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物语》爱写文的小青豆

143、十九 江都浪漫故事 五

　　五

　　路上，春野茜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三三？”

　　卡卡西停下：“嗯？”

　　春野茜半是思考半是询问：“对森崎默的处置，我办的对吗？”

　　卡卡西也拿不准，他想了想说：“茜，森崎默是有错，但强迫一个不愿意的人来执行任务，任务也不会成功的。”

　　茜点点头，道：“确实。虽说他就算是不想当忍者了，也该向火影提交退休申请，而不是瞒报现状，延误军情。但是人非完人，总会有想不到的地方，处理的不好。这个人绝对不能再留在江都了。留下他不仅对我们毫无帮助，对木叶也无益处。还是早日把他和安寿送回村吧。更何况，到底是老战友，有几分情面在，就算是真让你对他下狠手，也不容易吧。”

　　卡卡西点点头，认同她，但又表示道：“如果是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对他动手的。”

　　“我知道。”春野茜转过来，对她二人的现状又感到了担忧。“可我们现在举目无援，又该怎么办呢？”

　　春野茜陷入了沉思。尽管卡卡西尝试说些我会守护你的，陪着你的话，她也只是点点头，觉得这些话太轻飘飘了，当下她更想思考出可行的办法。

　　卡卡西也就闭嘴不说了。

　　盯了一天梢，饥肠辘辘的两个人路过夜市时，见还有许多餐车摊位在，便决定去吃夜宵。卡卡西前脚去买食物，茜后脚去买饮品。

　　卡卡西上了一辆有座位的移动餐车（移动食堂车），本来只想买点章鱼烧、大阪烧的，见这个时间还有盐烤秋刀鱼（他爱吃秋刀鱼）卖，就坐着多等了会儿。等买完打包出来时，一切都变的空荡了。

　　茜消失不见了

　　连摊位也都走光了，只剩下了身后他刚买完食物的那辆餐车

　　此地空无一人

　　灯光也逐渐黯淡，一点一滴地熄灭了

　　卡卡西攥紧纸袋，秋刀鱼的余温尚在指间，却像握着一截冷却的灰烬。他环顾四周，风掠过空巷，卷起几片枯叶，簌簌作响 他抬头望去，在陌生的环境里手足无措，头顶的招牌正一格一格褪色——“江都夜市”四字已剥落成“江_ _市”。

　　刹那间，那种久远的被整个世界抛下的感觉又悉数回归了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茫然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徘徊，寻找那唯一熟悉的身影，可少有的路人也是陌生、疲惫、碌碌匆匆的神情。

　　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这里与他格格不入

　　他莫名地有些心慌

　　他脚步越来越快，并逐渐加速。不断东奔西跑，就像一个与家人走散的无措的孩子。

　　茜在哪里？

　　他在这儿只认识她

　　他有多少年没有如此拼命地去寻找一个人

　　记不清了

　　卡卡西在陌生的街头中穿梭路灯忽明忽暗，映出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茜是不是出事了？

　　他忍不住乱想

　　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等烤秋刀鱼的时候根本就没听到打斗的声音。但他仍旧会往这方面想，甚至是强迫自己这样想。

　　因为他不想面对自己再次被抛弃，孤单一人的场景，哪怕只有很小很小的可能，他也不愿面对

　　茜不会抛下他不管的

　　他可是顶着会受重罚的风险跑来找她的

　　哪怕他没直说，她也应该会猜到的

　　就算看在这件事上，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就算她完全不知情，她也不会这么做的吧

　　她，不会这样的吧

　　卡卡西感到鼻头有些酸涩，视线也有几分模糊

　　一定是加班太久累的

　　一定是

　　他挠挠头，心想要不还是再回原地看看吧

　　但当他回到原地时，一切又空无一人

　　他终于感觉到累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伴随着放弃寻找的念头，他眨了眨眼，目光变得涣散而空洞，全身的力气都从看不见的缺口中流走了

　　他低下头，闭上眼，纤长的手指扶住了额头，触摸到了皱起的眉头，有一丝咬牙愤恨一闪而过，他尝试舒展眉头无果，只能手动搓开，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在转身时，瞥见了身后手提甜甘酒和黑麦茶的袋子，一脸懵圈的春野茜。

　　一股说不清的愤恨和委屈油然而生

　　“你刚刚去哪里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茜的语气明显比他平淡许多，甚至只是纯粹的疑惑，而不像他那样夹杂着抱怨。

　　茜提着袋子的手，空出手指指向巷子深处，“我刚刚去里面买.......”，话未说完，便被卡卡西宣泄情绪的话语打断

　　“我刚刚找了你好久！”在茜面前，连一向克制的卡卡西都忍不住开始宣泄自己的情绪。他心里明白是自己不熟悉地形乱跑了，但就是忍不住。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很能克制，偏偏在茜面前很轻易地就放纵了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茜本来是有点蒙的，见状，立刻便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错了。”

　　“我以后不会抛下你了。”

