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暗黑料理，地下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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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对方哭泣？
这个问题对于剑修小姐而言，答案总是十分简单。
揍就完事了。
至少在竟凌山上时，她就总是不费吹灰之力把同门揍哭。
一拳砸在杀手先生的腹部，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剑修小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剑修的本能使得她下意识开始拆解起这场短暂的交手。
和初次见面时在法尔科内办公室的切磋相比，看起来维克多·萨斯这些年的近身格斗技术并没有长进太多。只是灵巧的闪躲，进攻的速度尚可，但力量完全不够，防御技术也存在漏洞。
倘若遇到更加重量级致胜的对手，萨斯，仅仅凭借一手好枪法，他真的能够在哥谭混战中存活吗？
想到这里，剑修小姐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好古怪。
当她忽然想到萨斯可能死掉这一点时，她感觉自己变得好古怪。
她的拳法开始变得混乱，却收起了本来凝聚在掌心的气。直到她的攻击再次落到了杀手因打斗而略显凌乱的胸口处。盯着维克多·萨斯此时此刻裸露在外布满伤疤的肌肤，剑修小姐停下了手。与之相伴的，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烂了。
准确来说，她凑近后留意到的是萨斯所穿狱服在胸口处的标签字母。
在她的认知中，阿卡姆作为一所集合精神病与罪犯的医院，此处病犯严格根据危险系数划分层次区域关押的，从 A 到 F，编号危险系数逐级递减。
令薇薇安感到郁闷的是，维克多·萨斯的指数正是 F。
难怪她在入狱后从未在活动场所里见过他。
毕竟，她可是刚踏进阿卡姆疯人院大门就直接被那群庸医评为等级 B。
由于那个光头院长雨果·斯特兰奇尚在停职之中，她被关进玻璃观察室内隔离了好一阵子，不知情地还以为她进了北美危险生物收容所 SPC。
直到哈莉·奎因担任了她的主治医生，在诊断书上替她说了些好话，她又一直扮乖配合工作人员行事，表现良好，经过一番综合考核后，才勉勉强强降到了 C。
即使这样，等级为 C 的她在傍晚出门放风活动时后面仍然跟着八个警卫壮汉监察，随时准备把稍有暴动的她就地正法，每天还要被塞一堆五彩斑斓的药物，美其名曰维持精神稳定。
只是薇薇安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一向健康，心态良好。
哈莉作为她的主治医生，在听完她的抱怨后，十分不讲道理地对她讲着道理：「薇薇安学姐，在疯人院的每个疯子们都说自己没有疯。」
不过最终，哈莉还是面无表情地帮她把那些药品都替换成了维生素糖丸。
而作为最低的 F 等级，行动自如，药物减半。因为纯良无害得几乎可以免除精神鉴定直接参与阿卡姆疯人院唱诗班，情况稳定下来即可出院。
F，Freedom，至少她入院这几周从未亲眼看过这个字母出现在病犯的狱服上。
它只会频繁出现在病犯和狱警的口中，以及阿卡姆随处可见的地砖墙壁上，并被大家贴心地补全了后面的尾巴——
FUCK。
喂喂喂！所以说「纯良无害」这个词汇到底有哪一点和眼前的杀手相符？
对比起维克多·萨斯，薇薇安觉得自己明明看起来更令人感到安心。
在她恍惚之际，四周寂然。
来不及做出反应，她的脖颈处就被打了一针麻醉剂，接着被警卫快速掣肘在地。在昏迷之前，她听见萨斯隐隐约约凑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等着，我很快就来找你。”
听完这话，剑修小姐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她努力地瞪大了眼，试图克制着晕厥的袭击，对他说些什么，最终失败。
无它，只是这略带暧昧气息的告别语配合着萨斯那张自带杀意的阴冷语调，使它听起来更像是约架。
所以这一定是药物所致的幻觉。这位不甘沦为手下败将的杀手先生想说的其实是「等着，我很快就来揍你」这种放狠话台词，对吧？
可恶啊，萨斯，想打架不要再挑这个场所了啊！
她并不想天天关禁闭啊！
她想晒太阳！
***
不知过了多久，薇薇安睁开了眼。盯着熟悉的不锈钢反光天花板，她开始发呆。
得，刚被放出小黑屋，打了一架，又回到了原点。
二十一点，睡前注射时间。
值班的咸菜头黑皮护士长推着装满瓶瓶罐罐的小推车准时出现在狭窄寂静的走廊，给每个关在单独隔间的病犯投送药物，对于极端分子特别扎针服务，最后统一按下麻醉剂喷雾按钮。
关于狱服标签划分，薇薇安对着工作人员提出严重抗议。
“维克多·萨斯？”
护士长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只是个雇佣兵，收钱办事，精神状态一向稳定，顶多有点虐待狂的危险倾向，这在哥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黑门监狱房间暂且短缺，他才被移送至此。”
