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7、(137)澄心 ...
-
萧玉顿了半响,以更小的声音补充道,“这样…我,我…我才会放心很多……”
——放心什么?
林染回头欲问,却发现伏在地上的人已经又陷入昏迷,不动了。
时间轮回之中已是现实世界的五年之后,此间仅仅是独立于实际的时间线,却亦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亦有……这么多有血有肉的活人……
和低低酝酿着的阴暗;
暗中的影卫才离开,他的手已敲在了杯沿,轻轻思索起来;
“也许……该去会一会这个胆敢背叛的清虚宫主了?”
他收了手,望着那杯沿“咔嚓”一声,裂成无数小碎块,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太子殿下不回朝……我便只有去,请你回朝了!”
……
萧玉上身赤裸,双臂被林染押在背后,动弹不得。
林染简单将他双臂呈U型固定,从一旁取来一对金锡腕铐,将他双臂叩住,以指间血滴入早就有的凹槽内,摹瑜金见血即融,再合上时已将他双臂锁在一起,无论怎么挣也是无用;
极刚极柔,致命的锁。
林染轻飘飘松了手,见那人把控不住平衡欲倒,冷冷道,“跪好。”
“——你的手是我医好的,从此之后便是我的,没有我的令不许动——这摹瑜金饮我的血,除非有我的血滴上去,否则却不会打开——明白了么?”
萧玉默默点了点头,重新跪回去。
“说话!”
萧玉垂眸扫了扫裸露在外的胸膛,唇动了动,却未说话。
林染一颗抽在他身上,“你不说话,我便打你——打到你说为止!”
萧玉身上顿时一道红痕,触鞭之处红肿并迅速发紫,可偏偏就是不破皮;
他双臂被绑得很紧,一时身子有些摇晃,竟有些跪不稳——好容易稳定了身形,迎面一是又破风而来,接着又是一鞭,都抽在同一位置,却偏偏疼得入骨了,就是不破皮;
——许久不见,他都要忘了,林梁的鞭,是怎般的登峰造极了:
他抿了抿唇,咽下已涌到唇边的血腥味道,重新稳住身形,又跪回去;
“啪!”
“啪!——啪!”
“唔——”
萧玉被这一最后鞭甩得斜滑出去,撞上桌几,痛得倦在一团,好半日才缓了些劲,逼着自己从地上挣起,膝行到林染身前;
却许久不见鞭再荡下来;
林染“呵”了一声,道,“这么不值钱的么?上赶着来挨抽——殿下?”
萧玉当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给他;
林染又一鞭,仍抽在原位;
萧玉被抽得仰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胸口忽然就一沉,一只脚踩在那伤痕上,一点点施力,压迫着他本就破碎的神经;
“我的耐心有限,最后一次——说话!”
脚上力道猛地加重,下巴被鞭梢强制抬起,他呼吸困难,却绝然地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划过,在那人的注视下,淌过脸颊,滚进耳中,带动一条长长的银色弧度;
是泪。
……原来破碎的,终不会再完整;
——那是时间,天机,生机都无法取代的伤痕、无可排除;
物亦是,人亦是;
心亦是;
除了……
林染出乎意料地看懂了他的无声拒绝,鞭落在空中,将空气抽得一个瑟缩;“啪”地一声响;
“——既然殿下执意不语,我们便比一比,谁耗的时间更长!”
他揪着他的发,将人拖到桌几前,按在地上迫他跪着,鞭梢自颈间划过,他颈侧顿时一道血痕——能印结漂亮的紧,自喉结处平行顺延,结成一个圈儿,显见得下刀这人技法高超,下手果决——林染放了刀,将折颜金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直到折颜金彻底连合,紧贴在他颈侧;
萧玉轻喘着,任他一点点挤压自己的呼吸空间,安静得像个木偶;哪怕是疼痛,折磨……窒息,濒死……
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了一样;
林染将桌几下一条金链扣在他颈间的锁环处,“咔嗒”一声,似乎极为满意手下的人的微颤,将那人拖在地上的长发理了理,才冷冷道,“——跪好了。”
萧玉颇乖觉地跪着,任他蒙住自己的眼,又拿什么堵住自己的嘴。
失去几感的身体,其他感官都变得十分敏感,萧玉感觉那个人的移近,和他指间的凉意,似手已看到他手间飞舞的银刀,不知那银光会满在何处。
——最终落在了锁骨上;
那几乎是身上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他忍不住往后缩,却闻那人阴冷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试试就逝世信不信?