　　在她清澈又幽深的眼眸中，卡卡西的那股无名怒火逐渐消散了，他避开她的目光，用沉默掩饰心虚和愧疚。

　　还是茜先开了口，她晃了晃手中装着甜甘酒和黑麦茶的袋子，提议：“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些吃了吧。”

　　她甩了下头示意方向，“跟我走吧。”卡卡西就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这里的摊位是回着人流量移动的，到点就收摊了。你人生地不熟的，见周围环境变了，自然会害怕乱走。是我没告诉你。以后不会让你再感到孤单了。”

　　她听着身后，卡卡西小小地嗯了一声，她勾起了嘴角，伸过手去想拉他的手，却被其躲开了。

　　她想，他还是在生闷气。

　　两人到了一家能自带水食的24小时不打烊居酒屋，默默分享了食物。

　　“茜”卡卡西开了口，茜猜他可能消气了，连忙接话，“你说。”

　　他问道：“你现在学会百豪之术了吗？”

　　茜点头：“是的。我现在比你厉害了。”

　　卡卡西发出一声轻笑，看来有些不信。

　　茜挑起一边眉毛，嘴角一勾，竟有了几分邪魅，她说：“你想试试吗？”

　　她双手在桌下飞快结印，数不清的咒印自额间绘成白花芯的阴封印中生出，漫布全身四肢百脉。

　　她抓起卡卡西的右手，看向有些迷惑的三三，笑意中有了少年人的狂妄。

　　我要让你看看，我现在到底有多强

　　她抓着他的右手，不由分说，穿透了自己的心脏！

　　卡卡西怔住了，眼睛失去了高光

　　茜却眯起了眼睛，嘴角留下了一丝血迹，她笑眯眯地用平静语气说出了阴森恐怖的话：

　　“哪怕是雷切，现在也杀不死我了哦~”

　　她沉浸在自己的强大中，丝毫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失去了血色。

　　她缓缓地拔出对方的手，悠哉游哉地享受身体自动修复的掌控感，却在抬眼时发现卡卡西苍白如纸，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过火了。

　　“三三......你怎么了？”

　　那苍白的人仿佛被唤醒了，慌张地抽出冰凉的手，整个人从发丝到指尖控制不住地病态般地颤抖，抖如筛糠。

　　卡卡西强忍着不适，几乎忍不住从胃中涌现的呕吐感，冷汗直流，他看向一边担心不已的小茜，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没事”

　　“只是，茜”他眼神黯淡了，用近乎卑微的语气恳求道。“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琳，她就是这样死在我手上的......”

　　卡卡西低下头，努力抵抗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怖回忆，下一秒，他就被抓着手腕，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对不起。”他头顶传来柔软的话语，语气沉稳中又带着满满的心疼。

　　“我不该这样做。”尚未褪去青涩的声音里，已有了成年女人的可靠。“让我们一起承受过往的痛苦吧。”

　　她将他的头轻轻地按向胸口，听着那胸腔中年轻有力的心跳，被痛苦笼罩无法自拔的卡卡西，竟好像也有了一分支撑。

　　他从浑身紧绷的状态中，微微松弛了下来，任由自己的头更加靠近那柔软的胸膛，愈发能听清那令人安心的心跳。那年轻有力的心跳，逐渐将脑海中的痛苦、迷茫、悔恨、孤独驱散殆尽。

　　仿佛在无边的苦海沉浮中感受到了同伴的存在

　　是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在很久以前，就不再是了

　　那晚茜一直在喝闷酒，心情不好。许是受到打击，连安慰人都做不到了吧。

　　其实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她醉倒后，趴在桌子上，卡卡西趴在另一边注视着她，额角凸起青筋，眼圈发红，眼神中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茜一直都在照顾他，为他做了很多很多，他又能为茜做些什么呢？

　　把醉倒的茜背回来后，他守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的睡颜，思考着自己能做些什么，不知不觉间，竟也在她身边睡去，但又睡不安稳，迷迷糊糊的，仿佛听到厨房传来动静

　　是老鼠吗？卡卡西睡眼惺忪地起床去看，头重脚轻的，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厨房里有一位身材高挑、棕色长发的女子，正在烧水。

　　这是谁？卡卡西看了一眼门，明明上好锁了，怎么还会有人混进来？

　　“不要再去看门了，我不是从门进来了。”棕发女很不客气地数落道。“你小时候还挺聪明的，长大后却变呆了。”

　　“你是谁？”卡卡西警惕道。是幻术吗？他悄悄地结了破解幻术的印，却没有作用。

　　棕发女也不答话，兑了温水泡了热毛巾后，转过身来，端着盆一瞬间就到了卡卡西身后。

　　她怎么做到的？卡卡西正在疑惑，却看到那女子靠近了熟睡的茜。

　　卡卡西一惊，还未上前，那女子便开了口，“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给她敷热毛巾。”

