑得更近一点。

　　唯独落在最后面的神月士郎，满脸无奈，格格不入。

　　他本来满心都是走私疑点、葫芦精怪的隐秘、卢娜身上未解的谜团，满脑子都是正事。
　　结果一路跟来，半点线索没挖到，全程被迫围观纯情告白现场。

　　看着两个女生比当事人还要激动、还要亢奋，神月士郎彻底无奈了，默默扶额，在心里轻叹：
　　到底是谁来查线索的啊……怎么变成陪你们两个来磕CP吃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