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小巷》丞丞德音

35、传言

　　涂百川人都还没清醒就被带到了市人民医院，她被伍知微领着直奔三楼病房，涂海客在电话里滋哇乱叫说的很严重，一路上不晓得闯了几次红灯给人送了过来，生怕晚了。

　　病房里，林风头裹着纱布，坐在病床上接过顾巧手里的苹果，他果子还没咬进嘴里，就听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只见涂海客顶着一脑门子热汗冲进来，大叫一声：“老林活着吗！”

　　顾巧见怪不怪地摇摇头，每次林风受了工伤，这涂大哥就像狂犬病发作一样，简直比她这个当媳妇的还上心。

　　“涂大哥，冷静点，小心心脏病。”顾巧搬了个凳子过来给他：“没大事，对方水果刀没刺中他，倒是林风一紧张自己给撞到墙上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林风哎呀了一声，补充道：“是那个地方位置太寸，那刀就离我脖子一公分不到，能躲过去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好好好，林大英雄赶快把苹果吃了。”顾巧把果子塞到他嘴里，接着，就又听房门砰地一声，伍知微把涂百川往前一推，跟里头的长辈们鞠了一躬，随后就飞快地消失了。

　　涂百川被推地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撞林风床上，涂海客赶紧将她拦住，然后也拿了个椅子过来，给自家闺女耳语：“你林叔叔笨死了，差点摔成脑震荡。”

　　林风：“……请注意，坏话请背着人讲好吗？”

　　顾巧还在往盘子里削苹果，涂百川接过牙签，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这歹徒怎么直接拿刀往人喉管招呼。

　　“今天我也是去帮同事的忙。”林风叹气：“我总是跟你们说，其实刑警比起民警还安全些，我们是打有准备的仗，但民警往往是被突然袭击。”

　　而林风的这次帮忙，正巧就是一个很小的夫妻吵架事件。

　　听有关人员透露，这家夫妻隔三差五吵架，惊动民警已经三四回了，这天林风午休时间正巧没什么事，就准备去帮个忙，顺便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夫妻能这么折腾。

　　所有民警都疲于应付，每一次都是磨破嘴皮子的劝导，这次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公事公办地进行协调，可夫妻中的男方突然就爆起，抄起手边的水果刀就朝最近的林风劈头盖脸地刺过去。

　　所有人都懵了，事后大家都说，但凡这个男人刺地是其他人，没谁能反应过来。

　　“说起来还蛮可怜的。”林风拒绝了顾巧接连不断递过来的水果：“我到他们家的时候，见到个小孩，应该是他们孩子，瘦不拉几的，就躲在厨房里偷偷看他的父母吵架。”

　　“好几次他爸都想把小孩拽出来揍，都被我们拦住了，我看那孩子脖子后边都是淤青，肯定是被打了。”

　　林风无奈地摇头，他表示看到孩子身上的伤痕的时候他拳头都硬了，后来从楼梯上摔下去，他都没忘拼命站起来给了那个男的一拳。

　　左右林风没什么大碍，涂百川也准备回便利店，此时正好花平安也走了进来。

　　他带着一大捧花和水果篮子走进来，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涂氏父母，笑道：“呦，最近生意不好？”

　　涂百川无语：“叔叔，你们当律师的嘴都这么欠吗？”

　　涂百川很少与人呛话，林风看着有意思，就挑眉，也道：“就是，你看人涂哥和小川多紧张我，着急忙慌就来了，不像某人，来医院探望个老友都穿的这么骚包。”

　　“还有把你的花拿走，大老爷们旁边摆束花怪模怪样的。”林风说完，就眼神和涂百川对碰一下，两人都露出笑容。

　　“谁说这花是送你的。”花平安微笑地走到顾巧身边，微微弯腰：“这次我来，主要是看望美丽的女士，顺便瞅瞅是哪个家伙让顾女士受累。”说着，将花送给眯眼微笑的顾巧手中。

　　林风哎了一声，气道：“请你注意啊，这是我媳妇，你想要你自己去找一个。”

　　玩笑也开过了，花平安就坐到涂海客身边，简单了解了一下林风的遭遇，他丝毫不同情地斜斜笑了一下，关注点完全不在受伤的朋友身上。

　　“你说你们今天去的那一家，是不是也在咱们小区里，靠北边阳光草坪的那一家。”花平安拿起水果篮中的苹果，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状递给涂百川。

　　林风点点头，问道：“怎么，你认识？”

　　花平安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面无表情道：“我之前追过一个小爱豆，去现场签售会的时候和那家小孩加了微信，应该是初三到高一的年纪吧？”

　　林风微微点头，随后又觉哪里不对，他和顾巧、涂氏父母都睁大双眼，看向花平安，不可思议道：“你这个性冷淡居然还喜欢小爱豆？”

