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寨当头领》洛哥儿

5、第五章 杨智贤

　　杨智贤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万二郎和苏木下山去迎敌却也久久没有回音，张旭派人前去打探消息，结果却中途遭遇敌袭，朝廷竟然派兵将山寨和万二郎他们的人马生生分隔开来，两地无法呼应，连对方目前的状况都打听不到。
　　“这该死的周扒皮，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得了的帮手。”张旭烦躁地在厅内走来走去，他没有万二郎的老谋深算，也不像杨智贤这般精通兵法，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占山为王的小山贼，能结识两位哥哥这般的英雄人物已经是三生有幸，如今朝廷再度派军兵临城下，他独自一人守着山寨，竟连一丝一毫的办法也没有。
　　“打又打不过，守又守不住，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可如何是好？”就在他徘徊犹豫的时候，却忽听底下喽啰来报，说朝廷的人马已经又一次发动了进攻。
　　“算了，大不了，咱们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空空的脑袋想不到好计策可以化险为夷，张旭索性提了刀，就要跟着手底下的人就要出寨迎敌。
　　“张兄。”
　　可才出了厅，他就被冲到眼前的一个人给拦住了。
　　“张兄，你带上我吧。”凌小九红着眼睛，像是哭了很久，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坚毅的眼神却是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面前的张旭。
　　“打仗又不是儿戏，你去能帮上什么忙。”张旭不耐烦地伸手推开他，“走开，我可不会像二哥那样傻到还要照顾你。”
　　“张兄，张兄，你不用管我，我保证，就算我死了也和你没有关系，求求你，你带上我吧。”眼前的人还在苦苦哀求，可手底下的人也在一旁催促，说是他们再不开寨门迎战对面就要直接攻打过来了。
　　“罢罢罢，既然你执意要去送死，那就随便你，记得死远点，别害得我分心。”挥开纠缠的凌小九，张旭便不再管他，翻身上马，刚出寨门就看到对面的上官倾笑得一脸阴森。
　　“二头领的身体可还好啊，就算没死，那一枪恐怕也让他伤得不轻吧？”
　　见出门迎战的只有张旭一个头领，上官倾笑得更是得意，先前受知府大人所托来攻打山寨的时候可是被这个杨智贤好生戏弄，手底下的两万精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被他设计逐个击破，最后只好灰溜溜地逃回江宁府，不仅挨了骂，还被降了职，如今终于大仇得报，他又怎能不笑得满面春风。
　　“上官倾，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上次我们不过是着了你的道，可别忘了先前是谁像条丧门犬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要不要让我给你回忆回忆？”
　　“张旭，你别不知好歹！”被戳中痛处的上官倾顿时大骂出声，“不过是一介小小狂徒，竟也敢和朝廷叫板。”
　　“不知好歹的是你！”张旭一手持刀一手拉住缰绳，“上官倾，我二哥受的伤，定要让你这个狗贼加倍奉还！”
　　“驾！”
　　可张旭的马还没冲出阵，身侧有一个更快的人影骑着马直接冲到了两军中间。
　　“凌小九！你在干什么？”
　　眼前的凌小九难得一见地高高束起了头发，他没有在乎身后张旭怒不可遏的声音，只见他手中紧紧握着杨智贤的玄铁宝刀，似乎要用这把刀来为他的主人报仇。
　　上官倾原本都已经准备好认真迎敌，可见冲过来的竟然是上次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娃娃，瞧着那单薄的身躯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呦，你们山寨已经这么没人了吗，竟然连这种货色都能被拉出来迎敌了，看来这次我们拿下石关寨是势在必行了呀。”底下的官兵们也都纷纷嘲笑起来，张旭脸上挂不住，扯动缰绳似乎就要前来把凌小九拖回去。
　　“张兄，先前你答应过我的，就算我死了也和你没有关系。”凌小九没有回头，却是用着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坚定的话，“所以，就请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小娃娃，我劝你还是回家吃奶吧，就你这小身板恐怕连我一招也接不住，即便是胜了你，说出去也会被人说是胜之不武。”上官倾身旁的另一个将领笑着调侃道，可凌小九依旧是面不改色没有后退，那人见他如此固执，说了句“找死”便骑着马攻了过来。
　　对面来势汹汹，凌小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释然般闭上了眼。
　　“拜托了。”
　　对面的刀已经挥到了面前，眼看就要削掉凌小九的脑袋，虽然先前张旭确实嘴下不饶人，可真到这时他却还是忍不住紧张地直起了身。
　　“凌小九！”
　　只见那人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软弱一扫而光，他后仰着避开横扫的屈刀，却在对方收刀之时伸手抓住刀柄借力翻到了对面的马上，那人显然没料到凌小九会有这般举动，急忙抬手抵挡可已经迟了，玄铁宝刀已经从背后一刀将他抹了脖。
　　如此轻易地就结果了一员大将的性命，其矫健的身手和冷静的姿态都仿佛与昨日那个慌乱的小卒判若两人。直到这时，上官倾才不得不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强敌正视起来。
　　“说起来，先前就见你有几分眼熟，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哼。”骑在马上的人冷哼了一声，明明是和先前一样的面貌，可上官倾却从如今的这张脸上看到了对他的不屑和戏谑。
