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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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红酒瓶和酒杯就摆在佘楚的办公桌上，在一片小玩偶公仔和淡雅绿植里，反而变成了精致的装饰。
将办公桌装饰得如此生意盎然，倒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女孩。
奚亦欧默默地看着她忙来忙去。
她先是轻巧地将红酒瓶塞取出，又单手勾住瓶底稳当当地倒酒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
只有专业的侍酒师才会这样细致。
她有模有样地解释道：“如果总裁大人你早点告诉我你要来，我就先将酒倒出来醒着了。”
奚亦欧扬眉：“我们办公室还有醒酒器？”
“嘿嘿，上一次部门里组织品酒活动，我趁机买了一个放在茶水间。”
然后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打包票：“这可不算公款消费，这顶多是造福群众，我们同事里可多酒鬼了。”
奚亦欧看着她眨巴着眼睛生怕自己误会，突然心底涌起一股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他想揉一揉那发量蓬松的小脑袋，想仔细看看为何今时今日她面对自己还是怯生生的。
表面却仍然不动声色。
他神色暧昧不明：“我鼓励这样的活动。”
她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眼神发亮：“应该把这句话录下来，未来作为我的免死金牌！”
她倒了满满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总裁大人。那红酒充盈的液体晃荡在杯子里，像是一晃一晃的小船般。
而窗外是初雪漫天，银装素裹。
她喝一口红酒，叹一口气：“可惜是在办公室里喝酒，又没有好吃的法式奶酪配酒，连盘盐焗花生米也没有。”
奚亦欧也陪着她浅啜一口杯中红酒，微微侧头望着她：“已经很好。”
他似是自顾自地说道：“挺奢侈的。”
这样的时光，在微醺的酒意里，真心奢侈，不是吗？
佘楚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这酒不贵的，不算奢侈……”
【我可不敢拿贵重的红酒贿赂老板！之前点烟事件就被组长教训过了……】
佘楚出生前，佘爸爸特意在家里存了一箱酒。在往后每一年佘楚的生日里，他都会拿出来喝一瓶。
而这酒的味道，也在岁月里变得格外香醇。
从一开始的厚重涩口，到后来酒精里的单宁渐渐散去，变得越发顺滑浓郁。
今年佘楚还没等到生日，就把这瓶酒打开了。
因为总裁大人值得。
嗯，值得她还礼……毕竟被送了那么贵重的红酒……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奚亦欧拿起酒瓶，细细研究起来这瓶老酒的历史来。
看着总裁大人在研究酒，佘楚将这瓶酒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说给他听。
听罢，他扬起头来望向佘楚：“所以这瓶酒制作的那一年，你还没有出生？你今年多大了？”
佘楚掐指一算，方才故作严肃地说道：“我二十二岁四个月零五天。”
报出月份和天数这种事，只有三岁以下的小朋友才会做。
她这样名正言顺地说出来，倒是一点也不矫情。
反倒挺可爱的。
奚亦欧不禁莞尔：“你是八月六号的生日，我记得了。”
佘楚也笑：“和总裁大人这样聪明的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
【那我是不是可以偷偷期待一下明年来自你的生日礼物？】
“那总裁大人你呢？”
“我今年三十。”
“……再具体点？”
佘楚想问的，自然也是总裁大人的生日啊。
她早就知道总裁大人三十岁，这些信息在各类杂志媒体采访上都可以翻得出来。
“我数学没你那么好，算不出来。”
佘楚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敷衍，只好悻悻地摇摇头：“不公平。”
奚亦欧看得好笑，明知故问：“什么不公平？”
“你知道我的生日，我却不知道你的。”
“那我该怎么补偿你？”
“补偿不敢说……”
佘楚突然生出一股想要了解总裁大人过去的欲望。
她于是问道：“总裁大人，你的二十二岁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可以回答了吧？”
奚亦欧望着窗外皑皑白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二十二岁的他，刚刚大学毕业。大学时和好友们共同创立的创业公司刚刚名声大噪，公司晋升为超级独角兽。
几个创始人都纷纷利用这个机会兑换期权大赚一笔，他也不例外。
他淡淡说道：“二十二岁时，我正在买跑车买游艇买豪宅。”
在金钱的巨大诱惑下，他的确短暂地迷失过自己。
别人的二十二岁，和自己的二十二岁天差地别。
佘楚暗暗叹气，总裁大人买跑车，她连买个跑车模型都要犹豫半天。
“我们有这个荣幸去游艇上参观吗？”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坐过私人游艇。
“早卖了。”
“……啊？”
“养游艇比你想象中麻烦。即使是雇公司专业管理，他们也会打电话问是否需要升级，是否需要维修。”
“我想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佘楚想起曼姐说过，总裁大人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今日这一席话，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所以后来他一路做到CTO，后来又带领团队创办了真言AI。
总裁大人的人生意义真的好宏大。
