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地狱游（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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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二人卿卿我我一番，女士的那只红绿金刚大鹦鹉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
“啊！啊！”大鹦鹉焦急地叫着。
柳细雨抬头看向大鹦鹉，道：“女士已经死了，它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或许跟着它就能离开这里。我们走吧。”
说完，孟明微将身上斗篷脱下，披在了柳细雨肩上。
“真麻烦！”哟哟觉得晦气。
也并不麻烦。跟着大鹦鹉走了一段路后，周围场景从业火地狱又变回了上城的街心公园。
码头前，停靠着一叶小船，一位蒿夫站在船头。大鹦鹉朝小船飞去，然后落在了船板上。
“我之前和寒露神在楼上往下看过。我们认为，这片海洋可以通往人间。”柳细雨道。
“没那么简单。不过我们现在只能跟着鹦鹉走。”
说着，孟明微上了小船，柳细雨扶着他的手也上去了。
哟哟往船上敏捷一跳，“咚”的一声，小船吃水深了些。
小狸花也跟着跳了上去。
茫茫海洋，无边无际，从业火地狱里出来时还是夜晚，现在又是白日了。
“请问，这艘船会去哪里？”柳细雨向船头站着的蒿夫问。
“他不会回答的。”孟明微道。
果然如孟明微所言，蒿夫一路都未开口说话。
白日黑夜轮换，小船载着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从船上下来后，孟明微牵着柳细雨的手走进了一处热闹的街市。
街市里悬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路边小摊的老板娘一边热情招待客人，一边忙着将馄饨下入冒着热气的锅中；卖糖葫芦的小贩站在路边吆喝，妇女围在一起织毛衣。
再看他们的衣着，有古有今，这于热闹中生出了一分诡异。
整个街市则偏于古色古香，然而仔细一看，又能看见一家临街店铺的招牌上写着“手作咖啡”几个大字。
孟明微牵着柳细雨走进咖啡店，向穿着员工服、戴着口罩的店员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从上城来的。”
店员回道：“这里是翡翠山谷。两位要喝什么咖啡？”
“谢谢，我们不用了。”说完，孟明微带着柳细雨走了出来。
“这里是翡翠山谷。您听说过吗？”孟明微在问哟哟。
正在给小狸花舔毛的哟哟不耐烦地回答：“还能是哪里？海之上，山之上，就是上城。上城，下城，都是天堂。天堂，就是地狱。那只大傻鸟呢？”
大鹦鹉已经飞到了街市的更深处，但它没有飞远，孟明微和柳细雨还能瞧见它。
他们跟上大鹦鹉后，街市上突然响起了敲锣声，紧接着，原本还在外面吃饭、游玩的人都连忙收拾了起来。
“到宵禁时间了啊，都回去了啊！宵禁！宵禁！”
一个人边拿着面锣在敲，边大声警告。
很快，所有的店铺都关上了门，游人也走完了，街市变得空荡荡的。
敲锣的人发现了柳细雨他们，对他们警告道：“快回家去！到宵禁时间了！”
孟明微于是带着柳细雨往前走去，大鹦鹉还在为他们指路。
走到街市尽头，没有路了。环顾四周，柳细雨这才发现街市是建在山顶上的。
朝下面山谷看去，白雾之中，有青青的菜园，古朴的茅草房，还有苍翠欲滴的森林。
大鹦鹉朝他们叫了两声，柳细雨来到大鹦鹉停留的地方一看，才发现有一条小路直通谷底。
＊＊＊
下到谷底，就如来到了一处村落，两三间茅房，稀稀落落地分布在谷间。
大鹦鹉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茅房前。
茅房前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子正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裹在襁褓里，睡得正沉。
女孩子还哼着歌儿，“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孟明微和柳细雨都不敢上前搭话，生怕吵醒了襁褓里的婴儿。
哟哟才不管这些。它“嗷呜”一声，向大鹦鹉质问。
大鹦鹉大叫一声，飞上了房顶。
婴儿被吵醒，嚎啕大哭起来，女孩子立刻停止了哼歌，轻轻拍打着婴儿的后背。
“不哭不哭，五妹不哭。”
女孩子再次将婴儿哄睡，然后她抱着婴儿进了茅草屋。过了几分钟后，又空着手走了出来。
“我叫小娟，你们是谁？”
女孩子笑着问道。
“我们是从上城过来的，想在这里游玩一下。”
孟明微回道。
小娟惊喜：“你们是从上城来的？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翡翠山谷呢。”
说着，小娟惆怅地向山顶望去。
“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熬粥喝。我妈妈身体不好，见不得阳光，一直在里屋里躺着。这样，你们先进屋来。”
＊＊＊
进到堂屋后，小娟从屋子角落的米缸里舀出了一杯米，在水瓢里淘洗后，再倒入了老式电饭煲的内胆。
电饭煲上的煮饭键亮起，小娟擦干手，又从摇篮里把她的五妹抱了出来。
“你爸爸呢？”柳细雨轻声问。
小娟笑着答道：“爸爸去上班了，他的工作很辛苦。”