萧玉:“……”
他渐渐明白对方在干什么——在……他身上刻字……
咳咳咳咳……刻字?
……那是一种,极赏心悦目的铭文,虽则看不懂什么意思,可那赤金色字体与颈上折颜金十足相配,平添一种无着的欢喜。
和寂静的落寞;
事后萧玉终于恢复光明,望着锁骨上刻的满满当当,张扬又不失美观的赤金色的铭字纹:“……”
干什么,这是要封印我么?
林染真没打算刻铭文——还那么长一串——但是这个颜色实在太衬这人了,就忍不住多写了七八……七八十个字……铺了整个锁骨上尽是,平平多了些诱惑。
弄完这些,林染便将人丢下,在一侧开始写东西;
萧玉一直默默跪着不言语,从上午一直跪到黄昏,还是耐不住大病初愈的虚弱,直直载在林染桌上,“嘭”一声响;
林染眉心跳了跳,无言半刻,还是狠了狠心,将一旁茶水泼那人头上上,直接将人泼醒,“——起来,别在我这儿装死……”
萧玉眨了眨眼,眼圈泛红,又跪了回去。
林染余光瞥见这人,憔悴却一丝不肯认输的淡然,无言地摇了摇头。
萧玉,你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才愿意呆在我身边为奴吗?为什么不会讨好我呢?为什么宁愿我折磨你,你都不愿回应我?——你果真是……不会哄?
还是不想我,或者说不在乎我的原谅与否?
——又为什么,不肯说话……
是觉得无话可说,还是——另有隐情……?
林染趁着把人丢给慕秋风的功夫去找了宣玲珑。
这俩人之间,说句不好听的,之前也是几百世的血仇,就是不论以往当着他的面儿宣玲珑搞死他还是搞死萧玉,少说都有几十次,便说仅这一世,宣玲珑为了给他俩下绊子,喂他服用那毒那一次,一次性炸成烟花真的是又奢华又美——更何况他现在想想“逆转”之后,这一世可是萧玉看着他炸的,想到那人那时眼里的绝望,他就觉得宣玲珑这个毒浪漫。
——以这种方式死在爱人面前,的的确确是会把人逼疯的——但是倘若那个人已经不是他的“爱人”,倒也就彻彻底底只是自己化作满天繁星的“浪漫”了;
只要能让他痛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慰然;
因为他更怕现在这个他——只知道一味“偿还”,自己却不明白他是为什么而抱歉——是为那些年的伤害,还是因为还在爱?
无从得知。
所以他几近疯魔,想要逼他开口,想要听他解释,想要他告诉自己,当初所作所为只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萧玉,洛温黎……
我知道我是在逼你——
——可是……
这只是一个时间小境而已,只要你肯说,我们即刻就能离开——只要你一个解释,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做,又为什么,现在要回过头来……
此番来寻宣玲珑,大抵是存了些要点药对萧玉“逼供”的心理的——打从清虚宫和药王殿合并,他于这境中同宣玲珑相处下来,发现除去当初立场不同,俩人的观念是真的很贴合,颇有几分“知己”的意味——尤其是在那么“浪漫”的毒药上……
慕秋风,“……”
——有没有想过你们俩一起研究毒药,我这个“医仙”会累死的啊?
宣玲珑见着林染过来是一点不吃惊,挑了挑眉道,“怎么了?我家殿主现在身子结实了,你玩不过瘾来找我?”
林染丝毫不避讳,一扬衣摆坐他身边,给自己倒了茶,饮了一口,才悠悠然道,“——我觉得他体质殊异,不管吃什么药都见效那么快,而且自己还能慢慢解毒,这样的体质不拿来给你试药真的是可惜了……”
宣玲珑正在一点点碾他的草药(毒草药),随口道,“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愿意的会呆在他药王殿,还非得答应他追杀他几百世的?还不是因为他被抓过来的话,我就有机会试药——要是他哪几次想死在药王殿就更好了,心甘情愿被我炼化,拿着做药引子,基本上就是仙丹一样的存在……还能不受时间轮回影响……”
忽然顿住,看了林染一眼,若无其事揭过去,“……总之就是,经常性的事儿,他自己都默认了,有时候有记忆的话还专门溜回来帮我试毒……”
林染沉默盯着他,“所以说,你们愿意跟着他,只是因为他对你们有价值,而不是什么友情?”
他忽然有点心塞:洛温黎,他们这样,你是知道的吗?
——还是说,你是默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