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养狼为患(三)[一更] 顾逐舟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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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加分项。
但是对于Omega来说，聪明绝对是不幸的开端。
在这样一个以繁殖为主要目的的ABO社会，Omega的价值大多体现在生育能力上。
很少有Alpha会把聪明列为寻找Omega的择偶标准，而如果一个Omega比Alpha还要聪明。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折磨。
在这条世界线里，Omega是不能进行正常的社交和工作的。聪明而无用武之地，这是一种折磨。
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个深明大义的伴侣。伴侣同意他们出去工作，并且不忌惮他们的才华。
因此，陆行止看到那一纸鉴定结果之后，整个人的心都揪紧了。
ABO测试结果虽然并不完全准确，但是这项测试的灵敏性高特异性低，也就是说，一旦测试结果明确显示是Alpha或是Omega，很少会出现特例。
陆行止无法想象顾逐舟成为Omega的样子。
他教他读书写字，也给他讲军事谋略。无论教他什么，他总是一点就通。
在陆行止想象的顾逐舟的未来里，他可以是一个军事家，是一个政治谋略家，或者是磕学家，再不济他可以把陆家的财产拿去做本金，当个生意人……
而不是被关在家里生养孩子。
陆行止并不歧视Omega，相反他很尊敬Omega，如同尊敬他的Omega父亲一样。
但是这个社会在歧视Omega，就算他是联盟最年轻的上校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没有办法和这个世界抗衡。
以他的身份，他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能完全做主，又怎么能提顾逐舟做主呢？
顾逐舟抬头看他，眼泪断了线似的，一行一行地滑落，顺着下巴低落下来。
“哥哥，我以后会怎么样？”
陆行止看着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小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的亲人，也是他的软肋。
他摸了摸顾逐舟的脑袋，心乱如麻。
“没事，哥哥会保护你的。”
顾逐舟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哥哥，等我分化成Omega的话，是不是必须嫁给一个Alpha？就像顾婕姐姐一样。”
陆行止僵硬地点了点头。
顾逐舟又问，“那，我可以嫁给你吗？”
陆行止一愣，立刻说，“当然不行。”
顾逐舟闻言，眼睛里的光立刻暗淡下去，喃喃道：“为什么不行？你上次说你要保护姐姐，因为她是Omega，哥哥，你为什么不能保护我呢？”
陆行止整个人听到这话是震惊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顾逐舟除了兄弟，还会有别的关系。
但是站在他面前的顾逐舟才十二岁，他的眼睛里面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他懂什么？
他只是被预测结果吓到了罢了。
陆行止按下心头的燥气，耐心解释道：“我们不能结婚，因为我们是兄弟。”
顾逐舟却咬着嘴唇看着他，眼神倔强，“我和顾婕才是法定意义上的亲姐弟，你可以娶姐姐，为什么不能娶我？”
陆行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法律意义上，他确实可以和顾逐舟结婚。
顾逐舟垂下头，像只没人要的流浪小狗。
他的眼泪又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流。
陆行止也不知道顾逐舟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他把小孩子抱在怀里，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甚至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是不是Omega都是这样？
顾逐舟抽抽搭搭地说，“哥哥，你不是说，你想娶顾婕姐姐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想要保护她吗？你不是说如果顾婕姐姐加了一个很坏的Alpha会很不不幸吗？那我……我会怎么样呢？”
陆行止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个社会，成为Omega的这条路注定很艰辛。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小孩儿解释他之后会经历的一切。
顾逐舟又说，“没关系的，哥哥。我没关系，你照顾好姐姐就可以了。我还小，以后……以后……”
