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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劫起 ...

  •   紫烟镇位于南方境内,所以朱雀早早就到了。此刻正泛舟游湖,好不惬意。
      他躺在舟内,随手一捞就是大片的莲蓬,他随便剥一颗扔进嘴里,滋滋有味地嚼着,双目轻轻合上。
      阳光打在他身上,原本就浅棕色的头发像余灰中的火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黑衣像黑曜石一样璀璨,照得人移不开眼。
      但此时的朱雀心中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惬意。他当时接到帝君圣令时,一听到要和谢浮离出此次任务时,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就差写在脸上了。
      但在帝君面前,只好忍住了。没有跳起来一把火烧掉帝君的整个真鸣殿。让他去跟谢浮离玩抢命?他只想活下去。可明知他俩不和,帝君仍派他去给谢浮离当侍卫。而且那个任务也明确说明如果谢浮离受伤,就算护卫失职。这怎么看都像个陷阱。但是他如果要想活下去,就还不能与上云天翻脸。所以他明知此次任务是个鸿门宴,却也只能选择去。
      这也害得他现在只要想到谢浮离,就头疼。没有别的原因,单纯觉得他俩八字不合,命里犯冲。不禁面露难色。
      看看时辰,谢浮离也应该到了。他俩约了紫烟镇边上的一个拱桥作为见面地点。可现在,谢浮离却还迟迟未到。
      朱雀无所谓,谢浮离不来对他才好呢。那样他就可以不用担任何责任,也不用承担任何事后帝君责罚的风险,还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反正他对处理这种类似的任务早有经验,也不怕自己不能完成后再回去。
      小舟行驶到拱桥下,穿过桥洞。原本平静的小舟突然一阵晃荡,力道很大,差点把闭目养神的朱雀掀到湖里。一阵翻滚后,舟又重新恢复平静,只是船头多了个站着的人。
      谢浮离一身蓑衣披肩,搭在常年不变的墨袍上面,鸦青色的墨发披散,除了露出来的雾霭眸子,和一双眼眸下两颗奇怪对称的痣外。整个人像极了一个常年垂钓的船夫。
      朱雀可能是被湖水呛着了,看见谢浮离后就止不住的咳嗽。咳完后,就想着怎么开口,打破沉静。
      反倒是谢浮离先开口说:“朱雀,为什么次次见你,你都这样令人惊喜。”
      这话一出,朱雀就先不答应了。
      什么叫他令人惊喜?
      哟,谢浮离这是拐着弯骂他爱耍呢?说他每次总是爱搞这些小玩意,却总是玩不成,先把自己给玩的乱七八糟。这是要告诉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道理。
      朱雀心里不高兴了,认为谢浮离没资格教他道理。所以张口就是:“从桥上跳下,玄溟君好大的排场,也不怕闪了您老人家的腰。”说着用袖子往嘴上抹了两把,才硬是把自己面上的水擦干了。
      谢浮离对这番话不置可否,就只是收回眼神,望向前方。
      紫烟镇因邪祟紊乱,故被上云天布下结界与外界隔开,防止邪祟外露。因此他们也只能从水路驶去结界点,从那登陆紫烟镇。
      中间下起了小雨,小舟没有蓬。朱雀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直备着的伞,撑起伞后还忍不住偷瞄起站在船头的谢浮离。
      谢浮离只披了件草编制的蓑笠,迎接着雨的洗涤。
      天边黑云翻滚,雾色越浓,河上白珠倾洒,轻舟不断远行。
      谢浮离不禁闭上眼,任凭雨滴打在脸上。他实在记不起上次淋雨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儿时,又好像是少时,亦或除二之外的往后时光。
      人走到他这一步,已是位高权重,但后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不同于其他三灵,玄武是其中最为行踪诡谲的。对外人而言,玄武一生极长,但却无人知道他们会缩在哪里了却一生。再加上他们通晓空间术法,无人能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找到其方位。所以只要他们想藏,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难以寻其踪迹。现在的南山城内的人,其实都多多少少带那么一丝丝玄武血脉,但对于真正的玄武来说,这点血脉微乎其微。
      这世间早就不存在真正的玄武了。
      谢浮离心想。
      朱雀看着船头谢浮离的身影,忍不住心里又起一计。他悄悄走进谢浮离,伞面毫不犹豫疾速转起,雨点伴随阵阵寒风朝谢浮离飞去。
