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忆饮

27、离开 晨

　　晨蒲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宿舍门口，房门刚被打开就听到了陈嘉恩发出激动的叫喊。陈嘉恩看到归来的晨蒲，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晨蒲的手，假装可怜道
　　“晨蒲啊，我们宿舍又少了一个单身汉了。”
　　“谁啊，你脱单了吗？”晨蒲强打着笑意地看着缠着自己的嘉恩。
　　“是安奕啊，你没看朋友圈吗，人家都晒图了。”
　　“朋友圈？”
　　晨蒲打开手机，点进安奕的朋友圈，发现了陈嘉恩说的那张合照
　　“就是她和一男的合照，还配文，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嘉恩模仿着安奕的语气，一脸嫌弃地说道。
　　“看到了。”晨蒲嘴上回应着嘉恩，心里不禁一阵酸楚，可脸上却还努力保持着笑容附和道“那还真要恭喜她了，她一定要请吃饭才行。”
　　“就是就是！等会回来一定要她请吃饭才行！”陈嘉恩应声附和着晨蒲。
　　晨蒲以打电话为由离开了寝室，刚踏出门口，到楼梯转角，就被人一把抓住，晨蒲转看了看，是安奕啊，可现在看到安奕的脸，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接通了一次又一次的电流好像又从她全身流过，晨蒲抑制着恶心的感觉，冷声问候道“好久不见”
　　安奕第一次听到晨蒲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想起自己一整个寒假都在等晨蒲回信息，可晨蒲却和人间蒸发一样，安奕就顿时感到憋屈，她拉着晨蒲走到宿舍楼道的拐角，话语没说几句就带上了哭腔
　　“你就不问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吗，你就不打算问问为什么我会有男朋友，你就不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个月以来为什么和人间蒸发一样吗！不是说好不要让我等太久吗？”
　　晨蒲望着此刻眼里已嗔满泪水的安奕，她想像以前一样，上去抱着她，可身体却好似迟迟没有接受到指令一般，晨蒲用力的抓紧拳头，双手是止不住地颤抖，倏尔，紧握的双拳松开了，咽下嘴里的唾沫，“呼”的一声，浑浊的气体从晨蒲嘴里吐出，说“你有男朋友不需要我过问吧，至于之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说完便快步离去了，留下安奕一个人呆滞的站在角落。
　　晨蒲离开后一个人走到操场，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坐在校园的操场上，凝望着那栋老旧的教学楼，脑海里是她过去的这三年，她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周春的电话
　　“妈，我想出国读书。”
　　“怎么突然想出国了，虽然我和你爸也有这个打算，省得你在这个学校被人迷了魂，出国的事我们会帮你张罗好的，你准备准备，反证你也是英语专业的，雅思托福努努力应该没问题，你过一阵子就去你在美国的叔叔家那边住一两个月熟悉一下然后回家安心准备，学校那边我会说明情况给你请假的。”
　　“嗯，我在这里先呆几天我就回去。”
　　晨蒲挂断电话，感受着远处吹来的凉风，她整个身子平坦在草地上，盯着天空漂浮的云朵入了神，晨蒲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空过了，在她脑子里，积蓄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为烟云消散，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你一定要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爱你的人，祝你永远平安幸福。”
　　晨蒲悄声说着，打开手机，翻开里面的相册，里面有很多属于晨蒲和安奕的照片，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爬山，一起学习；还有数不清的安奕个人照，那都是晨蒲悄悄拍下的杰作，晨蒲一张又一张的删着，仿佛是想清空所有与安奕的回忆似的，手机相册里的张数也终于变为了零
　　晨蒲没和寝室的任何人说自己要出国的事情，她想在在走的最后一天才告诉众人这一消息。
　　这几天，晨蒲少有出现在安奕的视野里，原本就没几节课的大四让她们更难有相处的时间，何况晨蒲就和躲着她一样早出晚归，即使在同一个课室里坐着也是相聚最远的对角线，安奕看着一反常态的晨蒲，暗暗下定决心要和她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她拨通了李锦的电话，约好周末一起在商业街的饭店吃饭。
　　周末，商业街的一家饭店里，安奕和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正在饭店里用餐，那名男子正是安奕朋友圈所官宣的男朋友，可这一对新“情侣”却不是面对面坐的，安奕坐到了与男子斜对角的位置，这名男子正是李锦。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帮忙说清楚。”李锦轻挑了一下眉毛，对着安奕说道
　　“是的。”安奕回应道
　　“那你当初还叫我这样做，不这么做不就没那么多事了，频繁出场很累的，姐。”李锦一脸怨色地看着安奕
　　安奕听了李锦的话后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轻声回应道
　　“我只是想激一激她，自从放假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理过我了，我想推她一把，我想最起码她也会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再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可是事情却不想我所想的那样发展，她现在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两人吃过饭后，从饭馆出来，打算一同去安奕的学校找晨蒲说清楚，一路上，李锦不断开解着安奕，他可是打从认识安奕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怅然若失。
　　走到地铁口时，迎面走来一名背着黑色书包，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孩，安奕怔了怔，原来向她走来的正是晨蒲。晨蒲刚好外出办理完签证手续，此刻也在赶往宿舍的路上，在出站前，她就已经远远的看到了安奕和她的“男朋友”，面对安奕，晨蒲故作轻松地对着安奕颔首微笑，脚下的步子却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男子转眼撇了一下安奕，一下就懂得了，刚才那名打招呼的女子便是晨蒲。