当然，这些都是套话。
真实情况是那个跛脚企鹅人作为杀手的上司，疑似拿着枪顶着我们这位无良院长光秃秃的脑袋友善协商道：「给萨斯准备一张床位吧，他最近特别想去那里放个长假。」
啊，真是个不错的老板啊。
所以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该死的秃子！下地狱去吧！
护士长在内心淡淡地吐槽道。
剑修小姐眨了眨眼，似乎感到困惑。
回过神来，这位护士长终于发觉自己无意识把心声脱口而出。
该死！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这个女孩果然有点问题。
重新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样子，护士长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注射器，她避开了这位病犯小姐对她投来的炽热视线，挑了挑眉，“至于你为什么是 B 等级……薇薇安，你看起来可是会咬人的。”
剑修小姐再度无辜地眨了眨眼。
隔着特殊装置的面罩，对方并看不见她努力摆出的友善笑容。但她真的很想再重复解释一遍，她真的不是异食癖，更没有食用人肉的嗜好啊啊啊！
与此同时，回想起刚刚由眼前病犯引发的休息室暴乱，护士长将镇定剂干脆利落地扎在了薇薇安的胳膊上。在离开前，她冷笑道，“对了，你不仅会爬下水道越狱，还会随时随地找人斗殴。”
薇薇安：……
***
另一边。
走廊尽头的监狱房间。
维克多·萨斯散漫地吹着口哨，他慢悠悠地撬开了禁闭室角落的地漏，从里面掏出了一堆枪支零部件。将它们迅速组装完毕后，听着保险栓拉开的声响，他低低地笑了。
如果是平时，他会很乐意享受这段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时光。
他一向随遇而安。
再说了，现在哥谭乱得很。虽然他的老板目前是企鹅，但法尔科内家族同样对他有恩。他懒得站队，只想在疯人院里看看戏。
当然，价高的话，他也乐意效劳。
但是薇薇安，她出现了。
这使得他突然开始无比想念自由。
当一份真爱从天而降，当她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撤退可不是他的作风。
寂静无声的午夜，维克多·萨斯的指腹缓慢地摩擦着墙壁上的计时划痕，他拿起枪对准了禁闭室的门锁。
这可是圣诞节啊。
圣诞节，怎么能在疯人院里约会呢？
***
给楼层出口上锁，按下统一麻醉喷雾的按钮，今日值班的护士长回到了监控室前。
她坐在椅子上，抿了口咖啡，开始填写工作日志。
多看看哥谭日报就知道了，这里的疯子完全不能仅仅用几个维度的评估就能检测出他们的潜在危险值。
真是天真啊，薇薇安，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到现在竟然还会相信这些病犯等级标签，认真研读阿卡姆住院守则，希望凭借着自身的表现早日出院。就连越狱，选择的也是如此温和的方式。
很可惜，她的行动只是在无限延长着她的刑期。
护士长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她的后脑勺忽然被枪口抵住了，一个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晚好，女士。”
“冷静点，我并不想引发风波。”
“我只有一个问题。薇薇安·周，她被你们关在哪个房间？”
***
关禁闭的日子真的很养生。
为了打发时间，在阿卡姆住院的这些天，薇薇安重新拾起了从前在竟凌山的习惯。她不仅每日坐而悟道，甚至难得补起了功课，开始给师门写起了跨洋实践报告日记。
当然，这并不是发给竟凌山的求救信，与之相反，她希望师门收到这份飞鸽传书后，能够取消派遣大师姐前来进行阶段考核的行程。
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回她的本命剑。
「鳄鱼的眼泪……」
愁啊。
“不然你去楼下找杰罗姆借点笑气罐头吧。”
似乎是听够了她的绕圈碎碎念，隔壁房间的病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听说磕了那玩意儿的家伙最后都会笑着哭出来。”
“那么猛？”
薇薇安挑了挑眉，“你不是在虚假宣传吧？”
但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她站起身凑近墙壁，试图听清隔壁的动静，对面却率先发问道：“对了，小姐，你在干嘛？”
“煮宵夜啊。”
“你哪来的材料？”
“噢，主食是越狱时无意中捡到的，配料是志愿报名参加电击实验时，顺带从那个光头院长的办公室里薅的。”
电击实验，对于修士而言可谓是十分划算的活动，参加满一百次即可向下减一等级，还能换礼物。比起进阶渡劫时的雷劈，这简直是蚂蚁挠痒。
她就是凭借着这个成功换到了锅铲，还有搬来了一堆玫瑰味红茶。
雨果·斯特兰奇似乎致力于实现每个病犯在出狱后的成功再就业，他笑眯眯地对她承诺道，如果接下来表现良好还能让她去阿卡姆厨房工作。
听着隔壁那位剑修小姐天真的言论，疯帽匠陷入了沉默。他转头看了眼同样疑似把脑袋埋在马桶里，正在搅拌些不明物质的稻草人，住在这一群笨蛋之中，他感到深深的崩溃。
剑修小姐热情地发出邀请：“是茶叶蛋，你要吃吗？”