      可谢浮离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连转身,擦过朱雀的肩,蓑衣上的雨滴这次又好像针刺过去。朱雀自然也不傻,不会呆呆在那等雨一把打湿脸。他稍微把伞斜斜,用伞面接下谢浮离这一招。
      小舟经他们二人这么一闹,晃动的厉害,险些翻掉。
      朱雀见状,也没有再跟谢浮离闹。谢浮离反正一脸平淡,好像事不关己。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小舟不知不觉就已经停靠在了紫烟镇的岸边。
      谢浮离刚要踏上台阶。朱雀闪身,一把越过他,同时猛地推了他一下。谢浮离不禁身形踉跄了下,幸亏及时稳住,没有一下栽河里。
      谢浮离眉毛微动,但神色不变。显然刚刚差点栽河里,也未能让他神色改变一分。
      朱雀刚踩上的一瞬间,脚下出现了一个阵印。只一瞬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不知从哪射来的数千只箭矢,而瞄准的方向就是他那只脚所站的位置。
      朱雀早已换下伞,拔出刀,迎面挡下。这点箭对他来说,虽不致死,却也耗时。
      刀剑冷光相撞,火花四溅,铛铛作响。直到四周的冷箭遍地,再无暗箭刺来。
      见再无动静,朱雀总算松了口气。挥刀的手臂放下,刀身收回刀鞘。突兀地解释起之前奇怪的行为:“殿下,劳烦你有点被护卫的自觉。这种情况,你又没带兵器,下次见状记得躲一下。”
      谢浮离闻言,眉眼微动,想开口说些什么。朱雀当即打断说:“如果您受伤,上云天那番人还指不定给我定什么罪呢。我这个人很惜命。所以,还请殿下不要让我为难。”
      最后一句几乎是在恳求,谢浮离刚准备要说的话,也被朱雀难得的低头,逼得收了回去。垂眸不再说话了。
      朱雀说完那番话,就闭口不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这一刻,他好像褪下了他顽劣的一面,周身是说不出的凝重。原本的朝气蓬勃,因为气质的变化,变得生人勿近。配上黑衣,加上原本就锋利的眉眼,气势逼人。
      他们二人就这么相顾无言,走在烟雨朦胧的雨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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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内静谧无声,谢浮离与朱雀途径的十几间平常百姓家居住的房子,都是空无一人。结合此行目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走了许久,谢浮离总算忍不住走向距离最近的一间房。推开院门,院中沉寂,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院子寂静的可怕。
      谢浮离神情不变,抬腿便准备往里走,突然只觉手腕一紧。回头看,竟是朱雀抓住了他。
      谢浮离被他这么抓着,脸色不好了。当即就道:“放开。”他声音冷冽,像泉音般透彻,话语中带了点命令。
      朱雀直接无视了来自这句话的压迫:“殿下,是忘了我之前说的什么吗?这座小镇处处透露着诡异,哪里都不太安全,随意乱跑太危险了。如果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这种无辜之人陪你一块死。”一语言毕,抓得更紧了。
      “我不信你闻不到。”谢浮离对着朱雀说。
      朱雀神色凝重,他当然知道谢浮离说的什么。天之四灵作为自天开辟起就存在的灵物,自然也就永远后来人所没有的能力,那就是天生对邪祟的嗅觉。哪里出现邪祟,天之四灵不可能闻不出来。他是闻到了邪祟,可自进小镇以来,到处飘荡的邪祟气味已经把他的鼻子塞满了。如果还有其他,就真的再也闻不出了。
      朱雀了然,谢浮离是断定那房子里有什么,要亲自前去一观。
      朱雀:“那这样,我陪殿下进去好了。”
      但手是一点没松。朱雀人都要进去了,这时谢浮离不配合了。他指了指那抓着的手腕:“松开。”
      朱雀却是由抓着手腕改为牵手了。谢浮离整个人难得面色如此难看,但也不再多言。他怕如果再说一句,朱雀就改为十指相扣。不是他不敢与朱雀打,换平日谢浮离是一定要打他的,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个地步。别忘了,他此行的任务可不止只有除邪祟那么简单。
      朱雀见谢浮离难得没说什么,也没松开。不由得有些惊讶,毕竟他与这位玄溟君认识的第一天,就因为烧掉整座南山的槐花而大打出手。对他的脾气算是有点了解了。
      那天离开南山后,他一直在好奇。因为他在上云天那么久,也曾去过晚来仙阁,里面除了四季不败的晚来枫林,也没有其他值得一观。思来想去,倒有一样东西排的上号。
      那件被评为‘伪神’级别的仙器—天下棋。
      天下棋日常被封印在那,除了帝君能够动用,朱雀想不到第二个人有此能力。所以谢浮离那天几次三番推脱的事情,竟然被一盘棋给说服了?
