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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十七 名选组篇 七 无尽夏 ...

  •   十七名选组篇七

      一晃已是草木枯黄,已然入秋了

      忙忙碌碌,本来说好要带英也去乡下避暑,一推二推的也就错过去了

      阿南总长被处刑后,名选组组长足不出户,副长愈发严厉。组内越发沉闷了。

      有几个同乡的组员,熬不住组内压抑的气氛,半夜打点了包袱聚在一起想跑路,被值班查夜的副长抓个正着,当场斩首示众。

      把那几个的脑袋叮哩咣啷本挂在大门口,那血淅沥沥地滴了一地,十几天都散不去腥气。

      那脑袋们挂得也久了,脑浆子也干了

      寒风一吹都干成腌腊肉了

      即便如此,副长也不许把那几个脑袋摘下来,势必要杀鸡儆猴,绝了底下人叛逃的心,直整的人心惶惶。

      看上去是没人敢了,实际上挽不回那想走的,坚定了那动摇的,吓着了老实的。

      人心,终究是慢慢地散了

      散的好啊

      内部不牢靠了,对手才能打进来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自杀自灭,才能一败涂地,不是吗?

      茜摇着扇子,轻轻地扇着小药炉中的火。她打开药壶盖子看看,里面的汤药还差些时候。

      这药中的一味草药,天气越冷,药性越差,治疗肺痨的效果也越不好

      哎

      这药方还得改

      英也真是个顶不乖的病人

      身体就是这么个样子,半行半不行的,经过小半年的调理,好不容易见好些,前阵子为了追阿南,受了车马劳顿,又垮了。连起来练剑都不行了。偏偏他还闲不住,嫌整日躺着怪腻歪。

      茜给他读书,他字多嫌听得累

      茜和他打双人麻将,他嫌废脑瓜子,打两圈就懒得碰了

      老娘给你一痛天脚,我看你还挑不挑

      其实茜也明白,他就是还想站起来,还想像曾经那样作为一个武士,每日练剑,执行任务。

      可此一时,彼一时不是?

      “我都说你多少遍了,你现在得静养。”刚熬好药,还没等端进去,茜就逮住了想偷跑出去的英也。

      这个人,真是的

      “非得我把你绑起来,你才能老实吗?”茜撂下药壶,很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球。

      英也也不恼,有些抱歉地笑道:“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想出去走走。来江都前,我每年都会去看紫阳花。今年夏天的时候有事,忙不过来。如今再不去,只怕紫阳花都要落尽了.....”

      茜在陶碗里倒出半碗汤药来,汤药太烫,入不了口,她又拿过小扇子,边扇边想

      紫阳花啊

      想不到英也喜欢这个

      早知道,在花开的时候,就给他摘些来了

      现在都快九月了,上哪儿去找紫阳花啊

      哎

      想到了

      “你要想看,等你喝了这碗药我就带你去。”

      “真的?”

      “真的。这个时节,还能有紫阳花的,估计也只有那个地方了,不过我挺不想去的。”

      “哪里?”

      “她说的是火之寺。”推门而入的副长,打断了茜的答复。

      “三郎先生!”英也兴奋道,想要起身,被行完礼的茜扶住,却被三郎副长制止了

      副长摇着折扇,自顾自地坐下,说道:“还在病中,就不用行虚礼了。火之寺那儿有温泉,山脚下又有花坞养花,以供拜佛人佛前献花,到那儿去看紫阳花,最合适不过!你们何时去,需要我给你俩备一套轿子吗?”

      英也看向茜,茜扶着他坐下后,婉拒道:“多谢副长好意!不用这么麻烦,我那儿有马车,我自己一个人带他去就行。”

      “哦?茜医来组内不久,已经攒下买马车的钱了吗?”副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茜给副长倒了杯茶,大大咧咧道:“来江都前家里给预备的。光靠在组内的工资,十来年也买不上!”

      两个男人都笑了,茜故意抱怨道:“副组长,您也该给我涨工资了吧!你看我在咱组里,又得当医生,又得做秘书的,夫人走后,连管理仆人都是我的活了。我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可您只给我发了一个人的工资。我这属下当的,真真儿是物超所值啊!”

      听她说完,英也笑得更开心了,副长也笑道:“好!我给你涨钱!你现在是拿二等组员的俸禄。我给你提到一等。总够了吧!”

      “够了够了。怎么着,英也,我现在挣得跟你和山口先生一样多了!”

      “才不呢!我是番队队长,俸禄是一等组员的两倍。一君,他之前出过不少外出任务,他挣得钱比我只多不少。”英也捧着药碗,咬咬牙,一饮而尽。

      “咳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阿一现在和你领一样的俸禄。”副长补充道。

      “住的可不一样咯!英也能住单间,山口先生却要去外面租房住。”茜漫不经心地说道。

      “阿一要出去住?”副长微微皱了皱眉头。

      茜好像没看见似的,拎起药壶,又给英也倒了一碗,继续八卦道:“对啊,阿南总长的切肤礼后,大家都说山口先生作为介错人不称职,让阿南总长临了还多受了罪。明里暗里给山口先生脸色瞧。山口先生心情不好,也不想和他们一般计较,就让我帮他在外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搬出去住”

      副长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英也一言不发,把药又喝光了。

      副长道:“既然如此,你便多多留心些,找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住所吧。”

      茜说:“好。”

      她挽了挽袖子,伸手要拿英也手中的空碗去洗,英也递过去,正看到茜手腕上的淤青,皱眉问道:“这是让谁打了?”