　　女人拧干手中的毛巾，放在了小茜的额头上，又伸手摸了摸茜的脖颈和手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说：“等这孩子醒来，你要给她煮一碗醒酒汤喝，否则她会头疼的。她太瘦了！你要多给她炖肉吃，你自己也要多吃。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来照顾这孩子。”她说罢，剜了卡卡西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卡卡西更加搞不懂了。“阿姨，哦不，女士”（看上去好像比我还年轻一些）。“您到底是什么人？”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甚至有些“你竟连我都没认出来”的意思。

　　她举起左手，手腕上是一只白色骨质手镯，左手握拳，作摇铃状。

　　卡卡西疑惑不解，伴随着那女子的动作，他耳边传来一阵遥远的铃铛声，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高挑的女子穿着围裙，手摇铃铛，在餐桌前呼唤：“卡卡西，帕克，开饭了！朔茂要等到晚上才回来哦！”

　　那是幻觉吗？还是回忆？为什么他之前从没记起过？

　　“是，妈妈吗？”卡卡西试探地询问。

　　柊（Hiragi）侧头用释然的眼光看向他：“好久不见，儿子。”

　　“你居然这么久才认出我来，我好歹也带过你一年，还怀过你十个月呢！”

　　“对不起。”卡卡西注视着她，感慨道，“原来妈妈去世时这么年轻啊！”

　　“毕竟我24岁就死了，还没你现在岁数大呢。”柊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不是琳拜托我过来，我还真不想再踏入尘世了。”

　　卡卡西坐到母亲身边询问道：“妈妈认识野原琳吗？”

　　“认识。”柊点点头。“她是个好孩子。都迈入净土了，还因为担心同伴留恋人间。”

　　“她怨恨我吗？”卡卡西搓着双手低下头。

　　柊抱起双臂，认真说道：“比起这个，我想你更应该多在意眼前的人吧。”

　　“毕竟我们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

　　“而你还活在世上，活着的事物才更值得你考虑吧。”

　　“儿子”柊妈妈看着卡卡西的双眸，劝慰道。“放过自己吧。”

　　卡卡西抹了抹眼角，把眼角的泪花抹掉，不想被妈妈看到。

　　柊妈妈也就装作不知情地转过了头，嘴角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卡卡西深吸了口气，稳定情绪，转移话题：“妈妈如果不嫁给爸爸的话，就不那么早去世了？”

　　“老娘乐意！”柊白了他一眼。“你小子真不会说话，你要不是我亲生的，真想揍你一顿。”

　　卡卡西笑出了声，很想再多听妈妈说些话。

　　“妈妈，你为什么也不多来看看我呢？”

　　“我来过，很多次。”柊叹了口气，“你父亲病重时，我提醒过你。但你每次醒来都忘光了。”

　　提到父亲，卡卡西又垂下了眼眸。

　　“父亲，他好吗？”

　　柊摇了摇头：“我在净土没有见过他。”

　　“自杀的人，不能上天堂吗？”

　　“不会吧。”柊想了想，说。“我想他是不敢见我吧。居然狠心抛下年幼的你。”

　　卡卡西低头，认真说道：“我不怪他。早就不怪了。”

　　“嗯”柊妈妈点点头。“等我见到他时，会转告给他的。”

　　“水门老师和师娘呢？”

　　“都挺好的。他俩不需要你关心。”

　　“那，带土呢？”

　　柊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变得严肃：“不要再被过去的恩怨束缚了，卡卡西！你更该考虑当下的事！”

　　她看向仍然熟睡的茜，眼神变得担心。“这孩子是我们的希望。她现在面临着危险，你想好要怎么帮她了吗？你又能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卡卡西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无奈道：“现在只能向火影继续请求支援了。妈妈，我是偷跑来的，做完这次任务，我可能就当不成忍者了......”

　　柊皱紧了眉：“你能为了她不再做忍者，却不能接受她的心意吗？”

　　卡卡西扭过头去，不想说话。

　　柊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你太倔了，真是像极了你父亲。”

　　不过就算是你父亲，不也还是被我拿下了。

　　柊挑了挑眉，拉住了卡卡西的一只手，放在茜的手上，有些开玩笑地说道：“母上大人已经同意了，你就别嘴硬了。”

　　“妈妈，我......”

　　“好了好了。”柊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能陪你聊天的时间不多了，就不听你狡辩了。”

　　柊抚上了卡卡西的脸庞，认真说道：“遵从你内心的感受吧，儿子。”

　　卡卡西垂着眼，不再说话。

　　柊收回了手，无所谓道：“罢了，反正你醒来后，很快就会忘掉。”

　　“妈妈......”

　　“嘘。”柊再次打断他的话，调皮地眨了下右眼，打了个响指。

　　卡卡西醒来，他见自己躺在茜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有些诧异。他环顾四周，梦中的一切都逐渐淡忘。

　　我做梦了吗？他想

　　茜还没有醒来，头上还敷着温暖的毛巾。

　　是我干的吗？卡卡西想了想，没有头绪，就不再想了。就当是自己干的吧。

　　他默默地注视着熟睡中的茜，想着她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一定会头疼，一会儿给她煮碗醒酒汤吧。

　　他看了看掌内茜的手，心想她太瘦了，以后一定要多给她炖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