下一刻，疯帽匠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面钢制墙壁就已经被对方赤手空拳锤出了一个巨洞。
眼前的女人从缺口处灵活地跳了过来，将一颗血红色的鳄鱼蛋递给了他。
“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拆墙出去？”
“这怎么可以呢？这样做难道不会因为损害公共建筑被额外罚款吗？”
“你都越狱了。”
“也对。”剑修小姐忽然笑了。
她摘掉了眼镜，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瞳色，像是在确认些什么，接着将那颗鳄鱼蛋抛到了半空。
这让杰维斯·泰奇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妙预感。下一刻，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对方就已然凭空扼住了他的脖颈，目不眨睛地盯着他在半空中挣扎。
直到窒息感彻底将他吞没，在死亡天使的身影浮现之前，他被甩到了房间的角落。
“看来您没有口福了。”
安稳接下掉落的那颗半熟的鳄鱼蛋，薇薇安微笑着转过身来，拍了拍裙摆的灰尘，友好地温馨提示道：“你看，未经他人允许，随意施展催眠术，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先生。”
竟凌山祖传记仇，但提倡报仇有道。掌门说，不可随意杀生，只可令人生不如死。康斯坦丁说过最有用的话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死亡只是一种解脱。
而她向来谨遵教诲。
直到看清角落里的另一只漆黑生物后，剑修小姐像是被惊吓到了般，瞬间拔高了一点声调，“稻稻，你怎么也在这里？！”
全程旁观完这场混乱局面的稻草人无辜地眨了眨眼，发出呜呜的声音。
“噢，你也是做坏事被抓了。”
薇薇安恢复了原本的表情，心领神会地解读着那堆非人类声调。看着稻草人急忙从马桶里捞着疯帽匠，皱了皱眉。她继续追问道，“但是你们为什么还能住在一起？”
疯帽匠从马桶里伸出了脑袋，含糊不清地答道：“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稻草人点了点头，他开心地晃动着指尖的稻草呼呼补充道：「我们是一起进来的，提交了同居申请。」
所以只要证明是朋友关系就能住一间吗？那她也想申请和萨斯同住。
剑修小姐陷入了思考。
半晌后，她抬起了头，开心地拍了拍手，“既然你们都进来了 ，想必你们的头儿，杰罗麦那个人渣也进来了吧？”
正好新仇旧帐一起算。
“不，”提到了杰罗麦·瓦勒斯卡后，疯帽匠脸色微变，他磨了磨牙齿，“我们被他摆了一道。”
疯帽匠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能说双面间谍真不好当啊。”
稻草人的脑袋竖起了一根稻草表示赞同。
***
半小时后。
围坐在薇薇安临时搭建的坩埚前，煮着那颗茶叶鳄鱼蛋，疯帽匠叹了口气，“那时杰罗麦以为他弟真死了，忽然弟控属性爆发，想要他复活 ，又不想让他真的活过来。”
“他听说你有通灵的本领，所以想找你帮忙。正好我也想见我妹，稻稻想让他爸挫骨扬灰，别在梦魇里纠缠他，我们一拍即合……”
“然后你们一合计，就让我去炸警局，实现恶堕？”
疯帽匠挑了挑眉，开始甩锅，“我们也没想到你会真炸啊？”
“行吧……”
薇薇安没过多计较，她摆了摆手，严肃地问回了最初的问题：“所以杰罗姆那小子的笑气罐头真的那么好用？真的能让人性情大变，眼泪狂流？”
“听说这可是稻稻你帮忙制作的呢！”薇薇安赞赏地拍了拍乔纳森·克莱恩的肩膀，“所以你们有私藏一罐吗？”
稻草人点了点头。
疯帽匠抬起了眼，制止了稻草人试图直接从身体里掏出笑气罐头的举动。
“给你也行。”
他斟酌着交易道，“可是你真的能通灵吗？女巫小姐？”
“我真的，真的很想再见我的爱丽丝一面。”疯帽匠无助地捂住了脸，呜咽的声音从指缝里泄漏出来。
“严格意义上而言，我擅长的是灵魂切割和送人下地狱。”剑修小姐耸了耸肩膀，纠正着疯帽匠对自己的专业误解。
“至于找人，”薇薇安顿了顿，她再度想起了至今下落未明的艾薇·佩珀。她垂下了眼眸，语调变得有些低落，“我并不擅长。你得自己亲自去。”
重新抬起头来，她看着眼前疯帽匠渴望的神情，指了指那锅冒着黑雾的血色汤底，“或许你先尝尝这个试试看呢？”
初步预判，服用下去或许能带来一些致幻效果，够去地狱短暂走一趟，但不保证有回程票。
深谙其害的稻草人对疯帽匠警告地摇着头，但依旧改变不了朋友送死的决心。
最终，稻草人呜呜地叹了口气，他把怀里的笑气罐头递给了薇薇安后，看着疯帽匠像是中蛊般迫切地想要喝下那碗血汤，他将用稻草编织好的汤勺伸向了热锅，试图陪他一起踏上那趟地狱之旅。
“等等。”
剑修小姐弯了弯眼眸，她将那颗鳄鱼茶叶蛋郑重其事地交给到了乔纳森·克莱恩的手上，和蔼地询问道：
“稻稻，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那位瓦勒斯卡先生被关在哪个房间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暗黑料理，地下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