“那你的其他姊妹呢？”孟明微问。
小娟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可能是去玩了吧。”
“不过我记得，我三弟和四妹从幼儿园回来后，给我带了一颗糖，糖纸我现在都还留着。”
说完，小娟脸上绽开了甜甜的笑容。
这时，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来到了小娟家门前。
“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老婆子我眼睛看不见。”
柳细雨定睛一看，那老婆子的眼睛果然有问题，瞳孔已经褪了色，灰白一片。
“给我碗饭吃就行，不过要软乎的，老婆子我牙口不好。”说着，盲婆摸索着门板，然后跨过门槛走进了屋内。
小娟赶紧将五妹放回摇篮，上前搀扶盲婆，还抽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婆婆，您再等等，饭马上就煮好了。”
“好，好，我等。”盲婆坐下，正对着柳细雨和孟明微。
不知怎地，柳细雨总觉得那盲婆在看他们。
过了二十分钟，粥煮好了。小娟揭开锅盖，说：“再凉一会儿就能吃了。婆婆，您再等一会儿。”
盲婆回答道：“好，好。老婆子我好像听见了婴儿的呼吸声，能否把她抱来让我摸摸？”
柳细雨惊讶，这盲婆居然连婴儿的呼吸声都能听见，那也一定知道她和孟明微的存在。
小娟将五妹抱来后，盲婆的手在襁褓里探来探去，直到触碰着婴儿的脸蛋。
“真软，是个可爱的孩子，抱回去吧。”
听见盲婆夸奖，小娟笑着应道：“五妹真的很可爱。”
饭好，小娟拿出碗来。碗底接触桌面时，发出了沉闷的磕碰声。
“我自己带了碗。”说着，盲婆从她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土陶碗来。
“诶，我给您盛上。”小娟接过土陶碗，往里面舀了两大勺浓粥。
盲婆起身，接过碗来，道：“谢谢你，孩子，那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吃，老婆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果然知道。
盲婆走后，小娟发现五妹的尿不湿该换了，于是她饭都来不及吃，又给五妹换起了尿不湿。
换好后，小娟却叹了一口气。
“又得买新的尿布了，可是家里只有我和妈妈，妈妈和五妹都需要我照顾……”
“我们去帮你买吧。”孟明微主动提出帮忙。
“真的吗？这也太麻烦你们了……”小娟喜出望外。
＊＊＊
小娟背着五妹在村口送他们。
“从这条路上去，就能买到尿布了。宵禁的时候，记得赶紧回来。”小娟叮嘱道。
“好。”孟明微回答。
上山路上，哟哟在后面抱怨道：“为什么要帮她？这里是地狱，哪儿有正常人类。”
“因此我们更要帮她。那只鹦鹉似乎没有跟上来？”
孟明微问。
“没有，管它干嘛？一只无名鸟而已，主人都死了。”哟哟没好气地说。
回到山顶上，街市又恢复了热闹。
“请问，哪里可以买到尿布？”孟明微随机问了一个路人。
“尿布？翡翠山谷还有人生孩子？稀奇。”路人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孟明微一番。
“我知道哪里有卖。”
是盲婆。她的碗已经空了，底部粘着两粒米饭。
“我知道哪里有卖。你们跟我走吧，我知道哪里有卖。”
柳细雨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盲婆，忽然间，她也赞同起哟哟的话来。这里是地狱，哪里有正常人类。
但盲婆带着他们，真的来到了一家小超市前。超市里，也真的有尿布卖。
“那我先走了。”盲婆在超市前丢下一句话，便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翡翠山谷和下城一样，所有东西都不用钱买。
超市里，柳细雨随手拿起一包炸土豆片，翻到包装信息那面一读，地址写的是上城·翡翠山谷139号。
再拿起一块肥皂，上面写的地址是地热泉·第31号温泉。
柳细雨还想再拿一件商品看看地址信息，买好尿布的孟明微却拉着她走：“马上又要宵禁了。”
柳细雨只好放弃。
＊＊＊
回到谷底小娟家，小娟却坐在屋里蜷着身子嘤嘤哭泣，摇篮里空空如也，不见五妹踪影。
“小娟，你怎么哭了？”柳细雨关切地问。
小娟抽泣着，难以将一句话说完整。
“五妹……五妹她……”
孟明微放下尿布，问：“五妹怎么不在摇篮里？”
小娟听了，立即大哭起来。
“五妹她死了！”
柳细雨看向孟明微。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一个能哭能闹的婴儿怎么死了呢？
孟明微继续问：“那五妹现在在哪里？”
“埋了。妈妈说，把她埋在树下面，我埋在了一棵很大的树下……”
“她怎么死的？”
“感冒发烧，烧了一夜，怎么也降不下来温度。五妹死的时候，脸还是红彤彤的……”
说完，小娟又哭了起来。
柳细雨没想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对于地狱的人来说原来如此漫长。
“能请你们再上山买一些退烧药吗？我好像也被传染了，咳咳。”
小娟哭得眼睛红肿，嗓子也哑了，让人看着真是可怜。
“好，我们帮你去买药。”孟明微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地狱游（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