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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十九 江都浪漫故事 二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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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忍者的世界里,不遵守规则的人被称为废物。
忍者,是不能意气用事的。任务重于一切,感情是最大的破绽。
那是卡卡西成为忍者时学的第一课。
最开始的他对此懵懵懂懂。
父亲死后,他自暴自弃,干脆将自己封闭起来,用规则筑起高墙,把情感埋进深渊。
他以为这样就能成为完美的忍者,直到,那一年的神无毗桥
那一刻,岩块砸落,鲜血四溅,规则在哭喊中崩解。
带土死了,用死亡改写了他心中的奉为圭臬的铁律
“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他还没来得及践行,琳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水门老师,师娘,死在了同一天
也是在那一天,那个忧郁的小同僚,宇智波最后的天才,也消失不见了,成为了那个被世人称为“叛忍”的男人。
多年后的佐助又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鸣人也离开了
卡卡西就这样失去了一个又一个同伴
他尽力了
但他仍旧失去了所有
直到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离别。
他亲手推走了茜
然后后悔了
尽管他一直劝自己这样对彼此都好。
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之后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再见到小白马惊慌失措,独自跑回来时,他便知道她出事了
不假思索,义无反顾地,狂奔至此
忍者擅自脱离,视为重罪
但他不后悔
他只是不想再失去同伴
仅此而已
他不后悔
雪光映亮他面罩下的眼尾,那道旧疤微微发烫。但他此时的心情是安稳的,因为此刻她还在,呼吸就在耳畔,真实无比。
茜没有受伤,真是万幸,只是很疲惫,精神不佳
她长大了很多,个子高了,头发长了,几乎就是个成年人了,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眉眼间透着倔强与沧桑,身上多了青年的棱角与风骨。
自她走后,再没联系过他,他差点以为她把他、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但当看到她手足无措,急于确定时,便一下子懂了。
她到底还是盼望他来的
面罩下,一抹不动声色的窃喜一闪而过
“你不用确定了。我就在这里。”
他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捕捉她眼神中那一瞬的松动与酸涩。
茜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让颤抖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抬起头,认真说道:“是五代目派你来支援我的吗?”
纳尼?
就这
卡卡西一愣,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茜,不愧是你,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真是厉害。
但他不敢直说,他是偷跑来的,他还不知道后果如何,不想再给她增添负担。他只能含糊地笑了笑。
“算是吧。”
茜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看穿了他的敷衍,却没有拆穿。但总感觉她没有刚才高兴了。卡卡西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茜看上去也不像生气。
她低声说:“谢谢你能来。”
“哦。不客气。”卡卡西尴尬地挠了挠头,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风雪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他本能地想说些什么来缓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绪,尤其是在她面前。
茜目光向下,注意到了他破败不堪的鞋子,皱紧了眉头:“你的脚怎么了?”
他是一路跑来的,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自然也顾不上换鞋,若不是她提起,他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鞋子早就被磨出了洞,满是泥泞,脚底也早已麻木,融雪渗进裂开的布料,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渗入骨髓。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又强撑着站定。"没事,只是有点累。"他说着。
茜没理,她直接蹲下身,手指触到他鞋面裂口时顿了顿,指腹蹭过结痂的伤口。她动作很轻,心头却是一颤。
从木叶到江都,光是骑马都要走一周,小白马回去才八天,加足马力跑到村子也得四五天,卡卡西三四天就到了,几乎是踩着雪线飞过来的,足以想象他一路如何拼命。
她眼眶突然发热,她明白卡卡西知道她出事时有多么着急了。
她感受到了
他是爱她的
哪怕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但这也足够了
她悄悄擦了下眼泪,心里有股暖流缓缓流动。
她打来热水,为为他细细洗去脚上的血污和寒霜。水渐渐染红,她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将药膏轻轻敷在他裂开的皮肤上,指尖微颤。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
轻轻包扎,动作细致得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卡卡西悄悄地观察着她,
“疼了,你就直接说。”茜轻声说着。
卡卡西微微一怔:“哦,不疼。”
身为忍者,痛楚是常态,早已习惯。他这些年执行过的任务不尽其数,鬼门关都闯过几个来回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可此刻,被她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反倒像是自己成了需要保护的人。他有点不适应。
“你疼了就直接说。”茜眉头微蹙,竟有几分严厉。“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着”
卡卡西不知所措,“哦”了一声,低下眼眸,眼珠乱动。
现在的事太多出乎他的意料,以他贫瘠的感情经验,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细腻的关怀。
他习惯于独自承担一切,所以被人关心后,反而不知该怎么做了。
一切都陌生又新奇,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再加上之前他俩闹得那么僵,现在想起来真是愈发尴尬
早知道就把《亲热天堂》带来了。卡卡西暗暗想着。幻想能从言情小说中找到处理现实的方法。
茜见他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只露出来的一只眼睛都在乱转,就知道他不知所措了,便也没和他再说些别的。
多说无益,反正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足够了。茜心中的暖流逐渐温暖了她的五脏六腑。
“疼,你轻点。”
嗯?
