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9、《茜草物语》 十九 江都浪漫故事 一 她 ...
-
《茜草物语》
十九 江都浪漫故事
一 她
这是属于她的战斗
在江都,这看似繁荣,实际危机四伏的吃人窟
她注定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想起之前她竟然想要跻身权力核心圈层,以此来守护木叶,守护家乡
简直是痴心妄想
上层利益所得者是不会有一丝机会允许一个外来者和他们分肉吃的,更何况还是他们眼中的“下等人”。
“下等人”再多的功绩也不过是更有利于上层人士内部瓜分享用。
哪怕他们远没有这所谓的下等人高尚、优秀,但他们仍旧配得感十足,坚信自己是天选之子,配享一切
明智俊秀如此,大名、圆市休亦是如此,只是他们更会伪装,身上披的那一层人皮更服帖罢了。
所谓的天潢贵胄,也不过是脸皮更厚,更会享受,沾着祖上的余晖,得天独厚,理所应当地会吃人肉、喝人血的,人皮兽而已。
还是世袭的人皮呢,连吃肉喝血的方式也从小培养。
这些都是茜日后一点一滴积累下的血的经验。
只是当下的她沉浸在对明智俊秀的仇恨中,还没来得及接触到更大的黑暗。
她攥紧腰间的白牙短刀,指尖发白。夜风穿过江都狭长的巷道,卷起灰烬与腐叶,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味。
她的计划谋算了七七八八,情报也打探的差不多了,只是缺少支援,不敢轻举妄动。明智俊秀见她控制不住了,简单干脆想把她炸死,未能如愿,反而把平民区数十家茅草房子给点着了。
她救火的时候“无意间”把消息透露出去了,是俊秀大人在此实验火药,引起的火灾。
自然是惹的怨声载道、民声鼎沸,她也只好鼓励大家团结起来去,直接去大名府请愿请俊秀大人赔偿了。
她没说让他们去椿之宫要,就明智俊秀那个抠门的德行,肯定是宁死不给,硬磕到底了。
大名相对来说,还要点面子。更何况,在他任期里频出火灾也是不吉之事。若是天灾,便是他德不配位。若是人祸,就是他管理不当。反正舆论起来了,把大名架在那里了,他再装看不见怕是说不过去了。
明智俊秀可是给大名捅了个大篓子。
也是活该
让他那么肆无忌惮
上次是抄名选组,起火了还能赖在名选组身上,说成是他们抵死不从,纵火烧府,连累百姓。这次可纯找不着替罪羊了。
春野茜?
人家是因病请长假了,并且刚好外出买药了,回来后还帮忙积极救火呢。纵火犯可是他明智俊秀的家臣,当场就被“热心人士”抓获了呢。被平民在身上搜到了火石和灯油炸药,当真是人赃并获,抵赖不得。
现如今平民的房子被烧,眼瞅着熬不过冬天了,遂举家全族围着大名府安营扎寨,捆着两位纵火犯,异口同声要大名给个说法呢。
至于好心的春野医忍,救火心切,劳累过度,病况加重,已经转移到七条町休整调养了。
大名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忙把明智俊秀召进宫来,痛骂一顿。
明智俊秀怒不可遏,出了宫门便派兵镇压,与难民起了冲突。他自己可能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些蝼蚁,让他们不敢再要钱了而已。未成想,这群难民早就毫无退路,多年的积蓄被化为灰烬,生存底线被彻底击穿,竟以血肉之躯扑向刀枪。冲突迅速失控,士兵在混乱中误杀了三名老幼,激起滔天民愤。消息传开,周边村落纷纷响应,前往大名府游行发声,围城之势愈演愈烈。大名迫于压力紧急调遣明智家兵接管秩序,将明智俊秀暂行禁足椿之宫,宣布彻查火药案。
其实茜也明白,说是彻查,之后多半也是不了了之,从明智俊秀只是禁足而非拘押便能看出来。只要他还姓明智,大名一时半会儿就不敢动他,明智家也会誓死保他。
谁让嫁入明智家的二公主多年未孕,膝下只有这一只独苗呢
明智家只要还想对下一代大名有从龙之功,便只能玩命护住这个唯一的王室血脉。
不过还能护住几时呢?