他哽咽了一下，发出小狗一样呜呜咽咽的声音，最后说不下去了，就干脆埋进了陆行止的怀里，像一个不想让家长伤心的乖孩子。
陆行止抱着他，安慰道：“等你长大时候，我会帮你物色一个品行最好的Alpha，现在还早，好好学习，别想这些，好不好？”
顾逐舟睁大眼睛看他，语气既天真又疑惑，“哥哥，我还用学习吗？”
陆行止脸色一变，说：“当然，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不学习？”
“哥哥，你别生气，我学，我一定学。”顾逐舟看上去被吓了一跳，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磕磕巴巴地喃喃自语，“我听同学说，Omega结婚之后是不能工作的，也不用学习。”
陆行止从小在军人的环境里长大，他想来不擅长安慰人。
只能哄了小孩儿几句，把人赶去睡觉了。
当晚，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知道顾逐舟是童言无忌，但是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变成了埋在他心里的种子。
陆行止这辈子孤家寡人的命数，唯独在路上捡了顾逐舟。从此才明白了陪伴和感情的意义。
他想，既然他有娶顾婕的念头也是因为顾逐舟，为什么他不能自己照顾顾逐舟呢？
顾逐舟童言无忌，但是他有几句话说到了陆行止的心里。
如果他现在娶了顾婕，等到顾逐舟长大了分化了，要是没有遇到好的Alpha，就会被国家强行婚配。到时候，他的梦想和人生就不是自己可以干涉的了。
陆行止整整想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顾逐舟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还是正常的上学放学。只不过陆行止能看出来这孩子有心事，甚至连成绩也是直线下降。
陆行止看得出来顾逐舟在故意掩饰自己的害怕和无助，不想让他担心。只不过毕竟年纪小，再怎么掩饰，也总能让陆行止看出端倪。
这样陆行止心中更加纠结。
顾逐舟从小到大乖巧听话得要命，从来没有让他操过一次心。难道他这次真的不管他了？
之后的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陆行止的想法。
他在顾逐舟的光脑浏览记录里，发现了他在查询黑市医院里切除Omega腺体的手术。
对于陆家、顾家这样的世家，分化成Omega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在下层社会，成为Omega是踏进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所以，在黑市一直有贩卖移植Omega腺体的地下交易。
这种手术成功率只有20%，一旦失败，死亡率和终生残疾率都极高。
陆行止当即就明白了顾逐舟在想些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推开顾逐舟的房门，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行止军校出生，又是S级Alpha。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打过顾逐舟，这一巴掌下去，没轻没重的，顾逐舟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
顾逐舟吓坏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捂着脸，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哥、哥哥。”
“你还叫我哥，你还知道我是你哥。”陆行止抓住他的衣领，吼道，“你查黑市医院干什么？！”
顾逐舟一愣，鼻尖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砸在陆行止的手上，“哥哥，我不想当Omega。你、你听我说，如果我做了这个手术，我就是个普通的Beta了，可以上学上班，也可以陪在你身边——”
“——如果你死在手术台上了呢？”陆行止打断他，咬牙问道，“你他妈残疾了呢？”
顾逐舟低下头，不敢看陆行止，“如果我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如果不是哥哥，我早就死了。如果我残疾了，我总能找到一份工作，只要我能待在你身边就好了，你去打战，我就当个军事，总能帮上你一点。”
陆行止不能理解顾逐舟的想法，“就算这样，你也不想当一个Omega？”
顾逐舟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不想。我不想嫁人，我不想被关在家里成为别人的附属品，到时候你结婚了，我就没有家了。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冒这个风险。”
陆行止眼眶红了，“如果不是今天我检查你的作业碰巧发现，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有这个想法。”
顾逐舟扬起脑袋，眼神里逐渐显露出倔强。搭配他那张好看的脸，泛红的鼻尖和眼尾，肿起一半的脸颊，有一种接近破碎的美。
