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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旅行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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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凉气逐渐逼近南方的这座小城,涂海客把风衣紧了紧,他和涂百川一样十分怕冷,在别人还穿着短袖配外套的时候,他就已经换上了薄高领,一阵寒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自从一周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发烧后,他就感觉身体素质明显不如从前,去医院做体检也没检查出有什么问题,他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宋元药物的其他人也跟自己一样,但他现在很容易累。
“哎呦,城里怎么有马!”一声女孩的叫嚷声惊地涂海客赶紧抬头,他正提着食材准备过马路,就见五六匹棕黑色的马行走在路侧,马蹄声碰撞水泥地面的哒哒声十分清脆,不少路人停在路边进行拍照。
早年涂海客不喜欢马,他是典型的南方人,闻不惯马匹身上带着的臭味,也吃不惯北方人的面食,后来阴差阳错去大西北念了七年书,再不习惯不喜欢,也被磨地可以接受了。
他和涂百川约好到马路对面的商场汇合,老远就见到女儿向自己挥手。涂海客穿过慢悠悠挪步的马匹,几步跨上楼梯牵上涂百川的手。
她们刚想进商场,就听一声刺耳的哨声传来,配合着辽阔的嗓音,只见路侧突然策马冲出来一个黑黝黝的长发男人,拿着马匹见到他先是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又被长发男人大声喝住,众人停下来看热闹,往前的车辆也怕撞着马,都停到路边,就见长发男人跳下马,拽住了领头要继续奔跑的黑马,从他口中发出阵听不懂的话,随后就见这人跳上马背,马匹黑马不服气般地要将他甩下。
马的动作很大,涂百川看地心惊肉跳。闹腾了一会,不知道谁报了警,几个民警开着车过来询问情况,几个人在疏通交通,几个人牵着马,带着长发男做笔录,还有一个人拿了他的身份证放在一个小机器上操作着什么,不过那个男人好像不会说普通话,抓着头为难地直摇头。
没有办法,看来得请这位奇装异服的哥们到局里坐坐,看起来资历最老的警官让弟兄把他带上车,其他的马匹找人待会拉回局里。
长发男一看他们要动自己的马,着急地说出一串家乡话,没人听得懂,可他那坚决的样子,大家都明白,马在他在马亡他亡。
“民警先生,他说这些马只听他的,你们牵不住,会踢人。”涂海客领着涂百川上前两步,走到马群和人群中间,长发男人能听懂普通话,他转头看向涂海客,眼里包含着激动和感激。
“你能听懂?”领头民警怀疑地打量着他,就道:“那你跟他说,让他骑着马跟着我们的警车去局里。”
“他能听懂,他只是不会说普通话。”涂海客眨眨眼,看向长发男:“你还有什么要对警察说的吗?”
长发男赶紧上前两步,因为他的突然靠近,涂百川闻到风中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
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涂海客为难地抽回被他拽着的手,民警就问他说了什么。
“……”涂海客看看长发男,看看涂百川,今天说好去给小川准备旅行的冲锋衣和新鞋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周天闺女便利店换班,他可不想爽约。
“老爸,他是不是让你帮他?”涂百川听不懂,但她很喜欢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的气味,感觉十分亲切。
涂海客点点头:“差不多。”
民警也询问涂海客有没有时间跟他们一块去局里,有个翻译也比较好跟这位奇人交流,问清楚他来这做什么,亲人家属在哪里,如何处理这些马就能走,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去吧,明天下午我们再来商场也是一样的。”涂百川眨眨眼,握了握老爸的手。
涂海客为难地皱眉,这种纠结让涂百川都发现了异常,通常情况下她的父亲比她的共情能力强的多,根本不用她多说,他一定会主动去帮助别人,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只有他能帮长发男。
“好吧。”涂海客叹气,对民警们点点头,无奈地坐进车里。
警车往前驶去,涂百川、涂海客和长发男人坐在后排,前边坐着两个警察。
这俩警察年纪不大,其中一个应该才毕业的样子,转过头来跟他们说话:“不好意思啊,最近我们这片区老被领导训话,不能再排倒数第一了,今天在路边做笔录的话又会造成交通拥堵,辛苦你们配合工作……”
开车的那位啧了一声,示意他闭嘴。
车后的长发男人没管前边坐着的两人,他好像对涂海客十分好奇,总是不时歪头打量他,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叽里呱啦呦?”
涂百川:“?”
民警:“?”
坐在车中间的涂海客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目视前方:“叽里咕噜呐。”
涂百川:“?”
民警:“?”