      朱雀每次想起都觉得好笑,连带着都不想继续和谢浮离吵架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朱雀一手牵着谢浮离,一脚踏进院内。
      谢浮离那温度低的吓人的手,牵着其实对朱雀和谢浮离两人来说都不舒服。朱雀体温比正常体温偏高一点,但也没有脱离正常人的范围。可谢浮离不一样,他的体温早偏离了正常人的范围,简直就是块千年寒冰。他们二人体温相撞,朱雀是嫌太凉,谢浮离是嫌太烫。所以他们俩现在这种情况非常不妙。
      随着他们走进院内,吵闹也侵占了院落的四角。最后还是由谢浮离先抽离了手,袖袍翻飞,衣角迎面扫过朱雀的面门。朱雀一点也意不外,侧身一闭,衣角险险擦着朱雀鼻尖越过。就谢浮离抽离手的力道,朱雀毫不怀疑如果被击中,脸上绝对是一块红印。
      对于还手,朱雀觉得他还是别用这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的方式了。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谢浮离的护卫呢。如果谢浮离身上出现了一点伤痕,上云天那边刚好借题发挥,断他活路,他明天就得上神罚台。朱雀也就不算谢浮离刚刚用衣袍抽他的仇了。
      二人走进一间卧房,刚进就觉头内一阵眩晕。屋内就是一普通卧室,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但床头隐隐约约有什么暗香浮动。
      朱雀有点发昏,他下意识把谢浮离拉向身后。他其实也没比谢浮离高多少,也就那么半个头的高度,所以谢浮离依旧能踮脚看见房内光景。
      朱雀有点气息发弱,仍旧维持着稳定,向谢浮离提醒:“如果待会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就感觉跑出去,知道吗?”
      等了许久,没听见身后谢浮离的声音。朱雀暗叫一声不好,转身望过去。虽然刚刚推开门时,头脑发晕,瞳孔难以聚焦,应该是被下药了。但倒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就见谢浮离已经倒在了地上。
      朱雀刚被这一幕吓醒,身后就是一道手斩。
      他早已有所猜测,闪身一闭。他抽出腰间的刀,就是横劈。那人弯腰闪开,朱雀就借挥刀的劲,中途换了刀向,竖劈直下。想将那人腰斩,那人见势不对,两手撑地,双腿蹬开刀,再一落地就是一记扫堂腿。
      朱雀什么都看不真切,这药效太大 ,他强撑至此已是不易,必须速战速决!
      朱雀就对着扫来的腿一踩,这一脚力道不重,但足以那人暂时动不了。那人果真没动,朱雀准备挥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声不重不轻,冷冷清清的一句:“江雀。”
      声音缥缈,好像一道听不清摸不着的雾。但又切切实实传进了他的耳朵,似有人贴在他耳边,等他回头那么一看。
      朱雀心神一荡,想回头一看。脚下那人见他恍神,抓住机会,打晕了他。
      朱雀两眼一黑,暗道大事不妙。想反抗,但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就这么闭过眼去,倒在那人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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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月更2~3章 月底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