茜抬起了头,卡卡西却低下了头
茜笑了下,说:“好。我轻点。”
二人的重逢就是这样尴尬又温馨
两人面对面坐着,交流着彼此的近况,大多数都是茜在说,卡卡西在听,有时蹙眉,有时点头,有时不满,直到天将明才沉沉睡去。
仍旧是卡卡西先醒来的,他在床边打了地铺,睡前茜躺在床上,他醒来时,茜却不知何时躺在了他身边,紧紧地贴着他,像一只依偎着窝的雏鸟。
她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事实肯定不像她描述的那样轻松
卡卡西伸出手,将茜的额头贴近了自己的胸口。
她睡得很香很沉,一看便是很久没睡得这般安稳过了
茜一直都是个睡眠质量很好的孩子
很少睡不安稳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难怪她不敢睡熟了
想到这里,卡卡西久违地感到了心疼,胸膛中那颗死去的心脏正迟缓地复苏过来,颤巍巍地抻着他的神经
鼬也好,佐助也好,都是执拗且一根筋的人,他只能说自己尽力了,他无法扭转他们的想法,他也只是个凡人,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但茜的离开,完全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处理不善,茜一点离开村子的想法都没有。
是他把茜气走后,茜才被卷入到火之国的烂摊子里的。
这是他的错,他要就纠正过来
卡卡西的一生犯过无数的错,但命运很少有给他弥补改正的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将一切拉回正途。
卡卡西轻轻地将茜搂紧了些
茜好像真的失去了安全感,连醒来后都牢牢地粘在卡卡西身上,寸步不离,连他做饭时都挂在他的背上,简直就像未成年时长在母亲背上的御婆幼崽。
天啊,不会真要等她长到3米长,才会离开他的背部吧。
卡卡西面罩下的唇角勾了起来,想着那样倒也不坏。
人在面对挫折和焦虑时,是会出现心理退行现象的,即重复早期幼年行为。
茜很明确自己出现了心理退行现象,她在重复早年挂在父亲背上,陪着他一起做饭的行为。
那时候芽吹妈妈忙着算账,当前台,茜就被兆爸爸用背带背着在后面剁菜,跟着菜刀的节奏一起颤。
现在她也挂在卡卡西的身上,跟着他一起做饭。
卡卡西没有拆穿她,反而放慢了切菜的动作,让节奏更分明些。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窗外的雪悄然停了,晨光透过结霜的玻璃,在厨房地板上投出浅淡的影子。
“我对我没有救下的人感到愧疚。”茜坐在饭桌前认真说道。
“这很正常。”卡卡西对此习以为常,他夹了一口菜飞快地放进嘴里,合上面罩(茜的腹诽:就两个人吃饭,他还不摘面罩,到底有多喜欢戴面罩)“我们只是忍者,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茜叹了口气,道:“但拥有了能力后,总是想去试试,试试自己还能做出多大的事业,影响多少人的思想,挽救多少人的性命。可到头来,却发现无论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忍术,多么强的能力,仍免不了受局势命运的影响,很难达到你的理想。”
卡卡西看着她,点点头。
茜继续说道:“比如英也,我已经尽力劝诫他,挽救他的生命。但他仍旧死在了大名对名选组的迫害中。前几天的受灾村民,我派了影分身去守护他们,但仍旧双拳难抵火铳,使群众受到了残酷镇压,有了伤亡。”
“小茜,这些都不是你的原因。”一直耐心听的卡卡西,难得打断了她的话。“英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想要与名选组共存亡,别人是无法改变的。至于那些伤亡群众,谁又能事先预料明智俊秀真能做出残酷镇压的事来。”
“确实啊。”茜认同道。“纵使我自认为足够聪慧,在政治斗争面前,还是无法做到样样都料事如神啊。”
“我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茜发自肺腑地感叹地道。“不过还好,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五代目把你派过来支援我了。”
卡卡西低头吃饭,没看她。
茜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等吃完饭,她起身把收藏起来的六道仙人双勾玉翻了出来。
卡卡西看到后,连眼珠都快突出来了。
“啊咧咧,小茜,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遇上啊,连六道仙人的遗物居然都碰到了!”
卡卡西拿着阴勾玉,下意识地对准阳光观察,十分不信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物。
“你先别怀疑了,我保证着绝对是真的。”茜将代表灵魂的阴勾玉放在卡卡西掌中,又将代表肉身的阳勾玉放在自己掌中,示意他与自己一起尝试将双勾玉化入掌心。
茜想,卡卡西比自己年长,灵魂一定比自己更成熟深邃,阴遁也比自己强。而自己身为女性,有孕育生命能力,在肉身阳遁方面也一定是自己更强些。
但二人尝试后,却发现没有效果,无法融入。茜只能调换了,她阴,卡卡西阳。但仍旧不行。
茜叹了口气,感慨自己果然没有这个气运,只能将双勾玉转托给其他有缘人了。不过她会先给鸣人佐助尝试的。
比起这个,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纲手师妇还没有告知她准确的江都城内的潜伏忍者名姓。
“卡卡西,一会儿我带你先熟悉熟悉江都城的环境吧,也许有些人,你还认得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