“永远不会。”顾逐舟说，“我本来想好了，现在开始存钱，等到我十五十六岁刚分化，我就去做手术。我打听过了，也看了很多的论文数据，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和患者年龄负相关，年纪越小，分化时间越短，成功率越高。”
陆行止想象不出顾逐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查的这些资料。
但是他确认了一个事实，顾逐舟是真的想去做这个手术，而且他已经有了一个详尽的计划，他接不需要自己的支持，甚至不需要自己的允许。
他管地了顾逐舟这几年，但是他管不了顾逐舟一辈子。
这件事情，永远会成为悬在他心上的一把刀。
陆行止看着顾逐舟。
眼前的少年才刚刚十二岁，他比自己矮上一个头，身材很单薄。
漂亮的脸上全是泪水，还有伤痕，白皙的皮肤上粉粉红红的一片。
太弱小了，仿佛在他用手轻轻一折，就能将人折断。
陆行止从来没有和哪个Omega交往过，他其实一直不明很少有Alpha愿意让自己的Omega出门或是接触别的Alpha。
他也不明白这些年来，AO家庭的家暴率一直很高。
他现在好像明白了——
面对一个脆弱的漂亮的生物，Alpha骨子里面那种暴虐的占有的侵犯的本能会被瞬间激发。
“哥哥，你打人，好疼啊。”顾逐舟漆黑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是不是每一个Alpha打人都这么疼？”
这一句话彻彻底底地击破了陆行止的防线。
他突然下定决心要把顾逐舟留在身边，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崽子。他既不能让顾逐舟这孩子干傻事，也不能把他随便地交给哪一个Alpha。
陆行止朝顾逐舟招了招手。
顾逐舟看着虽然害怕，但是还是慢慢地往前，蹭到了他的身边。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顾逐舟的时候一样。
陆行止给顾逐舟擦干了眼泪，又拿来冰块敷在已经肿了一指高的脸颊上，低声道歉，“是哥哥不对，今天我太激动了，以后不会打你了。”
顾逐舟靠在他的肩头蹭了蹭，软软的头发扫过陆行止的颈间，说，“哥哥，你打我也没关系，只要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了。”
陆行止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哥哥也是。睡吧，我不和你顾婕姐姐结婚了，你也不要再想什么做手术的事情了。”
顾逐舟低垂的睫毛下闪过幽绿的精光，他稳了稳情绪，把嘴角的笑意和眼底的精光全数收回，才慢慢地抬起头，“哥哥，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还太小，不要去想什么结婚之类的事情。”陆行止警告顾逐舟，其实他从小在军校，和Alpha、Beta混惯了，他也对这AO之间的事情一知半解，“我不结婚，你就不要担心会被国家分配给别的Alpha，懂了吗？”
顾逐舟摇摇头，眼里的泪光一闪一闪，“哥哥，我还是听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行止狠狠薅了一把小孩子的软发，“等你长大了，等你真的分化了，懂得喜欢人是什么样的一件事了，我就带你去认识优秀的Alpha——”
在陆行止看来顾逐舟懂个屁的结婚，他现在嘴上说着要嫁给他，不过就是源自于小孩子对于成为Omega的未知恐惧。
等到真的情窦初开，说不定早就把哥哥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万一真的找不到好的Alpha——
陆行止接着说，“如果真的发生你害怕的那种情况，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你可以去做任何Alpha/Beta做的事情。你想上学就上学，想做科研就做科研，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在顾逐舟微微闪动的目光中，他严肃地补充道，“所以，你现在就把分化Omega这件事情放在一边，该上学上学，把成绩给我提上去。如果让我再发现你查黑市医院的手术，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话音刚落，顾逐舟就扑到了陆行止的怀里，一边哼哼唧唧地哭，一边和哥哥道歉，保证再也不会查不该查的东西，也不会再影响学习。
当天晚上，顾逐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但是陆行止却因为口头答应小孩的事情，失眠了好几天。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养大顾逐舟，把对方当成亲弟弟，从来没有一刻有过任何不伦的感情。但是现在两人却有了一个口头承诺的婚约，这让一向正直的陆行止总是觉得心上压了一块石头。
但是，看着顾逐舟又恢复了天真单纯的笑脸，成绩不仅恢复如常，而且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陆行止又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抱着这种反复犹疑的心情，陆行止把顾山约了出来，单独回绝了婚约的事情，又顺道问了问顾婕的近况。
