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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对峙 神月士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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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蛇缓步从渔船甲板踏落石滩,目光沉沉扫过三人身上的中学校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慢悠悠开口:“你们是六合中学的学生吧,虽说是异人但是法术水平只是半吊子,没想到我们市井混混也有高手吧,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打电话叫条子。”
梅兰达立在神月士郎身侧,神色紧绷、眼底满是忌惮,连忙开口:“这位少爷…”
神月士郎脊背绷得笔直,面色冷肃至极,立刻出声打断:“梅兰达,你不要说,我不想把家里人扯进来。”
查克双手揣兜,吊儿郎当往前踱了两步,眼底满是戏谑痞气,上下打量着神月士郎:“哟~挺有种的嘛,看你样子还是个富家公子哥儿,那你说说看,你们打伤我这么多小弟,该怎么赔偿?”
神月士郎手握石中剑,剑身余凉未散,眼神坦荡冷冽:“你们在干坏事,我打电话报警难道不应该吗?”
方才对峙之初他便悄悄拨通警局专线,没有直接高声呼救暴露意图,只压低气息对着话筒默报滨江码头精确位置,保持通话界面常驻,刻意拖延谈判时间静待警力赶来,唯恐对方察觉仓促之下伤害肖蔻芙。
水蛇眯起眼,眼底探究与阴鸷交织,死死盯着神月士郎:“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踪我们的,还一直藏这么久。”
神月士郎身姿挺拔,临危不乱,语气沉稳依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是包不住火的。”
水蛇低低嗤笑一声,目光骤然阴狠,扫向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的肖蔻芙,字字带着胁迫:“嘴还挺硬,你不说难道想看你的同学受凌辱吗?我的这些个手下,可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的同学又这么漂亮,他们要是把持不住自己做了什么事,我可控制不了。”
肖蔻芙被阿旺反手擒住,双臂锁死根本无法挣脱,浑身剧烈挣扎,眉眼盛满极致的厌恶与愠怒,厉声喝道:“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看,我父亲会把你们这群蛇虫鼠蚁给一锅端了。”
查克见状愈发肆无忌惮,笑得满脸轻浮油腻,冲着周遭小弟挤眉弄眼:“喝~看来你们三个都是富家子弟啊,这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一定是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我们兄弟今天可有福了啊,哈哈哈…”
梅兰达站在一旁,看得又怒又急,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怒火翻涌,愤然痛斥:“你们这群人渣,畜牲!”
神月士郎看着肖蔻芙受制于人,又望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一众混混,心底傲气尽数压下,眉宇凝着沉色,主动松口妥协:“你们开个价吧,怎么样,多少都可以,放了我同学。”
江风骤然变急,远处夜空撕开一阵急促刺耳的警铃声,由远及近,穿透力炸裂整片滨江码头。
岸边一众混混脸色骤变,人人心慌色变,慌忙搀扶着受伤哀嚎的同伴,顾不上对峙,狼狈四散逃窜。
水蛇脸色彻底沉下来,不敢多做片刻停留,当即挥手指挥众人。一众人手忙脚乱磕碰不断,慌乱堆叠密封货箱,费了不少气力才匆匆将大批量走私货物尽数塞入船舱,阿才带着剩余手下手脚慌乱,火速将刚刚卸落的货物重新扛抱、搬运回渔船船舱。
唯独阿旺寸步不退,铁臂始终死死扣住肖蔻芙,眸光冷厉紧绷,一瞬不瞬锁死对面的神月士郎与梅兰达。周遭众人慌作一团、仓皇奔逃,唯独他与不远处忙活货物的阿才神色沉静淡然,不见半分凡人遇官兵追捕该有的慌乱,于纷乱场面里稳得格格不入。
查克望着远处渐近的警灯光亮,满脸不甘与戾气,咬牙喝道:“没想到警察来这么快,坏了我们的好事,你们三个算你们今天走运。”
滩岸上人影奔走仓促,嘈杂慌乱,直到岸边所有货物尽数搬回渔船船舱、一切收拾妥当。
阿旺才突然松手,顺势狠狠一掌推向神月士郎,力道刚劲迅猛。不等二人反应,他转身纵身快步登船。
渔船缆绳解开,船身调转船头,借着夜色江风疾速驶离岸边,转眼掠入漆黑辽阔的江面深处,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渔船顺着幽暗江面渐渐驶远,江面晚风卷动细碎波纹,缓缓抚平岸边躁动的余温。石滩上狼藉一片,散落着打斗残留的痕迹,方才紧绷对峙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尽。
克鲁尔局长带着一队警员快步踏过碎石滩,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三人,沉声开口询问:“刚刚是你们打的电话报的警?”
