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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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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副将自己也要上战场么?以前,你不都是在后方替唐将军看着?”
萧晶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柄枪,在手中转了转,找找手感,“你便放心将人交给我,除非我死,否则必然将你家将军安然带回来——我虽一向与你家将军不和,可是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的清的……”
“萧将军说笑了,我哪里有这种意思,不过是担忧唐卿将军安危,心切而已……”
小桃微微一笑,牵过绳跃上了马,随手接过自己的兵器“战场瞬是万变,多我一个人,也多一分胜算不是?”
“有理。”
萧晶催马向前,银枪横举:“将士们,银枪军都随我来,侧面进攻,突破敌围!”
策马而去。
小桃却未急着过去,而是静静凝视了那长发飞扬的身影几秒,轻声道:“如果真的把这里交给你……你会是一个好将军的……”
——有情有义,却也心有铁纪,哪怕现在于战事还经验不那么丰富,可是却像是天生为了上战场似的,适应能力这样强……假以时日,必然足够管理好一方城土……
可是……
唐卿在人马被吞掉之后立即寻突破口,可是敌方训练有素,又预谋已久,自不会给他机会脱困,一番周旋下来,两万人马竟被吞了近一半,正是腹背受敌之处,无论怎么变动,动辄便是上万人生命,如此这般,不能不令人绝望。
身边侍卫已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被换去了的多是为他挡箭而死,血洒北川,死不瞑目。
难道此番……他也要?
他想,我便也,快要去陪他们了罢……
——只可惜了小桃,我还不曾教养好他,带他飞黄腾达……
却忽闹一阵燥动,不过三息时刻,便有斥候来报:“——将军,西南方向有人带军突袭、牵制了大批人马——我方当迅速集结,从东南方向薄弱处突出重围!”
“好!立刻集结,和我冲出重围!”
为将者从不缺决断,唐卿立即整顿人马,向东南方向突击而去——心下大松,想小桃年纪虽轻,却也是在阵前极有决断的,此番声东击西不可谓不及时,他选将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待杀出重围,他不由也担心那批突袭人马来——自己的两万精兵折损过半,为突出这包围仅剩不足六千人,自己也负了伤……那一队人马……而今又几何数?
……
已脱离敌围,手下六千人立即调整了阵型,进行反扑;唐卿在部下护送下登上近处一小丘,担忧状望向西南方向,问随从道:“那边是何人领兵突袭——?现下情况如何?”
那传令兵仅是临时顶上的,什么也不知,急得直接扑在她上:“属下……不知……”
“废物!”
唐卿一把推开他,抢了他手中镜去望,可是瞧见那军旗,神色却一时精彩,“……银,银枪军?!萧晶的私军——她怎么会舍得?!”
他如何不知,这番突袭,那几千人几乎是有去无回!?
“怎么……偏偏就是她……”
唐卿只觉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胸口的伤也疼起来,他趔趄了一步,渐渐抬手抚上胸口,似自喃一般道,“我…她……”
“——她比我要,更适合做一名将军……”
战场局势风云变幻,唐卿再抬手从镜中望向西南方时,发现那几千人竟折损不过三分之一,不由对这女子又多几分赞叹,目光锁在那军中,只见那将士手中银枪舞得动若惊鸿,个个有以一当十之勇;
“银枪军……”
唐卿喃喃道,“好样的!——若你能活着回来,我唐某便只忠于你一个,认你这个将军!”
冷风吹来,他渐有些看不清眼前景物,紧绷的神思放松下来,伤病却如洪水猛兽一般回扑而来,他手中镜脱出,身形渐仰倒了去,失去平衡……
天地空白,再无声息;
——殊不知危机已悄然而至;
……
“萧将军,唐副将军已经成功突出包围,我们也不要恋战了,回军吧!”小桃从她身后靠了过来,道。
“自然,不过要再等半刻——你先带军队离开,我和银枪军断后,减少伤亡——”
萧晶的声音极其果决,伤佛一上战场,这副躯壳内的灵魂便换上一副冰冷面孔,成为杀伐果决又可怕至极的存在。
此刻,却忽觉有什么不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枪反手一抗,银枪抵上狼牙棒,竟在刹那之间,断作两截!
战场枪断,是一件极不吉利的事——可且不说是这区区一个狼牙棒,她使枪这么些年来,便是再加三倍的力量,也断断不至枪断——除非,这枪——小桃递给她的这枪,有问题!