　　安奕朝着晨蒲离开的方向跑去，一把抓住晨蒲，拉着晨蒲走到了地铁站人较少的一角，李锦跟了上前，在离她们五米以外的距离停下了，他看到那头的安奕拉着晨蒲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着些什么，可晨蒲的反应却像一个事外人一样的冷漠。
　　“晨蒲，我没有男朋友，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激你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突然变得好冷淡，，自从你那天来过我家之后，你就再也没理过我了，消息也不回，我不想你这样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是生气了吗？我保证我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安奕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李锦的方向。
　　“为什么要这么做”晨蒲的脸上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因为我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我的吗？你不是让我等着你吗？”安奕说着，眼看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晨蒲听完安奕的话，内心博为触动，可那男子喘着粗气的画面又在一瞬间占据了晨蒲的大脑。晨蒲对着安奕沉声道：“安奕啊，已经不是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了，从此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晨蒲说完扯开安奕的抓着的手一个人离开了。
　　她快步走出地铁站，走了许久，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她靠在墙边，心脏抽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右手用力地捂紧胸口，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逐渐打湿了口罩，晨蒲全身都在颤抖着，胃里由于刺激不断地在翻腾，难受的感觉令晨蒲止不住干呕，她对不起安奕，她辜负了她满怀的期待，她不能给安奕最浪漫的表白了，她不能大大方方的站在安奕的面前告诉她，她也喜欢她。
　　“安奕，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啊，是我没有遵守承诺，不要再等了，我们之间就这样吧。”晨蒲瘫坐在地上，目光无神的盯着巷子尽头来来往往的行人，“是时候准备道别了。”她心里想着。
　　晨蒲走后不久，安奕的泪水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她们的关系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晨蒲就和变了样一样，从前一直温柔的晨蒲怎么会变得如此这般。
　　那天晚上，当安奕和晨蒲相继回到宿舍后，晨蒲在众人面前告诉了要离开的消息，宿舍五人对于如此突然的消息感到十分意外，安奕更是久久不能从平复心情，虽然消息来的如此突然，大家还是立即决定今晚给晨蒲举办一次欢送会。
　　欢送会上，五人赶忙张罗，当然主人公晨蒲是可以坐享其成的。小小的二十平的房间里，六个人围坐在寝室过道的毯子上，中间摆满了食物和饮料，嘉恩拿起一瓶啤酒正想给晨蒲捯上，哪知晨蒲一手赶忙遮住杯口
　　“我就不喝酒了”，晨蒲害怕喝完酒后她会失态，那些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与不堪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除了晨蒲和安奕，在场的四个人多少都沾了点酒精，喝醉酒的陈嘉恩抱着晨蒲的头，大声哭喊到：“你怎么就要走了呢？可恶啊，以后一定要回国啊，变成很富很富的大老板，有很多多的钱，把我们宿舍五个人都养起来，你要走的那天一定要和我们说啊，好歹让我们送送你！”
　　晨蒲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寝室内的这几个人，她想起了她们刚进来的时候，所有的回忆在晨蒲的脑海里游走了一遍，“或许，如果我没爱上你，我们就不必如此。”晨蒲心想，抬头看着头顶不停转动的风扇，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刚来的那个傍晚，那是她们第一次相遇。
　　安奕盯着晨蒲，身旁的四人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睡着了，此时这个空间只属于她们二人。
　　“为什么突然要走，是因为我吗，还是你母亲？”安奕低着头向晨蒲问道
　　“我的原因，和你们无关。”晨蒲用最简短的话回答了安奕的问题，她无法向安奕讲她看到安奕的脸就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她无法与安奕述说那一个多月所发生的事，至少在她决定不参与安奕的未来时，她就打算不再让自己的一丝一毫影响安奕。
　　一个月后，签证下来了。在晨蒲临走的前一个晚上，她在原来的寝室聊天群里告诉大家明天就离开的消息，还嘱咐陈嘉恩千万别来送她，免得她舍不得离开。
　　第二天的六点时分，晨蒲拉着行李箱一人来到航站楼，走到自助机柜台输入了信息后，便取到了登机牌。经过安检的时候，晨蒲冷眼看着远处送自己来的晨建安和周春，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你们所有的投入都付之一炬”。
　　晨蒲手指摩挲着登记牌，找到对应的登机口。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晨蒲呆呆的望着机场大时钟的指针不停地转动，慢长的时间有拉着晨蒲回到过往的回忆，晨蒲现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沉浸在过去那些快乐的回忆里，她的人生仿佛只有那些时光是有意义的。由于不是节假日，候机大厅的人很少，多半都是身着西装的商业人士，整个机场除了广播的播报声音，鲜有其他杂乱声，晨蒲一直保持着神游的状态直到大厅的广播再次响起
　　“由宁安备降本站前往A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446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登机牌，由4号登机口上17号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轰隆！”
　　一阵雷声响彻了整个候机大厅，晨蒲望向窗外的天空，黑压压的，就像世界末日一样。窗外从零星几滴的雨点逐渐变为瓢泼大雨。晨蒲望着窗外雨点，没想到这天气竟然与自己的心情如此相称，晨蒲拉上行李箱走向了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