神月士郎抬手举起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通话界面还在持续接通状态,他神色淡然沉稳:“没错,就是我们。”
克鲁尔神色一紧,立刻侧身对着下属急促指挥:“快快快,他们还没逃远,赶快通知水警把他们抓回来。”
嘴上高声下达追击命令,指尖悄悄借着侧身遮挡,用袖中微型传讯物件给水警负责人传去隐晦暗示,示意搜寻之时刻意放宽范围、放缓行进速度,故意留出足够时间让渔船彻底驶出搜查海域。
身后警员齐声应和:“是!”
安排完追缉任务,克鲁尔这才转头看向神月士郎,唇角扬起赞许的笑意,由衷打量夸赞:“不错呀,小伙子,挺机智啊,你和他们的对话我们通通都记录下来了,到时候这就是抓住他们的罪证。”
梅兰达微微一怔,眼眸骤然亮起,瞬间恍然大悟,望向身侧的神月士郎:“原来你跟他们斡旋,是一直在拖延时间等警察过来啊,难怪你没怎么出手。”
肖蔻芙抬手轻轻揉搓着被禁锢许久、酸涩泛红的胳膊,眉眼间满是委屈与气恼,忍不住嘟囔:“你们还说呢,最吃亏的是我,被那头肥猪一直掐着。”
克鲁尔收敛笑意,神色变得严肃端正,出声询问:“你们能一起回警局跟我录口供吗?”
神月士郎神色郑重,毫不犹豫颔首应允:“当然可以,而且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刚刚那群罪犯之中,有两人我们认识,就是阿才和阿旺,他们是我们学校一个叫卢娜的人的表弟。”
克鲁尔闻言神色骤然一振,眼底瞬间浮出惊喜,语气郑重几分:“真的啊,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很有价值,我们去警局再说吧。”
神月士郎身姿端正,从容应声:“嗯,好,我全力配合你们。”
录口供、核对证词、调取码头录音、登记涉案线索整整持续了一夜。
时间一点一滴推移,直到凌晨三点,夜色深沉如墨,整座城市陷入沉沉安眠,神月士郎、梅兰达、肖蔻芙三人才终于办完所有手续,疲惫地走出警局大门。
冰冷的夜风吹来,带着深夜的凉意。警局门外早已有三队家人的车辆静静停靠,车灯暗灭,众人早已等候多时,目光始终落在警局出口。
看见三人身影踏出大门,等候的家长立刻纷纷快步迎上。
一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三人满脸疲惫,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连日对峙、打斗、熬夜录笔录的倦意彻底涌了上来。
家长们连忙上前接住孩子,低声询问情况,满心担忧。夜色静谧,无人多言喧闹。
众人各自上车,车辆缓缓驶离警局路口,载着身心俱疲的三人,各自归家。
一夜风波,至此暂时落幕。
凌晨的街道空旷死寂,晚风寒凉刺骨。
克鲁尔局长独自立在警局大门口,静静望着三队豪车车队尾灯渐次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方才面对学生、面对案件的正气与温和尽数褪去,一张脸瞬间覆满阴翳。
那双原本公正锐利的眼眸,瞬间变得黑暗、阴冷、空洞,毫无半分警员的坦荡。今夜滨江码头发生的所有走私、对峙、暴露的一切,早已第一时间被暗中的童晟尽数洞悉。
目送车队彻底走远,克鲁尔才转身驱车归家。
别墅屋内漆黑寂静,家人早已熟睡,整栋房子落针可闻。克鲁尔脚步轻缓,刻意避开卧室区域,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落锁。
他俯身摸索墙砖隐秘的暗格,指尖抽出一张空白加密专用电话卡,动作熟练且谨慎,悄悄插入备用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串隐秘号码。
嘟嘟几声过后,电话接通。
听筒那头沉沉缓缓,溢出一缕浸满寒意的阴冷声线,带着深夜被惊扰的不耐:“是克鲁尔吗?凌晨三点半不睡觉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克鲁尔压低呼吸,语气慌张又凝重,透着十足忌惮:“玄幽埃克索,大事不好了,您这边给我的这条‘腿’断了,得重新派人接上啊。”
玄幽埃克索的声音骤然沉冷几分:“是谁弄断的?”