顾山对于陆行止的决定表示理解，毕竟他看着陆行止长大，知道他的人品，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便宜了哪家的Omega。
他叹了叹气，说，“婕儿骨折恢复得还行，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拆石膏了，不过，她可能跌下去的时候撞到了头，精神状态不那么好。”
陆行止皱眉，担心道，“精神状态？”
顾山点点头说道，“她一直说是逐舟把她推下去的。”
陆行止一愣，“顾逐舟推他？”
顾山摇摇头，“肯定不是。我查过监控——”
他自觉说错了话，观察了一下陆行止的脸色，解释道，“我倒也不是怀疑舟儿，只是既然婕儿这么说，索性就把证据摊出来看。”
陆行止说：“我理解，顾叔叔，然后呢？”
顾山说：“监控上，逐舟离婕儿至少有五米远，根本不可能把她推下去。唉，但是婕儿说当时只有他们两个，她明明感受一股很大的推力，才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顾山脸上浮现出担忧，“后来就更离谱了，一个月前，婕儿说逐舟晚上去过她房间，然后从她身上抽了一管血。”
“这怎么可能呢？”陆行止皱眉，“顾逐舟那她的血能干什么？而且如果是真的，大晚上的，小婕怎么不叫你们呢？”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顾山说，“婕儿说她被逐舟的精神力控制了，浑身瘫痪一样，叫不出来也动不了……瞎扯，十二岁的孩子哪里来什么精神力，更不要说逐舟以后也是一个Omega了。”
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精神力？
不要说Omega根本不可能，就算是个Alpha，也不可能分化前产生精神力，除非是个SS级Alpha。
然而，S级Alpha在整个帝国不超过50个，SS级Alpha更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陆行止一听，也觉得顾婕大概率是产生了幻觉。
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回去问了问顾逐舟。
顾逐舟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做饭。
陆行止从小就是被佣人带大的，后来又去了军校，生活上的琐事是一点都不会。
不过在这一点上，顾逐舟是一个智商极好的完美小孩。
陆行止常年在军队都吃调配好的的营养液，但是偶尔也会喜欢吃一些旧时代人来的料理。
无论是陆行止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他跟着菜谱学一遍基本上都能复刻出来。
久而久之，他学习不忙的时候，就会做些陆行止喜欢吃的东西。
起锅烧油，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像个才十几岁的孩子。
此刻，他镇定自如的把热油浇在蒸好的石斑鱼上。
两者相遇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顿时香气充满了整个厨房。
陆行止吸吸鼻子，“你真的不知道顾婕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逐舟背对着陆行止，他听到顾婕的名字，露出嫌恶的眼神，神情冰冷极了，但是说话的语气倒是十分轻快，“哥哥，拿碗筷，可以开饭了。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他端着鱼转过身来，睫毛轻轻的颤了几下，嘴唇抿着，看着有点委屈，“哥，你不相信我？”
陆行止笑了，接过鱼，往餐桌走，“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有点担心顾婕的精神状态罢了。”
顾逐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哥，我觉得顾婕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你就没有提过和她结婚的事情了，你说她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陆行止老脸一红，虽然他并没有真的要和顾逐舟结婚，但是想到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总觉得外人要是知道了莫名有些羞耻。
“猜什么？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我只不过说万一你以后找不到合适的Alpha，别的你别乱想——”
顾逐舟却很笃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行止，“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我只喜欢哥哥。”
陆行止被这童言无忌搞得脸又红了一些，“胡说。”