      “你前两天不还没有吗?”

      “这个啊,哎!”茜瞥了一眼淤青,抽回手来,无奈道,“前儿个去乡下看常子夫人,正碰上当地的泼皮在夫人门前耍横,我一时气不过,骂了他几句。叫那泼皮推倒了,手腕皮给磕青了。”

      “那泼皮谁啊?!敢惹我名选组组长夫人,我看他不想活了!这事你一回来就该跟我说,咱组里那么多弟兄,还能眼看着夫人受欺负不成!”

      “副长,我还在乡下时就想给您打电话来着,可是夫人说,就算来人了,也不过是管一时的,人走了,那泼皮就又来了!反反复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没完没了!”

      “我去!”英也挣扎着就要动身。“我去把那泼皮给宰了!”

      “哎呀!你先别着急!”茜连忙把英也按住,道“夫人就是不想多事,才忍着不找你们的。”

      “那也不能就看着她受欺负啊!名选组的女人,不出去欺负人就不错了,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副长盘坐着,越说越气,合上折扇,狠敲了下大腿。

      茜见状,无奈道:“副长,夫人也是好心,不想给组长和你添麻烦啊!更何况,夫人千里投夫,孤身而回,村里人本来就都在传夫人已经被组长厌弃,成了弃妇了。若是一有什么事,就折腾着组内派人来,夫人怕是连乡下都待不住了。”

      想到夫人的处境,茜忍不住擦起了眼泪,道:“副长,您不是女人,又怎么知道这女人的辛苦?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便都成了女人的不是。夫人无依无靠的,孤身一人在乡下,又没人给她出头顶事,那些风言风语,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英也和副长也深叹了口气,副长道:“是我想的不周全了。这样吧,这几天,我挑个忠心的组员,专门去乡下守卫夫人吧。”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副长了。”茜欣喜道,转而又忧愁道。“只是,单独派谁去好呢?连山口先生都被说了闲话,要是夫人再被传黄谣.......”

      “他们没完了是吧!”副长怒道。“他们编排阿一还不够,还想来编排夫人了是吧!我看他们就是最近过得太自在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姓什么好了!”

      “三郎先生,您先消消气。”

      “对啊,副长,我也只是猜测,也不一定真是这样啊。副长,您别动怒,哎呀,是我不好,我下次不说了.....”

      “不管你的事!”副长招手道,“你也是实话实说。他们就是皮痒了,哼!你们要去看花,一会儿收拾收拾便去吧”

      路上,茜驾着马,英也坐在她身后的车厢里,她在车厢里铺了很多垫子,车厢柔软且舒适,洋溢着茜一向喜欢塑造的温馨氛围。

      英也合眼感受着,车外的风听上去很冷,屋内触感很暖。

      遇到这样的医生,他真的很幸运

      不

      遇到茜

      他很幸运

      “你是故意让副长知道一君的事吧”英也冷不丁开口道。

      茜眼皮一垂,反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平时不爱多嘴。”英也笃定道。“你是个很谨慎的人。”

      茜唇角一弯,说不上是认同还是苦笑。

      她本是个急性子,热心肠,好呼朋唤友,爱直爽张扬,与忍者的谨小慎微格格不入,可阴差阳错,到底入了这一行,连热血心肠都修成了九曲十八弯的寒凉,让这世上能绕进她心头的人,愈发少了。

      她觉得自己越长大,越割裂,割裂出了许多面。这许多面截然不同,自相矛盾,又混为一体,活生生的长在她身上。究竟哪一面是她,她自己也说不好。

      别人更难说,毕竟每个人接触到的她,都是不一样的。

      英也只认识作为医生的她,认为她细心善良,负责任。何曾知道她又是被上层派来的,促进名选组消亡的卧底。眼睁睁地,甚至上手推一把,推着他岌岌可危的组织,更加滑向无底深渊。

      母父只认识作为女儿的她,早熟懂事,开朗,有主见。怎知她也是被人操控着,捅向他人的一把刀。

      只不过她这把刀和别人不一样

      她想上桌

      谁握着她不让她上,她就捅谁

      鸣人将她当作姐姐,温柔又严厉,照顾他又管教他。

      她承认,对鸣人,她是纯粹的,可这纯粹到底是基于单纯的怜爱,还是满足了她成为照顾者和操控者的私欲?