　　“怎么，不行吗？”花平安白了他们一眼：“又颜又才的人谁不喜欢，像你我就不喜欢。”

　　林风受到了人生攻击，他气地头嗡嗡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容易被花平安贱兮兮的话气到，可能这人天生克自己。

　　“好，你说你迷恋的爱豆是谁，我倒要看看你的审美有多高级。”林风捂着头，往嘴里放进一块苹果。

　　花平安也不忌讳，大咧咧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古南鸢，自己网上搜去吧。”

　　说完，他就站起来拍拍林风的肩膀，然后转身问涂海客：“走吗涂老板，送你回巷嗜。”

　　顾巧也担心林风被气出个好歹，于是把花随手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就去送人。

　　涂百川和父亲坐在花平安的车上，她好奇地问：“古南鸢才二十多岁吧，像花叔叔这种中年男人不应该喜欢历经风霜的沧桑大叔或者是清纯甜妹吗？”

　　对方把车开出停车场，笑道：“可别污蔑我们中年男人，我和你爸同岁。”

　　“而且小古这个明星和其他人不一样。”花平安将驾驶盘打死，车重新回到了大马路上：“你也知道他？”

　　涂百川没再回话，今晚伍知微就要带她去找古南鸢玩，如果花叔叔知道实情，估计会嫉妒死。

　　为了保证中年大叔的心理健康，涂百川岔开话题：“不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明星吗？有什么不一样？”

　　花平安就笑，对副驾驶的涂海客道：“你闺女平时是真不上网啊？家里都不用交网费吧？”

　　涂百川在车后视镜里白了他一眼。

　　“古南鸢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你上网搜一下就知道，他能混到现在这个程度十分不容易。”花平安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他小时候和父母住在国外，他爸妈后来加入了一个俱乐部，很肮脏的俱乐部，谁家有小孩，不论男女，都会被玷污。”

　　涂百川听着，心里一惊。

　　“这种不清不白的黑暗过去是会被经纪公司掩藏地，现在的公众人物需要洁白无瑕，需要满是正能量，连原生家庭都最好是正面形象，但发生过的事，总不会没有痕迹，特别是这种公众人物，他们的喜怒哀乐全是观众们的谈资。”

　　涂海客听到这，插话问道：“你口味还是没变啊，喜欢这种美强惨。”

　　对方愣了两秒，随后大笑两声：“确实，希望我以后的对象能生活幸福。”

　　涂百川没再说话，她低头在网上开始搜索古南鸢的词条，在超话广场上，所有粉丝都在讨论近期古南鸢即将举办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

　　她对演唱会不感兴趣，于是将关键词加上“过去”两个字，搜索出来的帖子一下就少了很多。

　　评论区大多是在引战的，文字虚虚实实地飘在天上，涂百川刷了两下就觉得血气上涌，索性不再看，直接去问花平安：“花叔叔，古南鸢这么私人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造谣吧？”

　　花平安摇了摇头：“我因为工作和小古认识，有机会了解他的一些过往。”

　　“你就这么把客户的隐私告诉我们？”涂百川微微挑眉。

　　花平安耸耸肩，表示对这些平常人听起来很不堪的过去，古南鸢却并不避讳，他曾经参加过一个访谈节目，在节目里他将自己的童年生活比较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他不欲隐瞒，表示黑暗的过去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我看了访谈的直播，可第二天就被禁了，很多相关的帖子也被禁言，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又被公司变成了闪闪发光的古南鸢。”

　　车一路开进小区，代班的黎泉坐立不安地看着店门口，涂百川刚下车走进来，他就冲过去跟她耳语。

　　“小川，你可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啊。”说完，黎泉就拿上自己的背包，出门骑上摩托就飞驰而去。

　　涂百川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时，就见从后排的零食架里探出个熟悉的身影，伍知微提着货物篮走过来，点了杯咖啡，坐到涂百川对面。

　　“你那个同事真没意思。”伍知微把墨镜扔到大理石的桌上：“被我吓地动都不敢动。”

　　“你吓他干嘛？”涂百川走到咖啡机旁拿出椰奶倒进去。

　　伍知微小嘴一翘，嘟囔着：“也不知道老苏怎么给你们说我的，黎泉一见我就像见了鬼，对着我阿弥陀佛个没完。”

　　“我可是大美女，不是老妖精嗳，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冒犯。”伍知微接过生椰拿铁，把盖子打开，浓烈的咖啡味扑鼻而来：“然后我就生气啰，索性手足乱甩地发了下疯，他被吓傻了。”

　　涂百川无语地看着她，问她货篮里的零食要不要称重。

　　伍知微点点头，又朝涂百川倾了倾身子，笑道：“今晚古子要带我们去玩密室，你不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