他夹了口鱼，果然比营养剂要好吃多了，于是又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给顾逐舟，“多吃点，长身体。”
也不知道顾逐舟怎么回事，越长越高，几个月又长了5cm。谁家Omega是这么长的？
他想到顾婕，又觉得顾逐舟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虽然顾山一家人对顾逐舟极好，但是顾婕要是不喜欢顾逐舟，毕竟寄人篱下，他怕顾逐舟为难。
顾逐舟观察了一下陆行止的表情，突然问，“哥哥，我初中住校好不好？”
发现顾逐舟类人的身份的时候，陆行止还是个军校生，只有周末和放假才能回家，所以这些年顾逐舟一般的时间都辗转在顾陆两家。
陆行止一愣，“不想住在家里了？”
顾逐舟埋着头，赌气般说道，“又不是我真的家。”
“顾叔叔一家对你多好。”陆行止开玩笑道，“怎么觉得你像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年给顾家也带去了不少麻烦。
现在顾婕对顾逐舟有意见，两个孩子都是青春期，一个屋檐下以后吵架总少不了。
陆行止想到这儿，敲敲碗，说，“我之后去一线的机会少了，你搬回来住吧。”
就这样，两个人住在了一起。
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两人可以随意躺一个被窝。
AO有别，陆行止专门给顾逐舟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一开始他还有些迟疑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顾逐舟这个孩子根本没有缺点。
陆行止从前线回来后，工作大部分是线上会议，通过VR和全系设备讨论和部署军情，生活逐渐变得不规律起来。
但是顾逐舟会在早上上学之前，给他把早餐做好，中餐放进冰箱里，甚至连牙膏都会给他挤好。
陆行止有的时候怀疑自己不是带了个小孩儿在身边，而是雇了个童工。
家里也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这让陆行止感叹这是世界没有Omega果然不行。
到了晚上，顾逐舟做完作业，两个人就会一起打打游戏或是聊聊天。顾逐舟对于军事方面很感兴趣，所以陆行止无论聊什么他都不仅能给出情绪价值，还能提出非常专业的见解。
两个人本来就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只不过一直没有长时间地生活在一起。
陆行止生活上比较马虎，但是顾逐舟却一点都不像个青春期的男孩儿，反而处处包容。
陆行止觉得和顾逐舟生活在一起，没有哪一刻不是自在的愉快的。
两个人有说不尽的话，有精神共鸣，也不会因为家务之类的小事而争吵。
既像亲人，又是朋友，亲密无间。
这让陆行止产生了一种“如果能这么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顾逐舟是一个即将分化的Omega。
以后的他，会是一个好妻子。
带着这样一种全新的眼光，陆行止一边和顾逐舟保持着AO之间应该有的距离，一边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
有的事情如果从来没有想过，就不会想。
但是一旦想了，就像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么一晃，五年过去了。
那是陆行止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顾逐舟快十八岁了，但是还没有分化成一个Omega。
这在Omega中实属罕见。
一般来说，Omega在十五岁左右就会完成分化，Alpha稍晚一些，但也会在成年前分化完成。
精神力越强的Alpha分化时间越晚，陆行止就是在十七岁分化成S级Alpha的。
陆行止提过几次要带顾逐舟去医院看看，都被对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陆行止可以理解顾逐舟对于医院的抵触，他是类人，所以很多人类的标准对他并不起作用。
从小顾逐舟的体温就高于常人，心跳频率和血压也不相同。
在人星的类人一般都会去专门的诊所，但是顾逐舟当年做的身份并不是类人，而是人类，这些年又很少生病，所以他很少会去医院。
陆行止对于军事上天生敏锐，但是对于生活上的事情总是粗枝大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觉察出顾逐舟有什么不对劲。
转眼到了顾逐舟十八岁的生日。
他的身高已经逼近一米九，比陆行止还要高上几厘米。
陆行止看着顾逐舟高大的身形，低着头，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他一时有些恍然，现在的顾逐舟除了那张漂亮的脸，一点都看不出Omega的影子。
他摸了摸顾逐舟的脑袋，“许了什么愿望？”
顾逐舟垂着长长的睫毛，看了陆行止一会儿。
然后突然抓住陆行止的脖子，微微低下头，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养狼为患(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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