　　他们确实不是初见，先前因劫取周柏丕送给太史的生辰寿礼而被捕时，站在韩勇身边低声下气陪着笑的正是眼前的上官倾。
　　当时那人被他杀人的样子吓得落荒而逃，可如今他却将这些丢人的记忆全然忘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回去做起了他高高在上的副官，想来，真是让人可笑。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来帮其好好地回忆一下吧。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凌名九霄，受人所托——”他手中的刀直指眼前的上官倾，“——取你狗命。”
　　“你！小小狂徒，岂敢造次！”上官倾早就忘了当初那等丢人的事情，他本就不是耐得住火的人，被张旭辱骂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竟然连这等小人物都敢不将他放在眼里，怒气上头的上官倾当即手握长枪策马上前。
　　“小贼，吃我一枪！”侧头避开朝门面扎来的枪头，手中的刀顺着对方的枪杆直挥过去，眼瞅着就要砍到自己的手，上官倾不得不暂时松手，可还没等他躲开刀锋重新握住枪杆，只见凌九霄长腿一踢，直接就将他的长枪一脚踢飞了出去。
　　手无寸铁的上官倾迎上凌九霄眼神中的疯狂，这一刻，他才猛然想起曾经在山间见过的那个宛如地狱修罗的染血身影。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所面对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狂妄自大的小毛贼，对死的畏惧令他慌忙扯动缰绳想要逃回阵营内，可凌九霄在背后紧追不舍，此刻他也顾不上要什么面子了，冲着自己的部下们喊着让他们开弓放箭。
　　“卑鄙，打不过就想放箭，算什么好汉！”凌九霄的身手显然让张旭吃了一惊，他不知道凌九霄为何要藏着这般强的实力，可对强者的崇敬也让他一改先前的态度对其大为赞叹，眼见自己刚认的好兄弟就要吃亏遭暗算，张旭立刻带人冲上去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两军冲到了一起，山寨的喽啰和朝廷的官兵厮杀起来，张旭一刀一个挥开拦在面前的官兵，抬头张望，却见凌小九已经持刀冲进了敌方阵营。
　　“小九兄弟，莫深入敌营，危险速回！”
　　可凌九霄又怎会乖乖听话，上官倾逃入士卒间，妄图用人墙阻碍他前进的步伐，骑马不便，凌九霄索性下了马冲进人群，手中宝刀翻飞，只见不断倒下的官兵与地上越来越多的鲜血，他好似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疼痛和杀戮只让他愈发感到兴奋。
　　“拦住他，快拦住他！”
　　面对这样疯狂的敌人，上官倾显然慌了神。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人所说的取他人头不是说说而已，对方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受多少的伤，那执拗的眼神跨过间隔的人头始终锁定在他的身上，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将领，就好像是被狼盯上的羔羊，无法反抗，更无路可逃。
　　副将已死，上官倾已逃，军中本就士气大减，又因为失去了将领的指挥，所以朝廷的军队很快就被张旭率人冲溃。
　　“小九！小九兄弟！”
　　官兵作鸟兽散落败而逃，张旭放眼望去，可方才冲进敌营的那个身影此刻也已经没了踪迹。他匆忙去找，可四周只有飘散的硝烟和尸骨，他呼喊了两声，见始终无人应答，心中方道不好，正准备命人仔细搜寻尸堆，却见满身是血的凌九霄正缓步从敌营后方走来。
　　为了抓到上官倾，他横穿了整个敌方阵营，直到追到敌营后方，直到眼前再也没有了阻碍他的官兵，避无可避的上官倾这才终于落入他手。
　　“我也是奉命行事，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上官倾的一条腿已经被凌九霄砍断了，他拖着断腿一边哀嚎一边惊恐地在地上攀爬着，可那仅剩的断腿却再一次被刀捅穿，上官倾痛苦地叫出了声，可他的惨叫却引得背后那人冷冷地发笑。
　　“害怕了？昨日不是还很嚣张吗，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耐玩的硬骨头呢。”刀下的人哆嗦得不像样，凌九霄“嘁”了一声，顿时没了继续折磨的兴趣。
　　“到了阴曹地府，也得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凌九霄，不是你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一手拽起上官倾的头发，一手持刀，缓慢却又用力地将他的头颅一点点割了下来。
　　上官倾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清晰地感受着莫大的痛苦，他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来自身上人的束缚，直到最后咽了气，直到他双目圆睁地死去，死不瞑目的头颅就这样被凌九霄拎着带了回去。
　　“小九？你……这……”
　　将上官倾的头扔到目瞪口呆的张旭面前，不待那人反应却突然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语。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到了。”
　　“答应我的事？答应什么事？”
　　可他没有回答张旭的疑问，感受着胸口处顿时松弛下来的压力，凌九霄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慢慢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