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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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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扭头,望向躲在角落的人:“这种消极怠工的情况还没结束吗?”
“早着呢。”场记头也不抬。
“出事了么,从那天晚上回来,导演始终保持这个鬼样子,”工作人员纳闷追问,“受哪门子刺激?”
“儿子被人家亲爸带走了。”
“噢噢。”工作人员点头,弯腰抱起脚边杂物,后知后觉瞪大眼。
场记摊手耸肩:“没有隐婚,也没有绯闻omega,他自己凭实力抢走的孩子。”
“我们老大到底是踩到红线……”
工作人员双手颤抖,难不成行事疯疯癫癫的老烟终于遭受法律的制裁了吗!团队会解散吗?他失去六险二金变成流浪牛马吗!
“不一定,但有危险,”场记给出的回答模棱两可,“就看人家是否追究。”
她这本话音刚落,蹲墙角的老烟瞬间捕捉气息抬头,全力冲刺跑来的姿势犹如巨型螳螂,长手长脚模样简直是狂奔猩猩。
撅个腚都知道他没安好屁。
场记冷脸,轻轻闪身,躲过老烟的横冲直撞,追问又劈头盖脸:“一张限制令还不够让你消停吗?先前活动到底有没有结果,电视台对接的人快被宝妈们烦死了,哪怕你做事情跟团队商量,不至于留下这么大乱子。”
哇哦。
周围寂静无声。
大家都在工作,表面功夫只多不少。
像这只有看电视才会听到的东西,有朝一日竟能亲耳听到,众人没有好奇心为假。
老烟嘿嘿,苍蝇搓手:“听说限制令能反诉取消?要不想想办法。”
场记:“……您疯了。”
老烟深呼吸,直感不可思议:“你抱过他吗?你要抱过,绝对无法讲出如此铁石心肠的话!”说完他抱臂,表情极为惆怅。
“这句话被媒体拍到,恋.童癖的帽子你是摘不掉了。”
场记并非空穴来风,自从前些天不小心泄露下部影片会有小孩子的消息,某些无良媒体变成秃鹫,虎视眈眈盯住老烟这块大肥肉:以拍三级片闻名的后现代导演,就算想以苦情戏翻身,多半也是滑稽得四不像。
场记做好被老烟大声反驳的准备。
结果等五秒还没动静。
“您去吃牢饭吧,”她掏出手机,三个号码按到过半,“我们会定期探望。”
老烟哑巴了。
他垂头丧气蹲身,耷拉着脑袋,视线变得飘忽不定,夹杂不确定与两分迟疑。
“你知道麦家么。”
“如雷贯耳。”
“麦家实际掌权人是谁?”
场记翻了个白眼,她开始核对接下来的行程,不得时提醒老烟:“怎么,你现在想回去继承家业跟人家搞商斗?距离开拍仅剩两月,我这周要对接编剧拿初稿,后续演员面试就放在下下周?”
老烟回道:“随便。”他停顿几次呼吸,神不在焉的,估计也没听场记讲话。
“不对吧,麦家虽然换过两次孙媳妇,可都是各生一个孩子,哪有听说过二胎的。”
“怎么,你还去查人家户口。”
“所以第三个孩子是偷生出来的?”老烟琢磨,他又自我否认,“不应该。”
管他神神叨叨。
场记全当这家伙体内信息素失衡,对别人家崽产生不该有的“母爱”,在闹剧结束后继续发癫。
“嗳,你说,麦书达有私生子的概率为多大?”
“麦书达是谁?”
“抢走我儿子的怪人。”
“……”
事已至此,忍无可忍。
场记怒:“你信息素多得没地方发泄就去捐献库,要想有后代登记信息去福利院,上头很看中你今年暑期档,倘若不叫好,难不成让全团队跟着去喝西北风?”她对陷入疯癫的家伙失去最后耐心发出最后通牒。
结果老烟充耳不闻,他跟入定般,怔怔盯住自己的掌心,然后茫然抬头:“啊?”
怪了。
他并不喜欢小孩,某种意义上讲,可以称得厌恶,可半月过去,老烟仍时不时回忆抱住小岸时的手感。
两岁多的孩子,那么小一点儿,软绵绵的,好像连骨头都是软的。
老烟生活粗糙惯了,抱小岸时却不得不放轻松些、再轻松,生怕稍微没个轻重把人捧碎。
他不信玄学,偏偏觉得待在小岸身边极为舒服,不,用词不太合适,应该形容成为内心祥和安宁?
更要命的是,老烟甚至隐约感知到除他信息素外,来自怀抱中独属于未成年alpha的气息。明明输液室净化器开至最强,再加腺体附近植入抑制器,这还能闻到的话……
疯了吧。
老烟深吸气,他单手遮捂口鼻,远看以为他在闭目养神或诚心忏悔。
“按照麦家行事风格,他们不可能隐瞒后代的存在,”老烟点开手机,敲敲屏幕,“所以孩子是拐卖的?恰巧长得比较像,才两岁能看出啥来。”
大抵真如场记所说,他体内信息素紊乱导致“母爱”泛滥。
“哪个正常男人会指别家孩子为自己的孩子?”
