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岸》小羊熊

2、第 2 章 重写（20

　　老烟厌恶孩子，但觉得麦岸岸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像猫。还得是街边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毛发打结，扯了只脏兮玩具当窝的猫。

　　哪怕带他输完液，又回局里安顿在值班室小床，再送福利院办妥手续。

　　老烟蹲身。

　　他目不转睛，视线扫过麦岸岸的脸，冷不丁冒出一句：“喂，你还有要交代的吗？”

　　“你闭嘴吧！”大队长认为老烟已经离人形状态太远，暴力隔绝开他们二人，将麦岸岸带进观察室。

　　这一项是社区工作人员请求的，她们认为即便麦岸岸年岁尚小，倘若有分寸的进行引导，说不定可以询出一星半点儿关于父母的线索。

　　“与其跟父母住那种地方，”老烟转动眼珠，打量这座直属市级的福利院，“最起码这儿不漏风。”

　　“你不参加就去把车开出来。”

　　老烟耸肩，工作人员瞧他：“哦。”

　　他这边话音将落，原本被大队长挡在身前的孩子转头，嘴巴抿成条线，眼神还是飘忽无法聚焦，头发因营养不良发黄，怀抱磨损都快要秃掉的玩具，老烟缓慢抽出插裤腰的手，沉默两秒，认命朝孩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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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室布置得较为温馨。

　　麦岸岸坐在小板凳，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甚至将玩具熊放在并排的椅子上，大人们瞧见，交换眼神微妙。

　　“嗯……麦岸岸，它是你的朋友吗？”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开口，她模样看着稍微年长，语气温和。

　　麦岸岸转头。

　　自记事起这只熊就陪在他身边，他无法准确表达所需，父母从未出现在生命里，自始至终都是麦岸岸哄自己，哪怕前一次高烧也不例外。

　　哭？哭有用吗？

　　或许婴儿时期还有人在意他，只是幸福太过遥远，麦岸岸牵住玩偶熊的爪爪，柔软当成母亲的怀抱，安静望向陌生天花板。

　　老烟站在侧边，不断变换姿势打量，随口道：“他是不是自闭症？”

　　“梁平烟警官！”工作人员放下笔，默默按掉记录仪，大队长直接了当起身伸手就把老烟往屋外扯，都快到门口就差丢出去，谁料原本老老实实坐着的幼儿忽然起身，趁两位女同志未注意，踉踉跄跄跑向前，抱住老烟的小腿。

　　“不要，哇——咳咳！咳咳咳咳！”

　　未咽下的口水飞溅，麦岸岸想捂嘴，可呛着的咳嗽哪能说停就止呢，他越是慌乱越容易呼吸卡顿。

　　到最后，麦岸岸憋不住泪深深低头，水珠一滴滴砸在身上，他捏紧玩偶熊熊，恐惧抬头追看大人的表情：“……”可死寂般沉默反而能说明一切。

　　麦岸岸太熟悉这冷暴力：“熊熊，扔出去了，小岸，会冷冷。”

　　他无法知晓大人们未来的举动，麦岸岸努力擦干净嘴角，克制住断续夹杂眼泪的咳嗽，用细微嗓音哀求：“冷冷，不要。”

　　原本计划的问话到此而止，三人交换眼神。

　　大队长松开拽住老烟肩膀的手，她轻轻蹙眉，开始在脑海中过筛会引起幼儿刺激的动作语言。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蹲身，态度温和：“小岸，这是你的小名吗，小岸？”

　　麦岸岸仰头。

　　他眼前一阵阵昏暗，天花板的吊灯旋转扭曲，在众人惊呼中，幼儿重重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