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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笔墨难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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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难酬隐丹青?”
两人皆是头一回听此名号。
柳瑜解释道:“此人隐于市井,二位公子有所不知也属正常。但我们红楼女子,平日若要请人绘像,却是非他不可。其工笔绮丽,形神兼备,更有甚者,描摹古今名作可难辨真假。”
“还有这等奇人。”玉离经若有所思,“怪不得我瞅着珠儿房内的覃山烟雨图也是哪里不对。”
“……”你的关注点才是哪里不对。墨倾池干咳一声,继续问道,“姑娘的意思是,这幅山河阴阳图很有可能也是出自隐丹青之手?”
“在这奉贤镇,有此能为者,只有他一人。”
杜陵亦补充道,“而且隐兄喜爱收集名作,但他向来潦倒,故只能以描摹为乐,镇中之人家中多有他之蓦品。”
“他既受红楼中人青睐,收入当可温饱,为何穷困潦倒?”玉离经不解。
柳瑜叹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他也是个陷于牢笼的可怜人。”珠声轻吐,便是一段曲折。
“隐丹青本名衣凌云,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小有名气。”
“是他。”
“墨兄也识得此人?”
“一笔千金之名,略有耳闻,此人消失多年,原是隐居在此。”
“是,当年他携母游历至此,相识了镇上林员外的大公子林知元。林知元也是自外游历而归,精通药石之术。在他的帮助之下,衣凌云的笔墨越发出彩,更得到品鉴名家的肯定。两人一静一动,意气相投,遂引为至交。可惜……”
“可惜什么?”玉离经问。
杜陵接话,“在这之后,衣凌云认识了大公子的小妹林知雨。林二小姐是镇上出名的美人,聪慧可人,衣凌云持重知礼,才华横溢,两人情投意合,本是天作之合。大公子知晓后便向林老爷提出了成亲之事,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玉离经点了点头,“以镇上民众对林老爷的评价,这个走向不奇怪。”
“三人想过很多办法,都未能让林老爷松口。胆大的林知元便提出让小妹与衣凌云远走高飞。这同样遭到了林知雨与衣凌云的反对,此事便一直拖着。直到一天,衣凌云的母亲突然薨逝,衣凌云悲痛之下欲带母亲骨灰回故乡安葬,林家兄妹也只好送行,偏偏此时林老爷要将林知雨许配给邻镇的富商崔夜,林知雨自是不肯依,林知元见状便再次提出远走之事,二人两难之下只好同意,于是林知元连夜将他们送出奉贤镇。接下来,唉…”杜陵说到此,不禁喟叹。
“他们出了何事?”
“接下来,便是他为何成为如今的隐丹青。”柳瑜继续道,“谁能料到,林老爷早就多留了个心眼,跟踪大公子,并请来了百毒六丧门的人前来拦截。”
“百毒六丧门?”听到这个组织,墨倾池二人皆有些吃惊,想不到此事竟牵连到这个江湖上最为神秘的组织。
“看两位公子神情,想来也是知晓这百毒六丧门的厉害。那一夜,衣凌云失去了一切…”
一切?这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惨烈,墨倾池不禁看了看旁边的玉离经,他倒是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大公子归镇途中得知衣凌云有难,当即折返营救。衣凌云本是一介书生,全靠林知元舍命相护。眼见挚友为己而死,他痛不欲生,林老爷更是怒不可遏,誓要杀了他为子祭奠。二小姐以命要挟请求林老爷放过衣凌云,更答应嫁给崔夜。如此,衣凌云才得以活命。可二小姐不曾知道的是,林老爷后面还是秘密叫人断了衣凌云手筋,衣凌云从此成了一个废人。”
“这……”玉离经已不知该发表何种感想了。
杜陵叹道:“谁也不知道这二十年衣凌云是如何度过的,只知道五年前,舍瓦勾栏里出现了一个嗜酒如命的中年人,他清醒的时候很少,却能画出栩栩如生的画像,而他讨要的报酬也很便宜,甚至只要求看名画真迹一眼,因此受到红楼姑娘甚至富人的青睐。他便是笔墨难酬隐丹青。”
故事讲完,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随即又同声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柳瑜愣了一会儿,答道:“镇外的枯荣古寺。”
看来有必要亲自一会此人,才能断定山河阴阳图是否与他有关。墨倾池想罢便对柳瑜与杜陵致谢,“多谢两位,虽尚有疑问,但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玉离经与墨倾池欲离开之际,杜陵上前道:“公子且慢,隐丹青酒瘾甚大,带上此物,有助于你们与他交谈。”说完从袖中拿出一瓶丹药。
玉离经接过丹药点点头,“多谢先生。”
红袖招外,墨倾池看着玉离经打开丹药又是闻又是摇,“怎么了?”
“没什么,一时好奇。”玉离经将丹药收好,“似乎是醒酒一类的药物。倒是你,为何不问他们如何知晓当年秘辛?”
墨倾池一脸坦然,“你不也没问?”
“哈,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玉离经笑了笑,朗朗如微风拂过盛开的紫藤,“这二人必定与衣凌云关系匪浅。他们之所以讲这个故事,也是为了让我们去找他。”
“既然他们如此想,何不一试,也许此间大有文章,而不只是山河阴阳图失窃而已。”墨倾池顺势接过他的话分析道。
“不过这个林员外的行为倒是让我不爽了。”玉离经看着来来往往的市民,时有对此人的怨声。
“看出来了。”
“那此番意外展开,墨兄可有兴趣和我一同为民,嗯……”玉离经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行侠仗义?”
“学修圣贤,造化天下,本就份所当为。”
“好个份所当为。不过……”玉离经看着手上的赝品有些叹气,“此物现在倒像个烫手山芋了。就此折回,夫子必定守株待兔,若不还,夫子岂不要把德风古道翻个底朝天,真是两难啊。”
“我看你并不像很为难的样子。等此案查出,还夫子一幅真迹便是了。”
“是了,墨兄说的有理,玉离经受教。”玉离经眨了眨眼,收起了画。
“……”墨倾池感觉自己大概是被套路了。
夕阳渐斜,归途的两人影子被渐渐拉长,长如年少的时光,漫漫悠悠。
“明日去镇外之前,我想先去驿站打探一番。”墨倾池一路思考还是觉得去确认一下比较好,谁知对方的心思早已飘远。
“哎,墨倾池,你现在比较像学堂后山的老水牛——慢慢悠悠。快走,门禁可不等人哪。”
“……”墨倾池随即轻笑一声,清傲的身影已在数丈外,“先行一步,不好意思。”
换文雅从容的少年愣了几秒,随后开启了一场竞逐。
少年不知愁滋味,
爱上层楼,爱上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