外界对从事艺术行业的人颇有偏见,眼前只当老烟怪癖大爆发,无人在意他的怀疑与纠结。
正如场记所说:要尽快将拍摄新片提上日程,否者全团队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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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层有个好处。
冬日阳光充足,屋内保持自然温度,更何况姜先生连通三层,恐高的人都无法靠在栏杆下望。
冬暖夏凉,植被茂盛,处处透出生命静谧。
这是一处被花草笼罩着的住宅。
沿旋转楼梯向上,一直抵达三层,空气清新气息逐渐变味,等站在某处虚掩的白色房门前,讲话声逐渐清晰。
“麦岸,松口,这不是你的食物......不可以咬玩偶,里面多少细菌?张嘴,也不能咬这里,去吃你的米饼。”
伴随门缓缓而开,灯光明亮,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站在简易幼儿床前,他突然弯下腰,试图抽出自己被含住的食指。
画面一移,露出被麦先生挡住的幼儿。
他洗干净了澡,原本紧贴额头的发变得蓬松,眉毛虽淡,却能瞧出日后雌雄莫辨的修长轮廓,眼皮是斯文内敛的内双,长睫泪珠仍颤,小鼻尖红如绣球,偶尔吮吸时张口露出明显发育偏差的一米小白牙。
换掉了脏兮兮的罩衫,毛乎乎连体衣刚能适应寒冬夜晚房间的温度,为了保暖,连手手都被妥帖包好,形成个小小圆球。
幼儿不懂什么是米饼,他固执含住与豆豆眼熊截然不同口感的成年人手指,未得到良好锻炼的乳牙无法嚼动,小岸肚子咕咕作响,他委委屈屈抬头,眼睛里含了一亮汪水泡泡。
麦先生命令语气强硬:“不许哭。”
“唔,唔......”
向来习惯独身并略有洁癖的男人哪里受得住这般折磨,麦先生用其余手指轻轻按住小岸下巴,试图用疼痛逼迫幼儿松口,右手则拎起软米饼,不轻不重敲在幼儿抱住自己手腕的圆圆手。
对于雪女士偶尔发狠的力度来讲,小岸误以为麦先生在跟他闹着玩,咧开小嘴巴乐呵呵笑开:“pa、pa。”
麦先生挑眉,顺势抽回手:“小不点叫谁呢。”他掏出手巾,慢条斯理擦干每根手指。
小岸仰头,凝视仅在婴儿时期见过几次的麦先生。
有时候血缘关系就这么奇妙。
尤其面对幼儿就是缩小版的自己时,麦先生竟还能耐住心给小岸撕开软米饼,递到他的嘴边。
“不许吃你的玩偶,”麦先生手一指,示意小岸把豆豆眼熊抛开,“细菌、螨虫。”
小岸哪里懂这些名词,但他能捕捉到麦先生隐藏在表情里的细微情绪,毛茸茸小脑袋转去,圆手手搂住豆豆眼熊的大屁股。
“熊熊噗——”
一人一玩偶往前倾啪叽歪倒在蹦床,奈何小岸太轻,压根无任何弹动,反而纠缠一起,小岸摔得撅起小屁屁,形状竟与豆豆眼熊的大腚无异,就这样一左一右对称。
景象看得麦先生轻咳,险些未撕开软米饼的包装袋。
只见那团软肉动呀动,用胳膊撑住蹦床软垫,咕扭咕扭起身,站直身体后故作惊讶哇一小声,笑时露出白米米的小牙。
麦先生拇指稍用力,软米饼留下坑。
他不知道这莫名情绪属于可爱侵略症,当时立刻移开手,试图掩盖痕迹。
“papa!”
小岸仰头,张大嘴,又虚空mu呀mu呀几声,示意想吃麦先生的食物。
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
这种沉默,令小岸回忆起被雪女士冷漠对待的无助,幼儿原本挂在脸上的快乐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夹杂不安的茫然。
他再次抱紧豆豆眼熊,怯生生躲在毛绒玩偶身后,低下头,发丝滑落,露出耳尖。
没多时,一滴泪浮现在幼儿细软睫毛。
小岸不敢滴在身上,他脸埋进豆豆眼熊的手掌,小小声抽泣。
——怎么爱哭到这种程度?
麦先生蹙眉。
他哪能想到小岸之前的水深火热,更无法想象雪女士因厌烦小岸,所做之事让人感到发指地步,那一小块软米饼因接触湿润空气过久,开始变得发黏、发面。
麦先生扔掉,重新换了块:“张嘴。”
只是,麦先生从未带过孩子,更不了解小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万万不可进食,见小岸乖乖听从命令,他将软米饼贴到幼儿嘴边。
小岸也咬了,也嚼了。
麦先生刚想挨着他坐在飘窗边。
“哇——咳咳!咳咳咳咳!”
未咽下去的米片飞溅,食物沫沫喷了男人满身,小岸想捂嘴,呛着的咳嗽哪能说停就止,他越是慌乱,越容易呼吸卡顿。
到最后小岸憋不住眼泪,深深低头,水珠一滴滴砸在身上。小岸捏紧玩偶熊熊,恐惧抬头追看麦先生的表情:“……”可死寂般沉默反而能说明一切。
小岸太熟悉这冷暴力。雪女士生气时把他关在门外,也是这样的无声。
“熊熊……小岸,扔出去,冷冷。”
他无法知晓papa会不会做出同样举动。
小岸努力擦干净嘴角,克制住断续夹杂眼泪的咳嗽,用细微嗓音哀求:“冷冷,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