      说不清楚

      出走前的佐助将她视为心照不宣的好友,兴许还有几分把她当成军师。

      可茜愿意给他当军师,又何尝不是因为当时的佐助在三人组中,实力最强。

      狼群要有头狼,火影要保木叶,有时候保障团队的第一战斗力,就是在保所有人,保自己。

      这点子算计,天经地义。

      哪怕是纲手师妇,也会认同她的。

      师妇是最了解茜的人

      她见识过的茜也最全面,连茜那不成器的恋情都知道

      她说

      你争强好胜,有野心,有锋芒,有棱角,有天纵奇才的自傲,剑走偏锋的果敢,需要为师的约束、提点。

      到底是师妇最了解我啊

      茜有些感慨,感慨完了对着英也应付道:“我只是觉得山口先生不该被这样对待。”

      英也听罢,长叹道:“是啊。一君不是个坏人。”

      她知道。

      “他是为了报答老组长的恩情,才入队的。之前,他也不过是个□□讨生活的苦命人。”

      茜没说话。

      “进了队后,他也只是做些调查情报的卧底工作,不愿意对着老百姓用刀。”

      茜侧了下头

      英也继续说着

      “他说,他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实在不忍心对曾经给过他吃食的百姓挥刀”

      “他做不到”

      “老组长说他妇人之仁,他也不否认。”

      “他只是继续做他的工作。”

      “他是组内的刽子手,专门斩杀有错的队员。”

      “这活很不受人待见。但他说,他就愿意做这个”

      “一君,不是个坏人。”

      英也看着茜,很是认真。

      茜点点头:“知道”

      “之前闯进女校,也是他向老组长求情,才保下了学生们的性命。”

      那又怎样?

      不还是卖到各地,闹得家破人亡了吗?

      茜没搭话,反问道:“这些组内的大任务,你参与过吗?”

      身后的话语停了

      过后传来

      “身体好时会参加”

      哼

      茜冷笑了下,没出声

      他是她的病人

      茜不会害他

      但不代表她会拯救他

      之后,茜回忆起来,总觉得英也的健谈有些奇怪

      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但她宁肯他不知道

      这样她就不用亲自对他下手了

      他是她的病人

      无论如何,医生都该对病人进行治疗,而非毒害。

      这是她从医时,许下的誓言。
      从未忘却

      不过水木那次除外

      算她滥用医术吧

      之后也被师妇发现,骂了个半死

      其实茜也明白,师妇是生怕她陷入滥用私刑和以医害人的怪圈。

      以医害人,确实不可

      滥用私刑,会破坏秩序

      只是,现在.....

      罢了,事急从权

      反正茜是做不成那个人期盼的幸运女孩了

      那个稻草人对她寄予了最朴实的期盼

      希望她幸运,希望她纯洁,希望她天真又无邪

      可惜这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了

      没有人能又当忍者,又光明磊落

      想要拥有权利,就得先争取权力

      想要掀桌子,就得先上桌

      她终究是长出了利爪和獠牙

      这真是

      太好了

      她到底成为了她自己

      总好过只是那个人手中,想尝又不敢,丢掉又舍不得的炭烤河豚。

      不是不爱吃,而是摸不清后果,依照过往经验,判断有毒,不能吃。

      笑死

      做卧底做的有些心境苍老了

      居然有些理解那人的拒绝了

      只是

      她由始至终,都不想做被吃的菜,而是吃菜的人

      一番颠簸,火之寺终究还是来了

      茜不想进去,也不想看见那群假和尚惺惺作态,把英也安置在山脚下的村舍,便转身顺着温泉一路向南,找着那苟延残喘到秋季的紫阳花。

      还真让她给找着了

      蓝盈盈的,一簇簇小花攒的大球球,得有一个半巴掌大,蓝的发紫,花倒是不少,沿着温泉长了一溜。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了,茜倒真想背着英也,亲眼来看看

      算了,明晃晃的太阳都眼睁睁着往下落了,黄昏前还得赶回去,小白马也得饿着肚子跑回去,才有草料吃。

      先摘几枝给英也带过去吧,等他好些了,再带他来看,这紫阳花花期长,更何况还有好些花苞没开,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脱了羽织,抱了几束捧着回去

      回去,那不安分的病人,果然又挪了地方,身上沾了不少泥点,怀里还多了个毛绒绒、脏兮兮的活玩意儿。

      茜哭笑不得:“这小狗子又从哪儿弄的啊?”

      “捡的。”英也笑出了一口白牙,脸上却噌的黑一道白一道。

      “村民不要了的,说养不活了,给埋了,我给它刨出来了。你看看还有的治没?”

      茜无奈道:“我又不是兽医。”说罢却伸手接过来好好检查了下。

      “像是胎里弱,送到专门机构去,兴许能养过来。”

      “是吗?那太好了!我们给它取个名好吗?本来就是为了紫阳花来的,没成想又碰到了它。就叫它紫阳花如何?”英也脸红扑扑的,兴奋地不像个病人。

      “你倒挺会取名的。不像狗名,倒像个人名了。”茜苦笑道。“换个吧,别再和人重了。”

      英也低头思考,见到了茜采来的紫阳花,灵光一闪:“有了。你采的花,是紫阳花的变种,叫作无尽夏。咱们就叫它无尽夏如何?”

      “行吧。你想叫就叫,希望这个名字,能给它增增寿命,真能像个无尽头的夏天。”

      英也垂下了眼眸,道:“但愿吧。但愿我们都有个无尽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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