“沐小桃——你做什么!?!”
萧晶左右两手各持断枪的一截,生别开小桃攻击,翻身闪下马去,丢了废枪,张开轻功与之拉开安全距离:“——战场之上谋杀主将,你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小桃抬了抬手中武器,将萧晶座下的马擂倒,冷冷地复述道:“我是何居心,萧将军又怎么会不知?我是谁的人?——没有你,唐将军又怎么会几次三番调整作战规划,以求快速取胜——又怎会陷入这般险地?!”
萧晶翻身闪过他攻势,从一侧尸体旁抽一柄长矛来持在手中,道:“你发什么疯?他自己急功近利,你倒来怪我?——现下我们背后还有熹微军队,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去再说明白!”
“回去?——十二殿下,若我说……从未想过,让你活着回去呢?——你害他入陷,害他受伤,我要你,拿血还,拿命还!”
小桃从马上飞跃而下,目标直向她压了来,双锤同击,那劣质的长矛重压之下立刻出现裂隙——声音惊起了周遭奋战的几名银枪军,众人不明所以,可主将有难,又不能坐视不管,便只好将人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直指沐小桃,喝道:“小将军,大敌当前,在此内战又有何意义?你杀了伤了我们主帅,你又焉能活着回去?——不一样是被敌歼灭!你清醒一些!”
小桃仍在施力,将那微微弯折的矛压得咔咔作响,他露出一个看起来近乎于残忍的笑来,一字一顿道,“谁说的、我是孤军奋战——又是谁说的……我打算活着回去?!”
——
“将士们——为唐将军报仇!——誓杀银枪军!”
“为唐将军报仇!——誓杀银枪军!……誓杀银枪军!”
一呼百应,萧晶亦有一时的懵然;
而这一瞬茫然,长矛己力至极限,再次在她手中崩断——
断裂的铁片在她手臂生划出一道血沟来——也同是一时之间,几乎场上所有非银枪军都反杀向身侧银枪将士,银枪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满是杀机的枪与恨意会来自后方,一时死伤过半,腹背受敌。
“银枪军,集合!”
萧晶奋力大声呼喊,迅速将人集在一起,方才那说话指责小桃的银枪军立即下马,将身下坐骑同银枪让给主将,反身用□□挡在马前,一拍马屁股:“——将军快带人走,末将替将军挡这疯子一阵!”
“霍勿连!”
萧晶被马带走,身不由己,只一回首,便见那人肩上裂开一道血沟来,血喷涌,随即被错乱人马挤倒了去,茫茫血海人潮涌动,再不见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银枪军和我走!谁也不要轻信——和我走!——萧军叛变,谁也不要轻信!”
萧晶深吸一口气,打马快走,于熹微军和萧军合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还不忘对勒马微笑看过来的那人吼道:“沐小桃!——你最好活到我向你索要我银枪军无辜伤亡的将士们的债的那一天!”
银枪军近乎慌不择路地被逼过雪山之界,在面前熹微军和背后萧军的夹击之下,仓狂想西撤退,没入雪山之中,不见踪影。
……那三座山,人称“无常峰”。
二月二十六,银枪军于战场遭叛变,腹背受敌,万般无奈之下被逼入无常雪峰,失去联系和踪迹。
军报百里加急送入京城,举国震惊。
事出突然,皇城一时也无了分寸,只是将那叛将沐小桃革职关押,随从作乱的人一并射杀。
唐卿伤重,主将又失了迅息,庞邙不得已退守暮山城——暮月城,两国几欲讲和,却被萧铭凤严辞拒绝,理由很简单,你还我朝太子,还我小十二!庞邙只接受臣服,不接受讲和!
哪怕此时此刻,熹微未兵至城下,他依然认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可是北境北川没有了萧玉离月和太子妃,没有了萧晶和银枪军……单单一个急功近利还已经昏迷不醒的唐卿,又能否撑的下去——又能撑多久?
这天下人,看得出这一点的,除了当局者迷的皇帝,大约也不在少数。
于是北川好容易要消停的战事再度焦着起来,可是一时半刻因为过冬,熹微自己也没有什么精力,庞邙这边更是勉勉强强撑着阵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双方将士均打疲了,每天出来走个过场,朝天放箭加擂鼓呐喊而后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