涂海客没准备向众人解释他俩的对话,没过多久,车就停进了局里。
长发男人的马匹们还在遥远的后方被人民公仆们奋力驱赶,真的如同他所说,马儿们并不听使唤,一会往东一会往西,进程可谓十分缓慢。
几人进到办公室做笔录,涂海客在中间当翻译,涂百川被要求在门外等待。
长发男子表示自己的汉文名字叫阿勒泰,他是从遥远的北疆一路南下的,这些马不是他的同伴,他是坐火车到这给一个马场老板当驯马师的,可他今天才过去,听说新买的马就破栏而出,一路跑到大街上,他追的够呛。
“叽里咕噜卡里马几。”他的意思是马儿千万要还给他,这是老板的心头肉,他已经扬言一定会把马追回来,不然就卷铺盖回家,老板是重视承诺的人,他不想在第一天就失去工作。
之后警察核实了一下他所提供的信息,就把他请出了警局,不过他的马儿们还没回来,阿勒泰为难地在大厅里打转。
涂百川在他转起的小风中再一次闻到青草的香气,怀疑阿勒泰是不是喷香水了,不过她不会他的语言,想让老爹给自己当翻译,转身却没见到他,涂百川又出门,涂海客就站在五六匹马面前让她去带阿勒泰出来,告诉他马儿们回来了。
阿勒泰牵着还没被驯服帖的黑马,走前留了涂海客和涂百川的联系方式,说要带他们去吃城里比较正宗的烤羊肉以表谢意,不过他当下得赶回马场给老板一个交代。民警们给他指了条人车较少的路线,众人就见这个来自北方的汉子在微凉的秋风中光着膀子牵着缰绳,走向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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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天,众人都到林风家聚餐,顾巧只见涂海客拎着一袋子菜回来,却没见到涂百川的新衣服和鞋子,觉得疑惑,涂百川就将今天的奇遇简单说了。
花平安坐在林风和涂海客中间,此时涂海客去厨房配腐乳辣酱了,花平安嘴欠道:“你爸向来喜欢北方人,毕竟对他来说北方的月亮比南方圆,没跟着那人策马奔腾都难为他了。”
林风一巴掌拍上他挽起袖子的手臂,只听清脆地“啪”声,花平安大叫一声跳起来,指着林风的鼻子一时间不知道骂些什么。
“骂我没新词了吧,我就等着你黔驴技穷的这天,我看你天天闲的嘴欠,巧儿,赶紧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别天天霍霍咱们这群人。”林风说完,花平安强烈不满,他表示自己刚才说的是实话,而且他也没说什么呀,用得着呼他这么一下子吗,怪疼的。
“不过呢,你爸真是语言小天才。”顾巧当和事佬道:“他和霍娜谈恋爱那会,就把人家乡话摸透了,今天你们遇到的那个阿勒泰,可能也是霍娜老家那片的。”
涂海客笑眯眯地端着料碗过来,他老远就听到林风的哈哈大笑和花平安的鬼哭狼嚎,就问发生什么了。
“不聊这个不聊这个。”花平安嘴里塞着半个顾巧做的榨菜馒头,双眼放光地问涂海客:“上次跟你说的大西北,大草原,免费游,考虑的咋样,明天可是报名最后一天。”
顾巧和林风对视一眼,林风夹起一个龙虾挑眉道:“呦,还说你跟咱老涂关系最好,人家去不去你都不知道呀,哎呦这可怎么办,嫉妒吗?其他知道的人会不会被你骂死呀?会不会被打呀?哎呀,花哥哥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毕竟人家老涂人格魅力大,怎么能怪他。”
林风阴阳怪气起来是真的恶心,花平安被他的夹子音搞的一身的鸡皮疙瘩,于是把筷子一放,单手捏了一把林风腰部的软肉:“你知道啊?”
顾巧见桌上的饭菜都要被他们折腾下来,连忙和涂海客出手阻止,而弱小的涂百川则咬着筷子蹲在角落里,以良好的吃瓜群众素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言不发。
“我和小川下午已经报名了。”涂海客按下花平安:“你跟谁一间房?”
林风没时间去,顾巧也有花艺课要上,他俩都去不了,而涂百川表示要和钱姐一间,花平安微微挑眉,露出不值钱的微笑:“想找我做室友啊?”
“那倒没有。”涂海客面色平静地将锅里的饺子放到自己的蘸料中裹裹,油亮红辣的饺子被他放进嘴中咀嚼,吃到好吃的东西他眼睛亮亮的,转头回答花平安道:“苏老板前两天就约我住一起了,你还没找到舍友吗?”
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