相比之下，佘楚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
她吐吐舌头：“感觉自己像个废柴。”
奚亦欧摇头：“每个人赋予人生的意义都不一样，不分高低与贵贱，宏大或渺小。”
她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睛亮得如同有波光流动：“那我的人生意义就是吃遍好吃的，玩遍好玩的，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支撑我开心地活下去。”
“然后找个靠谱帅哥结婚生子，将快乐世世代代传递下去。”
“我可是快乐女生A大学南楼宿舍B座305室前二强。”
她眼里发着光，奚亦欧甚至隐约能看到她描述的画面，如同浓墨重彩的油画一般。
不管在海石巨浪还是冰川极光，她永远都在画面的中央，笑意如同阳光四溢。
他有步入这画幅的冲动。
她带着醉酒微醺感的眩晕，抬头望着奚亦欧：“我们是不是很不一样？”
奚亦欧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并没有回答。
他将话题一转：“这么珍贵的酒，你怎么舍得给我喝？”
该怎么解释？
因为你送了“余小姐”更加贵重的酒，所以我必须要用同样的心意归还？
但是不能暴露“余小姐”啊……
不过看着总裁大人今天喝得这么开心，她觉得她的心意归还项目很成功。
她心里不必再觉得欠着他什么了。
所以她低下头来，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不是说过初雪天一起喝酒的嘛……”
也不算胡诌的理由，的确是之前说好了的。
只不过这样说出来，她居然双颊微微发烫。
大概是因为总裁大人居然也记得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将一瓶红酒喝光。
奚亦欧酒量不错，喝到后来仍然眼睛发亮，镇定自若。
她打算回家的时候，奚亦欧不容分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
总裁大人送她回家，那“余小姐”不就露馅了吗？
奚亦欧逗她：“你不是说想感受一下总裁大人的豪车吗？”
她慌张之余只好说道：“不用……有人来接……”
她没注意到总裁大人的脸色微微一沉。
第一次提出送她回家，她也说有人来接。
上一次密室逃脱时，是组里的杨宇吵着闹着要送她回学校。
他通通都记得。
“男朋友？”
“不是……”
他方才脸色微霁：“让对方回去吧。我送你。”
“比较快。”
“……”
感觉不知不觉中，又走进了死胡同。
该怎么解救自己呢？
她咬着牙苦苦思索，能想到的解救方法有谎称其实是男朋友来接，将总裁大人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还有，长出翅膀直接从窗外飞回去。
突然，她灵机一动。
她鼓着一张小脸，振振有词：“总裁大人，我们俩才喝完了一瓶红酒。”
“现在你开车送我回家，不是醉驾吗？”
“我要是同意了，那我不是助纣为虐吗？”
她托着下巴，语气沉重：“司机一杯酒，下属摔断腿，亲人两行泪啊。”
“……”
奚亦欧酒量太好，两倍红酒下肚一点感觉都没有，一心想着佘楚的安全，完全忘记自己喝过酒。
居然头一次被小朋友给镇住了。
他哑口无言。
于是佘楚逃过一劫，“余小姐”仍然暂时安全。
被醉驾名义绑架的奚亦欧只好目送佘楚下楼。
他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能看到她在楼下空旷广场厚厚一层雪里踩出一个个脚印。
她突然玩心大起，停下步伐，独自一人在雪花深处小碎步踩出Hello World。
然后抬头冲着他的办公室遥遥一望，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人影。
雪下得很大，很快就会将世间一切覆盖。
或许总裁大人看不到了吧。
她跺跺脚，将长靴沾上的细碎雪花抖落干净，大步向前。
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他才将办公室的灯打开，一切明亮得再也无法遮掩。
他目光沉沉，看着Hello World渐渐被掩埋在簌簌雪花里。
Hello World是程序员的开场白，是一切程序的开始。
今夜雪景真美。
……
今夜他刚和模型组组长老何一起出差回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回家的，在哪里加班不是加班。
老何随口提起组里的杨宇生病住院，现在是实习生Summer在挑一个项目的大梁。
Summer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很负责地天天加班到深夜。项目进展得很顺利，上周刚刚进行了第一次压力测试。虽然还没达到标准速度，但已经比第一版本快了两倍。
而刚刚Summer还给他发了工作消息，询问一个复杂的技术问题，看来周五晚上还在办公室加班。
实在是精神可嘉。
这个Summer，干活的确认真负责，就是太没有上进心了，得好好培养一番才行。
他含笑听着老何关于佘楚的絮絮叨叨，两人一起走出了机场。
有雪花从暗沉的夜空飘落下来。
老何在席卷而来的冷空气里打了个冷颤，随口嘟囔道：“这是不是今年A城第一次下雪啊？”
他仰头望向苍茫深邃的夜空，一言不发。
两人排队等着出租车，老何先上了车：“老大，我先回家逗儿子闺女了。你去哪？”
他淡淡回道：“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
老何以为他要回去加班，挥挥手道别：“老大，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啊！你也该考虑成个家了。你是不知道，家里有娃等着你，这一路心里都是热乎的。”
他挥挥手告别，并没有回话。
坐上出租车，他望着那雪花渐渐在车窗玻璃凝结成雾气蒙蒙的冰霜。
初雪的日子，他答应过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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