“是神月凯撒的儿子——神月士郎搅和的。”克鲁尔低声汇报。
电话那头沉寂一瞬,随即涌出压抑的愠怒:“又是神月家族!”
“他们家族手握科学研究院、把控六合中学大半资源,如今执意插手,屡次破坏我们玄幽家族的走私布局。”
玄幽埃克索语气冷硬,当即下达指令:“水蛇已经彻底暴露,不能再用,直接舍弃。你尽快物色机灵嘴严、心性过硬的新人顶替他的位置,滨江码头这条航线直接废掉,另行探查偏僻浅滩开辟新运输线路,这件事全权交由你来处置。”
克鲁尔连忙应声,依旧带着几分顾虑:“放心,我定会妥善办妥。只是还劳烦你出面接洽神月家族,劝诫神月士郎不要再肆意插手此事,免得接连打乱我们的布局。”
短暂沉默后,玄幽埃克索淡淡应允:“可以,交涉交由我来做,你安心筹备后续事宜。”
“拜托您了。”
通话挂断。
克鲁尔迅速拆下加密电话卡,仔细擦拭干净痕迹,放回墙砖暗格妥善藏好,抹去一切联络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紧绷的慌张尽数消散,神色恢复松弛,推门走出卫生间,缓步走向主卧。
可当他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浑身汗毛骤然一竖。
清浅月色透过薄纱窗幔淌入屋内,铺落在床沿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着仅有六,七岁的正太,脸庞精致白皙,眉眼稚嫩柔和,唇色偏淡,黑发柔软垂落,身形纤细单薄,看着纯真、安静、乖巧,像个不谙世事、需要被呵护的精致孩童。
可唯独一双眼,彻底撕碎了这份天真。
漆黑的瞳孔死寂、平稳、毫无光亮,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沉淀着千般城府、万古寒凉。明明是最稚嫩的皮囊,周身却缠绕着近乎窒息的上位威压,安静端坐,不言不动,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微微抬眼,视线轻飘飘落来,没有怒火,没有戾气,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威严。
克鲁尔背脊彻底僵死,双膝一软,没有丝毫犹豫,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地,敬畏到极致,俯首急促汇报:“主人,您安排的事我尽数办妥了。接下来,我会直接扶持阿才、阿旺两兄弟,接替水蛇的位置,直接对接玄幽家族的所有势力。”
床上的正太童晟端坐不动,单薄的肩线挺直,清甜稚嫩的童音毫无起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缓缓开口:“做得不错。不过,你近期献给我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数量太少、资质太差,远远不够用。后续,再多搜罗一些送过来。”
克鲁尔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垂首恭顺应答:“遵命,我的主人!”
墨色江面之上,渔船破开沉沉夜色破浪前行。昏暗密闭的船舱深处,阿才与阿旺并肩而立,借着船舱阴影掩去异样神色,彼此目光淡淡交汇,无需言语,尽知全盘谋划。茫茫江雾掩去行迹,二人蛰伏在凡人势力之中,静待借着这条走私渠道,顺着棋局逐步铺开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