据春野茜探到的情报,明智家真正的亲男孙,二驸马的私生子,二公主的养子,明智墩道已经在回江都的路上了。
看来他家那个多智近妖的老家主也看出来了,明智俊秀,不堪大用。大名叫他进宫,虽然说的难听,但到底没有处罚,叫他自行处理,实则是让他安抚百姓,将功折罪,他却意气用事,出兵镇压。此举过后,不但自己不得民心,更损伤了大名的威望。
所以,哪怕明智老贼明知自己那不成器的独子与二公主的婚姻早就是名存实亡了,也硬要将那身份尴尬的男孙接来,看看是否能从二公主这里沾一点王室的光。其实他也知道,只要王室血脉尚在,他的亲孙是继承不了大统的。但他还是执意将其调回来,想必是存了两边下注,明智家权臣不倒的心思了。
看来这明智墩道回都后,多半会同三公主之子,桂之宫公子圆市休交好了。
新的政局变化,开始了
春野茜在住处摆了一桌麻将,分析着当下局势。
明智俊秀作为自己的上家,多次拦截她吃牌凑和,雄治作为她之前的下家,又不听她话了,甚至越过她和明智俊秀勾搭在一起,伺机迫害她。那她就只能从明智俊秀的上家下手,围魏救赵了。
大名、二公主、明智家,都是明智俊秀的底牌,只能逐个击破了。至于那个雄治,不过是条野狗,只要他现在还待在江都不走,北部自然由木叶那边派人接管。而茜要发展下线,也只能等待纲手师妇支援了。
如今之计,只有等待。但不能完全等着。明智俊秀愚妄浅薄,但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势必会叫他目前唯一还在的家臣雄治为其谋划。
雄治此人虽出身底层,却对同一阶级的人毫无怜悯,爬高踩低,定会想出画饼、利诱、分化难民的计策,可事后却只会不认账,拿同一阶层的血肉来为自己铺路。
茜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更加密切地监视着椿之宫的动向
多日不眠不休,身体到底是有些吃不消了
她眼前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幻影,那个幻影是她想见而又不想见的
卡卡西
为什么非是他呢
难道上天还嫌折磨我折磨的不够吗
茜对政斗愈发老练,对这幻影便愈发无奈
她试过给自己开方子,但深知,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是她心中尚未解决的隐痛。
她一帆风顺时,尚无顾忌,越是心力交瘁时,这隐痛便越发肆虐猖狂。
简直是落井下石一般
这缠绵不尽的隐痛病症
她只能劝说自己接受,既然无法驱散,便只能和平共处。
她渐渐习惯了这幻影的无处不在
在床头,在窗边,在室内,在街道,在拐角,在尽头
总是能看见你呢,卡卡西
茜只好在他每次出现时会心一笑了
那是小白马走后的第八天,感觉过去了快一年
日子变的很慢,连太阳落山的影子都很长很长,黎明到的很迟很久。
她监视完毕,踏雪而归,摘下围帽,抖落了满身的风霜
雪花是前不久刚下的,薄薄的一层,盖住了泥泞不堪的街道。她趁着夜色,凝聚了查克拉,脚下没有留下一丝足迹。来到一栋旧居前,这是七条町为数不多的僻静之所。
她翻身上楼从阳台进去,无声无息,自从经历两次夜袭未成后,她养成了这个习惯,从不再走正门。
她走进去,又一次看见了他的身影,不同往日的样子,此刻的他格外风尘仆仆,连眼神都奇异的古怪深刻
不过,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是又一场幻影,有着些许不同罢了
她报之一笑,漫不经心地从他身边略过,走进了客厅
客厅中是几碗熟悉的饭菜,甚至还有她之前最爱吃的玉子烧,热气腾腾,饭香扑鼻。
这绝对不是幻影所能解释的了
茜有点懵,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走过去用筷子扒拉了几下饭菜,这熟悉的气味,她确定这不是幻觉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着急,却不知道着急什么,她焦急地想要确定那人是否真实存在。她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投向方才那人伫立的位置,那人果然还在,仍旧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她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颤。她冲过去,想确定些什么,略过他的衣角,触手冰凉真实。她顿住,呼吸一滞,但仍旧不敢相信,她跑去阳台查看,确认薄薄的积雪上没有脚印。又转身冲向门口,门锁未动,尘埃如初。她用力地转动门把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门开的瞬间,寒风卷着雪扑了进来,她怔在原地。
“你不用验证了,我确实在这里。”那人轻声开口道。“我和你一样从阳台翻进来的,用了查克拉,没有留下足迹。”
她终于明白,这并非幻影作祟,而是真实血肉的抵达。可越是如此,心口越像被什么攥紧——呼吸沉得发疼。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只觉得很累很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她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眼眶发烫。
她什么都没有开口,甚至都没有回头
卡卡西走近蹲下,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一如往昔。
“我在。”他说,“我在这里。”
昨日种种譬如朝露,浮现眼前,她的身体自发地颤抖,指尖无意识抚上肩头的温度,喉间哽咽终未化作言语。
她仍旧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缓缓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抽动。窗外雪落无声,室内饭菜的热气悄然凝成水珠,沿着碗沿滑落。
雪停了
窗外,夜色寂静如墨。
在一片寂静中,几颗星子悄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