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岸》小羊熊

1、第 1 章 重写（20

　　听负责登记的人说，麦岸岸是区大队扫黄打非行动中从郊区的“鸡窝”里捞出来的。

　　听到这话众人表情变得微妙，连发出了然的喔声都变得意味深长。父母不详，容貌却生得如此姣好，很能引起来闲言碎语。

　　带麦岸岸过来的人叫老烟，长得不是很良家妇男，一身藏蓝制服被他穿得痞气。

　　“这是社区手续，这是关系证明，这是他行李。”老烟啪啪啪三下，在福利院工作人员未反应过来的茫然中单手把孩子架上台，也就是他从“鸡窝”里掏出来的麦岸岸。

　　“……”

　　“有问题吗？”老烟不耐烦，把豆豆眼熊与小孩一起往柜台里面推。

　　“……”

　　要不是他的证件与制服，工作人员快要尖叫着报警，好在靠谱的大队长赶来，邦邦两拳打向老烟，她赶紧将麦岸岸抱进怀里。

　　大队长表情尴尬：“听户籍科的同事说，送福利院都是要经过这些手续，我们跑全了才送过来。”

　　老烟补充：“哎，他还是个黑户。”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大队长单手捂住麦岸岸侧耳，将他往自己肩膀靠，怒斥随意靠在柜边的老烟。

　　工作人员这才有时间抬头，目光落向这位叫麦岸岸的孩子。

　　太安静了。

　　有的孩子会哭，有的孩子会闹，有的孩子自出生就被弃养对感情淡漠，可不讲话甚至对周围毫无人群感知的却是头一个。

　　用“姣好”形容小孩子属实太过怪异，老烟进来到现在，他眼珠呆滞无神，工作人员扫了眼健康报告合格的证明：“确定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没有符合条件的监护人？”

　　“孩子太小，局里托育照顾不了，而且也不符合规定，我们排查完了。”大队长答。

　　老烟偏移身子，望向麦岸岸的脸。

　　/

　　他发现麦岸岸的小巷杂物堆满过道，混合不知谁扔的垃圾，多种气息交杂。一排又一排的低矮房屋，灯光昏暗，香水味与臭味混杂。

　　无人在意的小角落，摆满薄厚纸箱与报纸，零零碎碎堆成团。物体空隙之间的小身影发抖，奈何其太不起眼没人觉察，这份无视反而成为避风港。

　　结果老烟从现场出来，单手勾包甩在肩头，咚一声把麦岸岸藏身处打散。

　　哗啦哗啦——

　　东西噼里啪啦掉了满地，露出蜷缩成一小团的……小孩？

　　老烟挑眉。

　　这孩子小得比猫儿大不了多少，抱住玩偶脸埋进对方毛茸茸肚皮，手臂干瘦，跟春天嫩枝有得比。

　　他感觉光亮抬头，见老烟后移开目光，饿困的肚子咕噜一声坠得生疼。

　　麦岸岸连话都讲不清楚，又怎么会表达饥饿，他用力抱住玩偶熊，张嘴含住小熊亮晶晶的鼻头，冒出一丁儿的牙磨蹭来去，上面已经有了不少细微划痕：“唔。”

　　咂么好半天，麦岸岸饿得叽里咕噜，搂紧熊熊的身子歪倒，侧脸贴住其耳朵，吸吸因睡觉着凉而流下的鼻涕。

　　麦岸岸没有同龄朋友。

　　他的朋友就是这只叫豆豆眼的熊。

　　由于自麦岸岸出生，一人一熊就互相陪伴对方，导致玩偶的毛失去最初光鲜，全身绒毛有点包浆，连塑料眼珠都黯淡淡的，就像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的麦岸岸。

　　“咕咕，噜噜，睡觉觉，不饿。”麦岸岸拍拍瘪凹进去的肚子，干细胳膊八爪鱼似地笼罩住玩偶熊，他安安静静哄着自己，压住饥饿感后，迷迷瞪瞪再一次睡着了。

　　老烟目瞪口呆。

　　他立在原地时间太长引起队友注意，众人围过来，看清后面面相觑。

　　有人倒吸凉气：“我说老烟，你从捡阿猫阿狗，已经升级为捡孩子了？”

　　“滚蛋。”

　　老烟后退两步收回目光，本不想插手这件事，可等听到同事们七嘴八舌说孩子发高烧烧得身体都软了，他静在原地两三秒，到底不放心边走边开口。

　　“查查这里谁是孩子的妈，让人把孩子带回去，”老烟蹲身，他没抱过孩子，可他抱过猫啊狗啊的，“我带人去医院。”

　　老烟将他放置身后，却未想孩子无力气长时间久坐，歪斜滑落到座椅。因高烧将退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视线水雾雾，眼窝因轻微脱水深凹。

　　好奇怪的叔叔……

　　小孩子一岁半差不多开口，麦岸岸两岁仍无法讲出连贯句子，自然不明白怎么讲出诉求，他能做的，就是抱紧怀里豆豆眼熊。

　　紧一点、再紧一点。

　　压住小肚皮，就不会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